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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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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齐景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肆倾身靠近夏亦阳，伸手拂过夏亦阳的耳畔，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个姿势从远处看近乎拥抱，蔡齐景僵在过道中央，深呼吸一会儿才没被影响情绪。
他走过去大大咧咧打断二人的腻歪，“干嘛呢你们？”
夏亦阳下意识解释：“头发上沾了东西，肆哥帮我弄下来。”
“嗷——”蔡齐景在夏亦阳旁边坐下，同样倾身靠近，眼睛盯着夏亦阳的耳朵，“我瞅瞅你的耳夹，上回没仔细看。”
“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夏亦阳躲开，站起来看向周肆。
“可以啊。”蔡齐景接话，转着车钥匙询问：“我送你吧。”
一旁的周肆被当了空气，但也不恼，优雅站起身，客客气气冲蔡齐景表达感谢：“不麻烦蔡先生了，我和亦阳一路回去。”
夏亦阳也顺着周肆的话拒绝蔡齐景。
蔡齐景一本正经说胡话：“阳阳老师，我好像有东西落你家里了，得去取回来。”
“……你好像没去过我家里吧，什么东西？”
“上回给你那首饰盒，发票是不是在里边？我得拿回来，有用。”
有什么用反正蔡齐景也不知道。
“发票应该不在里面。”夏亦阳回想一番，记得自己是没看到发票的，不然他还跑去问老板价格做什么？
“在的，可能你没注意看，我亲手放里边的，就夹在缝隙里。”
蔡齐景说的很真。
夏亦阳纠结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蔡齐景的话。
“那肆哥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坐他车回去。”
周肆不强求，莞尔一笑：“可以，路上小心。”
坐上并不陌生的副驾驶，夏亦阳还是不放心多问一句：“你要发票干什么？”
车子都开出去一段距离了，蔡齐景没再骗人，坦白道：“没发票，就是想送你回家。”
“你……”夏亦阳气的无话可说。
这会儿轮到蔡齐景兴师问罪了，不过目前他还没这个资格，只能称得上是正常八卦：“今天周六，阳阳老师是特意请了一天假陪他吃饭吗？”
“嗯，明天就回去了，今天再聚一下。”
“朋友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一趟，阳阳老师没把人邀请到家里住？”
夏亦阳有问题就回答，但回答的很简洁：“问了，他说订了酒店。”
“嗷——”蔡齐景了然，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酝酿良久大胆问出口：“阳阳老师现在对我有什么感觉吗？”
问题问得太过于突兀，一点铺垫都没有，夏亦阳略显无措地望向窗外，说了句晚霞真美，企图以此来逃避问题。
蔡齐景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坚持追问：“阳阳老师。”
“没什么感觉。”夏亦阳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们两个没有可能。”
蔡齐景巧妙抛出另一个话题：“那你戴我送的耳夹干什么？”
“还给你。”夏亦阳说着作势就要摘下来。
蔡齐景一个拐弯将车停在路边，伸手按住夏亦阳的动作。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蔡齐景平静提醒：“同样的，说出去的话也没有收回的机会。阳阳老师可好好斟酌一番。”
寂静。
“蔡齐景。”夏亦阳轻声喊人。
“在呢。”
夏亦阳叹了口气，终于转头正视他：“你为什么非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掠过副驾驶，蔡齐景握紧方向盘，嗓音低了下来：“你觉得这是浪费？”
夏亦阳沉默。
“看着我。”蔡齐景轻敲方向盘，“夏亦阳，你看着我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鸣笛声突兀地灌入车窗，夏亦阳指尖蜷了蜷，淡声提醒：“开车吧，挡路了。”
蔡齐景轻叹气，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这一声叹气却叹得夏亦阳的面容僵硬几分。
车缓缓驶入小区，夏亦阳忽然摇下车窗，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轻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蔡齐景踩下刹车。
“一见钟情……”停顿几秒，蔡齐景正式给出一见钟情的具体解释：
“第一次见你，你在给新新纹眉，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就剩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你发烧，迷迷糊糊往我怀里钻，呼吸烫得我整晚没睡着。
再后来……你明明怕麻烦，却还是默许我一次次打扰。”
他转头看向夏亦阳，目光灼灼如炬：“非要理由的话，大概就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惑了。”
最后一句话逗得夏亦阳轻笑出声。
“都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你倒是坦诚。“
“阳阳老师为什么躲着我？”
对于这个问题，夏亦阳反应很快，不假思索回答：“没有。”
“我总觉着阳阳老师在逃避什么，像是控制不住在沉沦却又清醒着克制自己，是吗？”蔡齐景低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夏亦阳愣神，有几分喘不上气。
无声对峙几息，夏亦阳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蔡齐景不准，按住他的手阻止他，发烫的掌心包裹着夏亦阳发凉的手背。
“或者我换种问法，阳阳老师是因为那位朋友才躲着我的吗？阳阳老师对他有什么感觉吗？”
夏亦阳脸上的震惊之色难掩，“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误会成不负责任的潜台词，但从夏亦阳口中说出来就莫名让人觉得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喜欢你，阳阳老师没看出来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夏亦阳无助挣扎，“我要下车，你放开我。”
“阳阳老师在感情之事上还真是一窍不通。”蔡齐景笑出声，复又可怜巴巴控诉：“刚才他都给我下马威了，阳阳老师都没看出来，但我好委屈呢。”
夏亦阳不太相信，迟疑着替周肆解释：“应该没有吧……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对我很好也只是拿我当弟弟照顾。”
蔡齐景：“但我就是很委屈。”
“又不是我让你委屈的。”夏亦阳微微蹙眉，动了动被攥着的手，“你能松开我吗？”
蔡齐景跟他商量：“我放手，你别跑，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让我猜猜阳阳老师现在是怎么想的。”蔡齐景摁掉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专注盯着夏亦阳，“阳阳老师大概是动心了的，但又顾虑着什么，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做的不是继续打动你的心，而是想办法打消你的顾虑，对不对？”
“不对。”夏亦阳面无表情否认。
“嘴硬啊。”蔡齐景丝毫不介意，哼笑道：“我会加油的。”
夏亦阳不想过多纠缠，冷漠道：“没事你就回去吧，剩下一点路我自己走回去。”
“别介。”蔡齐景把人拉住，老老实实踩油门开车，“马上到楼底下了，送佛送到西。”
把马上要炸毛的阳阳老师送到楼下，蔡齐景挥手告别，笑得温柔：“明天好好休息，我们周一见。”
回到家，蔡齐景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一眼刚才没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林阳阳那厮八卦来了。
蔡齐景回拨过去，等待接通的空档往蔡新新房间瞥了几眼，好像没看到人。
电话一接通，林阳阳就阴阳怪气讽刺：“跟你的阳阳老师私奔了？”
蔡齐景甜蜜回答：“送阳阳老师回家了。”
“没出息。”
虽然这件事情让人难以置信，但林阳阳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并且向蔡齐景发出真心疑问。
“这么多年没见你有动静，怎么突然对一个男的感兴趣了？”
蔡齐景仍旧是那个回答：一见钟情。
林阳阳：“多吐出来两个字能要你的命？”
蔡齐景很听话，果真多说很多字了：“没遇到他之前那是缘分未到，遇到他爱情就来了。”
“爱情……男的？”林阳阳还是感到惊奇。
蔡齐景义正言辞：“爱不分性别。”
“得嘞，我没什么意见，我支持。”林阳阳是一个合格的好兄弟，除了支持兄弟大胆追爱之外还替兄弟担心：“要是真把人追到了，你家里边能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蔡齐景真心疑惑，“我找到真爱了，我爸妈不双手赞成？”
也不知道这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傻，林阳阳深呼吸，道出自己的顾虑：“行，就算你爸妈一时不介意你跟男的谈对象，但你跟那个阳阳老师能长久吗？你以后不要孩子？这你爸妈能同意？”
蔡齐景：“非得要孩子吗？”
林阳阳一口气没上来。
“肯定啊，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你再不要小孩，你们家不绝后了？”
“我们家又没皇位要继承，我爸妈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你想的太多了。”蔡齐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漫不经心转着俩古玩核桃，“我估计倒是他家里边父母不太开明，夏亦阳就顾虑这个，我得想办法让他打消这个顾虑。”
“实在不行………”蔡齐景作思考状，在林阳阳那边噼里啪啦的噪音中害羞地表示：“我跟阳阳老师要个孩子也行。”
林阳阳那边的噼里啪啦声戛然而止，林阳阳怀疑自己，怀疑人生，怀疑好兄弟的性别：“你们俩谁能生？”
“啧。”蔡齐景从畅想中清醒过来，“我说我们去领养俩小孩，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他姓，从小好好教，这不就后继有人了。”
蔡齐景说着就又幻想起来，美滋滋地夸赞：“阳阳老师教出来的孩子肯定知书达理，乖巧可爱。”
“死恋爱脑。”林阳阳听不下去了，在噼里啪啦的噪声中嫌弃：“八字还没一撇，孩子都想出来了。”
蔡齐景不耐烦道：“你干嘛呢，吵死人了。”
“炸黄花鱼，来吃点不？”
蔡齐景：“我就不去了，怕一会跟你家厨房一起被炸死。”
鱼应该快炸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点，两人打着电话各干各的事。
好半晌，林阳阳不经意感叹：“跟你这么一比，我之前顾忌的问题好像也不是什么事了。”
蔡齐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轻呵着挖苦：“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敢大胆追求，你那是自作自受。蔡新没意见，我没意见，我爸妈都没意见，你自己有意见。你以为自己多大义，为蔡新好，想用骗大家你谈对象了这一招让蔡新放下你。好了，自食其果，小丫头真转头跟别人谈恋爱，你又不乐意了。”
林阳阳无话可说，无力地附和：“是啊，我想得太多。”
“差个七八岁，跟多大问题似的，也没人说你老牛吃嫩草，自个在那儿演独角戏。”蔡齐景恨铁不成钢，替林阳阳可惜的同时还不忘损人：“小丑。”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
蔡齐景循声望去，脸上表情凝滞一瞬。
“怎么了？”林阳阳还不清楚状况。
手提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门口的蔡新新脸上有不可置信和愤怒，片刻后她慌乱地蹲下去捡东西，眼眶里顷刻间蓄满泪水。
“那个……”蔡齐景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蔡齐景这个位置看不到蹲下去的蔡新新，他起身过去查看情况，发现地下散落一堆手工材料，地板上有几滴反着光的水珠，蔡新新无声哭泣，最后实在绷不住情绪，猛地站起身冲下楼梯。
“蔡新新！”
蔡齐景想把人喊住，但无果。
“刚才是……新新？”
电话还没挂断，那头的林阳阳大概弄清楚了起因经过，沉默一会儿后问出声。
“你完了。”蔡齐景蹲下去帮蔡新新整理东西，把几个奇形怪状的玻璃瓶和几盒折星星的星空纸以及DIY手工花的材料包装回手提袋，拎着放回蔡新新的房间，然后问林阳阳：“你快过生日了是吧？”
“你把电话给新新，我和她说。”
蔡齐景把玩着一块写了“阳阳哥生日大快乐！”的铭牌，淡声开口：“人哭着跑出去了。”
“那你快去追啊！”林阳阳急了。
蔡齐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提醒：“这种时候了还要我去追，林阳阳，你有没有点担当。”
林阳阳顿然醒悟，撂下一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估计着是往这边赶。
挂断电话，蔡齐景也捞起车钥匙出门。
公寓附近找了十多分钟，蔡齐景和林阳阳碰头。
“没找到。”
林阳阳又急又慌，“那她会去哪儿？天都黑了，出事了怎么办？”
“你能不能盼她点好。”蔡齐景呼出一口气，“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咱俩分头找。”
公寓这边没什么人流量，也没住宿的地方，蔡齐景猜测蔡新新是坐车走了，他跟林阳阳说一声就开车往市中心去，路上思考蔡新新可能去的地方。
时间越来越晚，蔡齐景开着车在市中心晃悠，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来了电话，蔡齐景一看是谁，心虚几秒才点了接通。
“妈，这么晚还没睡呢？”
余女士开口就是询问：“新新呢？我给她打视频怎么不接，我跟你爸明天回去，问问新新要不要搬回来住。”
蔡齐景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了。
“她睡着了，明早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余女士疑惑：“睡这么早？不像那丫头的作风啊。”
“玩一天累了，肯定睡得早。”蔡齐景镇定扯谎：“你也赶紧睡觉吧，再熬夜十个美容院也拯救不了你的黑眼圈。”
“你小子。”余女士没多想，说了声拜拜就撂电话。
蔡齐景松一口气，继续开车到蔡新新常去的几个地方找。
半个小时后，林阳阳给他发来消息：
【找到了。】
蔡新新跑到同学家去了，林阳阳把她玩得好的几个都打电话问了一遍，最后在一个叫刘小姝的女同学家里把人找到了。
脑袋还算灵活，蔡齐景满意将手机熄屏，也没打算赶过去，把空间留给林阳阳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