13、几时作闲人⑬ 剑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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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剑无名
“他……他就这么通过第五层了？”
“怎么可能…”
眼看着风观复的身影被传送阵吞没，几人面面相觑起来，而一旁的苏惜然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咬牙切齿着，拳头死死地握在一起。
“我不相信…！！！”
苏惜然猛然抓住一旁弟子的胳膊，半是威胁半是恳求道：“林师兄，我们选好佩剑回去后，你一定要陪我一起上禀师父…我怀疑这位关师弟是别宗的卧底…”
被称为“林师兄”的弟子一怔，下意识点头，拍了拍苏惜然的手道：“放心吧师弟，这种怪异情况我定然要告诉师父的…”
万剑池第五层后，便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风观复倒也不是那么着急了，他时而顿足、时而又疾驰，空闲的时候竟也凑近这一柄柄形状各异的剑赏玩了起来。
那些无论是否有灵的剑，皆空游无所依，兴高采烈地震动着剑身与风观复遥相呼应，绕着他飞舞。
而风观复本人，似乎一点不受万剑池威压的影响，他长身鹤立，周身依旧毫无纤尘。
如若还有其他弟子在旁，在看到这怪异一幕时，定然要久久不能言语。
越往深层走气温便越低，剑意也越浓烈。
怪石嶙峋，盘虬卧龙，流水潺潺。
几个毫不相符的场景出在了同一处地方，风观复停下脚步，在他的面前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无为在歧路】。
这是第一峰天枢峰核心弟子吴歧路所书，一旁还散落着几柄碎剑，还有一些类似于风观复手里那枚“稳神石”的碎片和几篇残页。
风观复想了想，抬起手将几篇残页拾了起来。估计是这位核心弟子出来的太匆忙，忘了将这些残页带走。
以后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第十三层里佩剑的分布就更有意思了，竟全部乱插在地面上，没有任何能够人行走的小路。
风观复轻轻跃起，在剑尖上行走着，如履平地。
这里的剑意更加凛冽，哪怕是如顾云声这样的首席弟子，如若只靠自己抵抗，也撑不过三日。更别说普通弟子了，估计几个呼吸便会仰倒离去。
“云声很看得起你们。”
风观复伸出手落在一柄通体泛着琉璃色的剑上，原本已蕴了灵还有些恼怒情绪的剑身，此刻在他掌心下，惊惧着不敢晃动。
生怕风观复一个不留神，便将自己化成一地碎片。
哪怕他们这些剑灵能看出来风观复如今还未【入微】，但来自剑灵心底最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们不敢招惹面前人。
“他很看得起你们，但在我看来…”
“你们不配挑选他，也不配为难他。”
风观复收回了目光，随意抬起头，刹那间几柄躲在远处的佩剑便谄媚着飞至风观复面前。
而后化为几道剑光，迅速进入了风观复的储物袋。
第十三层所有的佩剑都凝固了，不再发出任何不满的剑意。
“这是报酬。”
随着风观复的指尖抬起，几道如霞辉的星光霎时落下，顿时充盈着整座天地，其余佩剑们皆沐浴于其中。
风观复向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化为一道轻烟，一连向前跃了几十丈，终于来到了第十八层。
剑识缓缓覆盖至整个十八层剑池，风观复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他原本想要寻的把柄佩剑。
是被人拿走了吗？
可是近年来并未有弟子闯入十八层。
他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些，待遮盖在面前的雾霭散去后，这才猛然朝着中心池跃起。
可刚一落在上面，便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漆黑的头发被束成高马尾，发间绑着一根细长的红色丝带，正随风轻轻飘扬着。
这人身穿通黑的劲装，腰间还挂着一柄不俗的佩剑，其表面隐隐有剑光闪过。
“你是谁？“这人回眸问道。
风观复并未回复，反倒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急着寻剑了。反倒是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随意地坐在他身边，问道。
“不累吗？”
“什么？”
“你身为曾经【太阿】的老朋友，装成他的样子在这里…不累吗？”
剑灵化作的虚影微微一晃，片刻又化作了一位少年模样，对着风观复眨了眨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风观复已经死了。”
面前的人影剧烈的颤抖起来，片刻后化为了一柄剑锋雪亮的利剑，似乎是不确定风观复的话是否为真，绕着他飞了一圈又一圈。
风观复神色萧然，像是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是啊，他确实死了。堕了魔，被赶出宗门，尸骨无存。”
剑柄拍了拍风观复的肩膀。
“你对他很熟悉？”风观复歪头看向如此急切的长剑，微微抬眸道：“可我记得，那日他来取佩剑，可是特地拒绝了你而选择了比你次一点的【太阿】。”
“我今日来也不是给你讲故事的，我只是为了寻一柄新佩剑。”
风观复无视了长剑的殷勤，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小山堆落去。
他所经过之处，几柄利剑探查出了他的修为，本想恐吓一番。却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一齐闭上了嘴。
“我需要一柄剑。”风观复凝望着面前都几柄长剑，喃喃自语：“只是陪我走一段路程，理清一些事情，几段因果。”
几柄剑犹豫着，竟没有一位站出来肯跟着风观复走。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风观复此刻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低到连【入微】都没有，而这些佩剑可是身处【万剑池】第十八层，哪怕他们想要跟着风观复离开，但也害怕自己未来会不会因此而神陨。
“你们不愿和我走，觉得我不配成为你们的剑主，害怕我丢了你们的脸面。”风观复突然开口。
“不过你们的想法确实有理。”风观复话锋一转，又道：“而我同样怕你们丢了我的脸面。”
几柄长剑沉默着。
风观复剑识扫过远处，还没等几柄剑回应，便迅速来到一处被掩埋的角落，从污泥中拔出一柄剑。
这剑很特殊，如若从泥土上方观察，便会觉得该剑无与伦比、气宇轩昂。但等人把他抽出来后，这才能看见他残破不堪的下半身，还残留着湿润腥气的泥水。
这是一柄断剑。
“跟我离开吧。”风观复这样说道。
原本其他剑灵笃定断剑不会同意，但却注意到断剑非常配合地靠近风观复，而后温顺恭敬地缩进了他的储物袋。
“你们虽然不能成为我的佩剑，但定有后来者。”
那化作少年人的长剑微微一愣，在风观复身形渐远去时问道：“这位弟子，他还活着吗？【太阿】呢？”
风观复踏入了传送阵之中，没有回应。
…
…
风观复刚走出传送阵便看到这一幕。
矮胖男人李天涯正趴在入口处昏昏欲睡，他大张着嘴一边喃喃“大鸡腿”“大西瓜”，嘴角一边落下几道水渍。
风观复并没有打算打扰他，而是擦身而过。
谁料在他刚走到李天涯面前时，后者倏然睁开了眼睛，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眼眸在看见风观复的那一刹那，瞬间清醒。
李天涯揉揉眼，猛然站起身，连忙跟了上去。
“哎呀哎呀关师侄！你可算是出来了！”
“你拿到心仪的佩剑了吗？弟子们都出来好几波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晕倒在里面了。”李天涯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肥壮的身躯，“我还以为得给你找救援呢…”
风观复神色古怪，又想到李天涯原本可以早早回去歇息，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只是为了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后，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放心吧老李，我肯定好好的。”
“哦哦哦那就行…等等你喊我什么？”
风观复一时语塞，微微移开视线，他一时没注意，竟不自觉将从前的称呼说了出来。
“没什么。”
“哎呀不说这个了，咱们玉京天的弟子有称呼我胖头的，也有叫我天涯哥的，还有叫我老李头的…无所谓了，名字就是一个称呼嘛！反正我还是我，不是吗？”
李天涯哈哈一笑，神神秘秘看着风观复，问道：“你去了第几层？拿了什么剑？让我看看呗。”
风观复原本以为在万剑池第五层碰到的，那几个以苏惜然为首的弟子，在出来时定要大肆宣扬一番，趁机坐实他的“作弊行为”。
但看李天涯这模样…
估计那几人还未出来，那就不用在乎他们了。
风观复也丝毫没有避讳，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柄断剑来。
李天涯并没有要求亲自触碰，而是隔着储物袋略微看了看，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断剑完好的上半截。
“这剑不凡啊。”李天涯摇头晃脑着，“可有想好剑名为什么？”
“…无名。”
“无名？”
李天涯很是不解，进入万剑池的弟子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一柄佩剑，而但凡获得佩剑的弟子，都会给竭尽毕生所学，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比如“轩辕”、“赤霄”、“承影”……
而风观复的名字和他们相比，就显得敷衍很多了。
“我觉得刚才李师叔你有句话说的很对。”风观复偏头，语气不疾不徐道：“名字只是一个称呼。我不需要用剑的响亮名声来证明自己，我只需要做到心中有剑便好。”
“是故道常无名，剑本无名。”
等风观复已然消失在视线之中，李天涯这才恍若初醒，嘴里不断重复着几个字：“道常无名…剑本…无名。”
…
…
“你们说…林副峰主去【剑窟冢】做什么？”
“听说啊，是有几个弟子惹怒了他，所以…”
“林副峰主和这些弟子计较什么啊，我们天权峰可不是这么…”
风观复站在不远处，听着几个天权峰知情人谈论着林行止的动向。
他叹了口气。
“要到三日了。”
“果然，你还是做出了会让你后悔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几时作闲人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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