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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汗蒸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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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解这家店的背景之后，林云懿沉默了。
“原来这里是监区的直属门店啊。”
等会，直属门店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是判官大人专程带您来的呢？”老板表示真是白紧张了，他还以为判官大人是专门来这里视察的，还特意挑了几个最好的包子呈上，结果这俩人只是平平无奇图便宜来吃个饭吗？
林云懿还是有点不放心，监区的直属门店？听起来反倒更加黑暗了。
还有，□□肉馅的包子又是什么东西？这和普通的蛙好像完全不一样吧？
为了解开心头疑惑，她主动提出：“能让我去参观参观后厨吗？”
“没问题，我们这里的厨房都是公开透明的，别说后厨，直接去监区都行。”
老板打开后厨的门，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两侧摆满了蒸笼，但一个面点师傅也没见到，难道这家店从收银到后厨都是由老板一个鬼操持的？
“这条路直通监区，那边新鲜出炉的肉馅会直接送到这里来。”
“肉馅？一般都会有什么肉？”她心中忐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
“什么肉都有啊，什么□□肉袋鼠肉都是最常见的，还有的客人爱吃虫子，不过那种比较贵。”
“那……”她指了指自己，老板会心一笑，“也有，但是价格最贵，买的鬼也少，一天都卖不出一屉。”
闻言她的脸色发绿，不免想起了自己刚吃下肚的那个包子：“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刚才吃的不会是？”
在她的心惊胆战中，路晨星遗憾宣布她并没有中奖：“你刚才吃的不是，但是你左手边那个粉红色的是。”
“还好还好。”她大松了一口气，缓过神之后，不免有点好奇蒸笼地狱那边的监区是什么样的。
说实话，她往来地狱这么多回，都只敢在最靠近人界的拔舌地狱活动，一是方便开溜，二是因为那一层的鬼普遍比较善良，好打交道。
既然老板这么热情，她也就顺道进去瞧瞧，说不定下家店的开店灵感就来了不是？
蒸笼地狱的监区比生活区要热的多，要不说是蒸笼呢？她又抹了一把汗。
“要是这里能造个度假村就好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现在是冬天。”
路晨星好心提醒他：“地狱里不分什么春夏秋冬。”
“我知道啊，我只是提个建议，又不是非采纳不可。”
虽然地狱里确实不分冬夏，但是对于冰山地狱的鬼来说，谁能拒绝在服刑时间之后去蒸个桑拿呢？
路晨星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猜出她大概肚子里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为了打消她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指着洞中的沙地，说：“你仔细看看这个沙滩是什么。”
沙滩就是沙滩，还能是什么？林云懿听完他的话，还真蹲下身去拈起了几粒沙放在掌心。
放眼看去，这里的沙子质地绵密，细细软软的，偶尔会有一点小石子硌脚，看起来很正常，和书本上写的差不多。
她不明白这沙滩有什么异样，疑惑地转头问老板。
老板故作神秘地让她低头看：“你看你左脚下踩的那块小石头。”
她拾起那块硌脚的石头，放在眼前看，这棱角分明的石头闻起来有一种熟悉的肉香。
“哈哈，还挺像我爱吃的排骨的。”
“猜对咯！”老板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是揭晓答案的环节：“这座沙滩其实是磨碎了的骨粉铺成的，这一片是陈年的，那片是新的。”
“哈哈。”她一激灵，忙把手里的沙全部拍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什么骨粉，说这么好听，不就是骨灰吗？
她在心底念了三遍无意冒犯，不敢做多停留。
一行人在漆黑的洞窟内盘旋而上，步行十余分钟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可见些许微光从头顶的蒸笼缝隙照下来。
不对，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天亮了，怎么这里还是那么黑？
看到有人进来，一个身着鲜红色官服的鬼快步走来，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今日的值班狱卒，你们可以叫我阿趟。”
“你好。”林云懿受宠若惊，微笑着伸出了手，结果那个鬼直接绕过了她，自来熟地握住了路晨星的手。
“……”
老板看到阿趟后，放心地把这俩烫手山芋甩了出去。
“大人，这两位是本店的食客，想要过来瞧瞧，我店里还有客人要招待，鬼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明白。”阿趟大概把这当成了领导视察，一路躬身细语，热情异常。
打开哨亭旁最后一道紧锁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真正的蒸笼地狱监区。
也不那么真正吧，在看到好几个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喝饮料的鬼时，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怕他们误会，阿趟连忙解释说：“这里是我们蒸笼地狱的最上层，这层温度最是舒爽宜人，你看，每天都有好些游客专程跑到这里来汗蒸养生……”
林云懿环顾了一圈，掰着手指反复数，最后满脸怀疑地问：“这八个人，就是你说的好些游客？”
被她这话一问，阿趟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打了个哈哈。
“哎呀，那只是宣传没到位，而且地府管理严格，每天晚上都要清点鬼数，而我们蒸笼地狱在地狱的第五层，位置比较尴尬，底下的鬼不愿意上来，上面的鬼更乐意偷偷去人间兜两圈……我开玩笑的！”
林云懿拉住路晨星的袖子，以免他走太快，妨碍她思考。
“原来蒸笼地狱也搞过旅游业，不过就目前来看没什么起色呢。”
阿趟：“这种伤心的事就不要说那么大声啦。”
虽然没有太大成效，但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自救方式吧？
她想，或许这种方式并没有错，甚至是一种很好的创新，只是碍于地狱的制度，不能招揽来大规模的客流。
她正闷声不响专心琢磨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宛如刀子般直扎她的耳膜。
“啊！烫烫烫！”
她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声音？”
阿趟倒是习以为常了，还有闲心笑着和她打趣，“这是底下的鬼在喊我名字呢，每天都有很多鬼喊我名字，不用在意。”
“真的是这样吗？”
“下面就是监区，在我们这层地狱服刑的鬼不算多，这里环境又不宜居，大部分的鬼在服刑结束之后就搬离了这里，到其他地狱去等待投胎，总之，我们这层地狱的常住鬼口是越来越少了。”
说到这里，阿趟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条用蒸笼布改的帕子，背过身去偷偷揩眼泪。
“唉，现在这里的鬼真是越来越少了，每天能听到有鬼在蒸笼里嚎两声我都感觉眼眶湿湿热热的，想再加点火候烤烤。”
这听起来也太地狱了，林云懿扯了扯嘴角，安慰他说：“别哭呀，小路判官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路晨星突然被扣了一顶高帽，也是一愣，迎着阿趟充满期待的目光，他冷冷说：“我在五官王座下，蒸笼地狱不是他的管辖范围。”
“不，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她拍了拍身旁的石质躺椅，把上面躺着的鬼赶走了，自己极其自然地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呃，有点烫，但还挺舒服的。
“什么道？道什么？”阿趟听不懂她话里的弯弯绕绕，转头看向一旁的路晨星。
判官大人抱着手臂，没有说话，看起来对她所谓的“救赎之道”也毫不知情。
“你先等等，我把我们地狱的长官叫过来。”
阿趟二话不说开始摇人，他转身进到哨亭去，推出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难道这只鹦鹉就是蒸笼地狱的长官？”林云懿觉得有趣，想要凑上去瞧瞧，路晨星拉住了她，让她别靠近，那鹦鹉不是善茬。
阿趟嘴里哼着小调，从摇摇欲坠的抽屉里拿出一罐小虫，从中挑出了最肥的一条，用筷子夹着，伸到了鹦鹉眼前。
“咕？”鹦鹉伸长脖颈，扇动翅膀，看起来相当兴奋。
在它的喙即将碰到美味的小虫时，阿趟将胳膊一缩一甩，小虫一溜烟飞了出去，从蒸笼的缝隙掉了下去，可能掉到了哪个正在服刑的鬼脸上，引来一声惨叫。
看林云懿还在那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路晨星冲她喊道：“捂住耳朵！”
“额？哦。”虽然不明所以，她还是照做了。
被这般戏耍的鹦鹉愣了一秒，小小的脑壳在评估眼前的状况。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它哪里忍得了这委屈，引吭高鸣发出凄厉的喊叫。
“嘎，嘎嘎！”
这叫声响彻整座地狱，在蒸笼里回荡，在岩洞中回荡，在地狱四周的群山间回荡，声音凄切得让人魂都跟着发颤。
不出一会儿，一头肥头大耳的猪从监区小门旁的旋转楼梯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别喊了！别喊了！”
看到它出现，阿趟赶紧把剩下的一整罐虫全塞进了鹦鹉嘴里，总算把叫声止住了。
“长官，这姑娘说有办法救咱们蒸笼地狱，我一听赶紧把您喊了过来。”
听到有人主动上门给他们支招，身后还跟了一位判官，狱长不敢怠慢，忙喊人沏茶，将宾客引至堂中落座。
“姑娘怎么称呼？至于你刚说的办法，可否和我细说一番？”
林云懿警惕地望了一眼身边的路晨星，摇了摇头：“我怕我说出来他会骂我。”
“小路判官，这……”狱长有点懵，拿不太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敢贸然开口。
“你说，我不做评价。”路晨星扬了扬下巴，让她放心大胆地说，自己保证听完一句话都不讲。
有他这句话在，林云懿也不再废话，轻咳两声，正色说：“我想，既然地狱每天晚上的查房制度直接阻碍了经济发展，那干脆就把它取消掉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