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芍药 “关我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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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如月醉得不轻，想了半晌才想起对面之人身上的种种传闻，慢慢地升起一抹羡慕。
男子就是好啊，风流也好断袖也罢，都不过是多了点瑕不掩瑜微不足道的说道。放在女子身上，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都足以杀死她们。
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完美善良？更是半点不想搭。她对文敏坏透了、刻薄透了，追着罗景明的那些时日如今想来恶心透顶。
她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弱的人，文敏下葬至今，她不敢去祭拜一次，罗景明斩首那日，也只敢躲在角落。
不看就没有发生，不理会就还是跟原来一样。
“你别哭。”
对面之人传来的话语让司徒如月吓了一跳，她后知后觉地抹上脸颊，并没有触碰到湿漉漉的泪水。
失魂落魄地垂下手，原来在别人眼里，颓靡不堪的自己露出的是这副表情吗？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裴大人找我想问什么事？”
裴今遥怔了下，这算转移话题吗？于是她转念间，还真从她们之间挖出来一个勉强算得上共同认识的人。
“唔，既如此还想向司徒二小姐请教一下，令姐有什么喜好吗？”
令姐？
哦，司徒如雪。
怀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久久不移。
“……”裴今遥仰头无言，同样的话她真不想说两遍，莫非以后出门要印个戳在自己额头才行吗？
司徒如月脱口而出：“我对她没多少了解。”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么说的确怪异，不过司徒家的那些破事京城谁不知道啊，言官御史笔都写秃了都影响不到她爹一丝一毫。
“如雪姐姐……”她迟疑了半晌，绞尽脑汁地想，自己都不知为何要回答裴今遥，“没什么特别喜好，非要说的话，芍药花？她娘亲也就是我爹的第一任夫人，院子里总栽种着大片大片的芍药花。
后来她病逝我娘怜惜也一直养着，等到我娘亲也过世了，如妍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被花刺戳破了手指，爹很生气把满院子的花都铲除了。
哪里是如妍手指破了，分明是她讨厌姐姐故意的罢了。姐姐娘亲留给她一支非常漂亮的簪子也被她抢了去，姐姐不愿意反倒被爹训斥，小小的人儿被爹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司徒如月突然噤声，后悔不已，明明知道自己对面是个什么人，怎么竟放松警惕地把这些私事告诉了她？！一定是酒蒙蔽了自己！
“裴大人，这事我瞎……”
“我会当作没听见的。”裴今遥察言观色，伸出两指遮挡住自己的嘴唇，示意自己会闭上嘴。
才不是！司徒如月恼怒地抓了抓头发，因为是你才不想让你知道啊，你这么恐怖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出什么，然后拿以利用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再也不乱喝酒了。
“多谢二小姐，在下知道要送什么以贺司徒大小姐诞下麟儿之喜了。”
从平川回来的年初，霍大人喜得贵孙，眼看满月礼将至，霍天翊也乖乖在京城待着，她届时肯定是要去的。
“你真奇怪。”司徒如月心里想着不喝了，手上动作又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
“你真奇怪，诞下子嗣要么恭喜霍家要么给幼儿送平安礼，你却想着给女子、大姐送礼物吗？”
裴今遥往后一靠：“因为我奇怪。”
“……罢了，不关我的事。”
告别醉醺醺的司徒如月，裴今遥临走前托小二给她上一碗解酒汤，出了酒楼后顺带寻上在这片巡视的捕快，让其照拂一二。
她找上的捕快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似乎是府衙第二批招收来的女捕快。
女捕快看在司徒如月孤身喝醉，且认得她的份上，爽快答应。
*
时间一转眼就过了许久。
户部上下总是打趣霍大人这个月天天眉开眼笑，整日肃着一张脸满身不易接近的人陡然一变，真叫人感慨。
“得了个大胖孙子能不高兴嘛，要我我也乐！”
“呵呵你先成亲再说吧。”
“……废什么话！”
“看看，看看，两位公子出生，霍大人都没这么高兴吧。”
“那是不一样的高兴。”
孙辈的降生，家族血脉的延续，隔代亲……每一样都让霍瑾喜不自胜。
霍家满月宴来往的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怎么就你一个？”霍天翊被放在门口迎客，穿戴得分外精神，一张俊秀的脸展露无遗，若能改改身上难以形容的纨绔气质，恐怕更吸睛。
就像眼前出现的这位男子一样吸睛。
霍天翊的眼神老是往她身后瞟，裴今遥颇为纳闷。
“你还想要谁跟我一起？”
“就你娘子……不对你夫君……也不是，好难描述一男的。”霍天翊说着说着比她还苦恼，“怎么没跟你一同来。”
他挑眉，嘴上挖苦她。
“是觉得他不合适出现在这种场合吗？”
这副嘴脸要是在顾长夜面前，八成转头就要被揍一顿了，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裴今遥算明白了，他就是故意找不痛快，通过找不痛快然后让她生气，再反过来给他自己不痛快。
简单来说就是闲得慌。
“我喜欢的人想去哪都合适，不过你。”她抱臂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倒是你觉得自己在这儿不合适，为什么？”
霍天翊低低骂了声，不愧是裴今遥，一眼看破还嘴上不留情地一针见血。
“烦死了。”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来客，经过门扉都要停下脚步与他二人见礼问好，多是冲着裴今遥而来的。
裴今遥也不站在这儿挡人，自顾自往内里行去，被冠以迎客重任的霍天翊哪里还记得起，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像个尾巴。
越往里，越来越多的人寒暄客套，她能理解明白他的不自由之感。
无非是觉得没有霍瑾之子的名头，他霍天翊什么都不是。这个想法不是霍天翊拥有的，而是每一个看他的、跟他交谈的人，都这么想的。
“你信不信。”他突然说。
“什么？”
“他们看着我们窃窃私语的内容全都是：霍天翊真是好命、有个好父亲兄长、这个年岁都没有功名真是对不起霍家门楣、明明只跟裴大人差一岁，差别居然这么大。”
裴今遥皱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我也以为。”
*
“裴大人？”
不知不觉间被霍天翊带到霍家中庭的小花园，两人倚栏远眺，撞见了匆匆而来的霍清枫。
他讶异，没想到自家弟弟招呼客人，居然招呼到了远离宴会厅的这里。
霍清枫明显不高兴了，他是长得冷淡的那种类型，笑起来让人如沐暖阳，不笑的时候足够唬人。
霍天翊见了他跟耗子见到猫没什么两样，怂得很从心。
“小霍大人。”裴今遥站出来挡在两兄弟中间，“是在下没耐住府上的风光，劳烦二公子带我欣赏一番的，还请原谅则个。”
“裴大人能喜欢是府上之幸，宴席还未开始，尽可以随意逛逛。
不必客气，唤我清枫或者季如即可，天翊也是，他在家是霍二公子在外只是霍天翊罢了。”
裴今遥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与霍家愈发熟络，越能看得出父子三人之间有股拧巴的执拗。
可无论霍大人和霍清枫对霍天翊再严格、再恨铁不成钢，也是尊重他的。不喜欢他往军营跑，只是不希望每次都受伤而归，外人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父兄也是认同他的。
那份严格中难免透露出一丝急迫，像是没有时间了，想让他迅速地成长起来。
霍家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被明堂盯上，甚至愿意抛出凌大人和吴家，也要她去探究。
皇上知道吗？
思绪纷呈，面上裴今遥还是温和地笑着应下：
“季如兄也是，唤在下今遥、沅汐皆可。”
“沅汐客气了，你送给内子的那套芍药花茶具，她很喜欢。”霍清枫状似无意提起，“你是怎么知道内子喜欢芍药的？”
裴今遥面露惊讶：“霍少夫人居然真喜欢吗？我还以为是司徒二小姐诓在下的。”
“为什么？”霍天翊突然插入一句。
她鼻子翕动，轻轻嗅了嗅。
“季如兄身上总是有股栀子香，我还以为……看来是在下想岔了，嫂夫人能喜欢就太好了。”
霍清枫强忍着嗅自己衣物上是否真沾染了栀子香味，脸色绷着都能窥见一分慌乱和难看。
旁边的霍天翊垂下头闷闷窃笑。
突然前院传来喧闹，没一会儿就平息了下去，几个仆从婢女端着一样样的赏赐往后院去，看样子是去霍清枫夫妇的院子。
“这是怎么了？”
霍天翊拦下一人，皇上的赏赐早就到了霍家，怎么又来一出。
“是夙王殿下赏赐的。”
“……”霍清枫抿着唇，低垂下眼帘。
“夙王殿下念着大哥和大嫂，毕竟也是殿下成就的一桩美事嘛。”霍天翊这般说着，眼神却玩味地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
裴今遥：……
“殿下有心了。”霍清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他同样记挂着你。”
霍天翊无所谓：“是极是极，等到殿下大婚那日，我一定会送一份大礼以表心意。”
说完他拍了拍裴今遥的肩膀，一副让她附和或者让她等着之类的样子。
“关我何事。”
她低念。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芍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