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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2.四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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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与阳棹原路返回，从被轰破的仓库大门走了出去。
出去的路不需要再走一遍数学迷宫，只是踏出一脚，视野一花，就变作了正常的走廊。
走廊墙壁洁白如新，一盆高大的绿植摆放在转角，上面又是一张基金会的宣传海报，海报上似乎是某个被塑料及富营养废物严重污染的海域的实拍。
照片下方是一行鲜明的大字：
“保护环境，我们在行动！”
柳易走上前去，伸手隔着亚克力隔板摸了摸海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如果基金会真的在做保护自然的事，那该多好。”
阳棹叹气道：“可惜从我们找到的资料来看，保护自然只是他们的幌子，他们的真实行为是在掠夺自然……不，应当说是掠夺世界上的一切。”
环境是他们夺来遮掩自身真实目的的帷幕。
从动物，到曾经身为同族的人类，都是克伦维尔生态保护基金会所侵略的目标。
濒临灭绝的动植物只是走私链中的一个价格数字，人类只是实验样品与倒卖的资源，金钱、权力与永生，才是基金会想要的。
突然间，阳棹神色一变，猛地看向柳易道：“快！那个，呃，沈先生正在接近！”
柳易转身，脸上没有了看着海报时那莫名的神色，对阳棹从容一笑道：“别着急啊。”
“笃笃。”
这时，一个稳重的脚步声徐徐从走廊的拐角处靠近。
——当沈平澜转过拐角，就与柳易对视上了。
小助理镇定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刚刚正在看墙上的海报，他对他一笑，笑容看起来真心实意，说道：“沈哥，你终于来了。”
阳棹站在旁边，不断瞥着柳易一瞬变回去的人腿。
柳易身上的白色风衣也变回了原本的普通外套。
沈平澜看了看两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一层来的？”
柳易托着下巴：“应该刚来不久吧？我们刚才正在找东西，不能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哦，对了。”
说到这里，他将手伸入口袋，拿出了两个钥匙部件，献宝似地往沈平澜面前一递：“我们在负一层还有这一层，分别找到了一个这个，沈哥，你那边应该也拿到过吧？”
沈平澜看了笑眯眯的青年一眼，也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钥匙部件。
其中一把是他在二楼拿到的，还有一把，则是从崩溃的生态信息模拟平台出来后，格林尼给他的，理论上是属于一楼的那一个部件。
他将四个部件放在一起，磁性使得它们自行拼接到了应有的位置，一声细微的“咔啦”声后，一把类似像是四角星、又像是十字架的完整钥匙，出现在了掌心。
沈平澜握住钥匙，而后看向柳易与阳棹，道：“这把钥匙应当能启动电梯，到达基金会的四楼，那里既有理事会的办公室，还有仍然未知的区域天台花园，应当是基金会最危险的层级，你们是想和我一起上去，还是待在这里？”
阳棹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紧张，总觉得沈平澜隐约察觉到了柳易的某些真相。
可它往柳易看去，却见青年悠悠问道：“沈哥，你觉得我们该上去吗？”
“……”
沈平澜没有说话，只是朝柳易看去。
青年此时脸上已没有笑意，但同样并不严肃，鹿般稍显圆润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来，清澈得仿佛水潭的虹膜里，似有一种能够包容一切的平静。
每次被柳易这样认真地盯着，沈平澜就会有一种微妙的古怪的感觉。
他一时还没有想好回答，却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青年收回了眼神，眼珠一转，往某个方向看了眼，遗憾道：“看来我们注定是要全部上四楼去了。”
沈平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刀出鞘，而后转过身去——
身着统一制服的军队，军装之下是幽灵般苍白而无神的脸庞，用长靴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沿着走廊，正往三人的方向前进。
突然间，走在最前头，手臂上别着中校军衔的队长一抬头，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边的三人。
他的眼眸中好似亮起了幽幽光彩，他猛地一抬手中枪械，口中大喊道：“发现目标，全体士兵，进攻！”
刹那间，从枪口迸发出的火光迸溅，密密麻麻的子弹连成了一片耀眼的帷幕，朝沈平澜三人汹涌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阳棹在密集弹雨中飞快地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从子弹的缝隙里穿过，同时大喊道。
“这是曾经陷落在基金会的士兵，他们也变成这只怪异的一部分了！”沈平澜竖起刀，用刀刃挡下第一波弹雨，一边解释，一边将刀刃向前一甩。
一抹刀光亮起，过了片刻才是轰然一声汹涌气爆。
遍布空气的子弹在稍稍一顿后，全部在冲击波中改变了方向，沿着原路飞射回去！
“叮叮当当！”
子弹撞击在基金会的墙壁上，将后者击出一个个微小的空洞。
那些军队士兵被自己发射的子弹淹没，但子弹射中它们的身躯，却只是在外面弹开，它们只是稍稍停顿，就迈步想要继续前进，而此时刀锋终于抵达——
砰砰数声，最前排的数名士兵直接化作了飞烟消散。
可沈平澜却发觉了不对劲。
上次在二楼的温室遇到这些幽灵军队，他只是一刀就能将它们全部打散，而这一次，却只能打散最前排的几个……
“它们会不断适应受过的攻击……”沈平澜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就听得前方再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但比前一次还要响亮数倍。
面前的军队突然停下了脚步，就这么抬着苍白的脸，默默凝望三人。
下一瞬，更多的军队从它们身后涌现，刹那挤满了整条走廊！
那个中校咧开嘴，脸上的皮肉一块一块地脱落下来，露出了热气腾腾的猩红肌肉，以及若隐若现的森白利齿。
他沙哑道：“全体，进攻——！”
在军队向自己狂奔而来之时，沈平澜左手一甩，将手中的钥匙扔给了站在后方的柳易：“你们先去启动电梯，我在这里挡住它们。”
柳易接了钥匙，也不废话，立即转身朝电梯方向跑去。
而阳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着去，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沓写满诗文的纸页道：“我帮你，我应该能把它们定住一瞬间。”
说话间，军队里所有的士兵怪物已经舍弃了枪械，全部四肢着地化作匍匐姿态的怪物，从地上，从左右两面墙，从头顶，密密麻麻，飞快地冲了上来。
第一批冲到近前的怪物所面对的，是一抹暗色的幽蓝刀光。
刀锋瞬间抹过这些士兵的脖子，一道血线出现在了脖颈上，但它们在稍稍一顿后，血线竟出现了要愈合的征兆。
此时，上方传来呼呼风啸，极大极沉的长刀自上方砸下，利齿将这些士兵撕了个稀巴烂。
前一批士兵化作烟气消散，后方士兵立即猛冲上前，眼看就要补足这一空位，阳棹将手中一沓纸页全部往前一扔。
砰然一声，所有纸页全部点燃，点点星屑般的光芒照射在士兵怪物们身上。
整支军队，无论原本是在爬行、前扑还是做别的什么动作，此刻都被定在了原地，走廊霎时陷入沉寂。
抓住机会，沈平澜与阳棹立即朝身后电梯的方向冲去。
经过一个转角，已经被柳易启动的电梯就出现在眼前。
那把十字架造型的钥匙正插在墙壁上的凹槽中，一旁的四楼专属电梯正缓缓从四楼下落，还未到达三楼。
柳易看到沈平澜他们，却立即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身后：“它们追上来了。”
“杀……杀……杀……”
“杀死视野里的所有目标……”
“冲锋……”
在细细碎碎的沙哑喃喃声中，沈平澜身后转角处冲出来第一只士兵怪物，旋即是犹如潮水般的一整支军队！
数次受挫后，它们全数舍弃人类的皮囊，四肢着地如迅捷的野兽般前进，身上的皮肤一块块掉下来，露出鲜红肌肉，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如独立的触须般蠕动。
“电梯怎么还没来！”阳棹一口气冲到电梯前，转身看向逼近的怪物潮，急切道。
眼看电梯还在不紧不慢地下落，而怪物即将逼近，沈平澜已经手持长刀，做好了战斗准备，却听轰隆一声，一道鲜红身影如炮弹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各位入侵者们，你们可不能打扰我们基金会尊贵的客人啊。”
清脆欢快的熟悉声音，从这道红色身影内传出。
格林尼从地上的大坑中缓缓直起身，前方的军队看到它的身影，竟是忌惮地后退了数步。
而柳易三人也警惕地看向了格林尼。
这个格林尼……不是此前它显露出来的虚拟数据形象，而是一个有血肉之躯的版本！
整体来看，它就像是卡通版本冲破电子屏幕，出现在了现实中，依旧是一颗巨大的番茄脑袋，还有小小的身躯与细瘦的四肢，穿着一套滑稽的小西装。
可它那颗鲜红的、硕大的脑袋，稍稍泛着水光，偶尔还蠕动一下——是肉质的。
柳易甚至能看清这些鼓胀的血肉表面，那极为细微的颗粒凸起。
镶嵌在这颗鲜红肉质脑袋中的两个椭圆形黑色眼睛，对着军队眨动了下。
格林尼往军队的方向走了一步，而军队立即再后退了数步。
那个中校口中发出嘶哑声音：“是你……当初摧毁了我们的怪物……！”
血肉脑袋中裂开一道猩红色的弯弧，格林尼笑了，用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它们，吐露的话语依旧是熟悉的音调：“哈哈！作为基金会最最最伟大最可靠的吉祥物，驱逐入侵者，当然是我当仁不让的使命咯！
你们，是想滚，还是想，与我再打一场呢？”
“……”中校沉默着，但没有再后退。
“叮！”
这时电梯终于落到了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柳易正饶有兴趣地观察对峙中的格林尼与军队，就被沈平澜揪住后衣领，带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闭合，在闭合的最后刹那，他透过缝隙看到无数士兵怪物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格林尼……
作为通往四楼的专属电梯，这部电梯里铺了红色的地毯，用了香氛，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浅香，隔音性也极好，厢内氛围美好而宁静。
等它缓缓上升到四楼，电梯门打开，四楼的轻音乐一下子飘了进来。
“哇……”
柳易与阳棹齐齐发出赞叹，脚步落在了走廊柔软的地毯上。
四楼的装潢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地上铺着镶金边的地毯，墙壁刷成了温和的浅黄色，古典风格的壁灯嵌在两侧，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做工精美的大理石雕塑出现在走廊两边，栩栩如生的天使与圣母神情悲悯，似是为他们指引着道路。
轻音乐舒缓地流淌，带来闲适的氛围。
阳棹四处张望着感叹道：“这里的氛围就像从未发生过异变一样。”
柳易则发现了一个关键点：“这条走廊上……好像没有‘门’。”
两侧只有墙壁，华丽古典的装潢仿佛要永无止境地延伸，彰显着所有者的财富与权力。
沈平澜没有说话，只是走在两人前方，刀刃始终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陡然绽放出了一片白光——
两座大理石雕像微闭双眸，嘴角弯起，摆出指引的动作，指向身后那吞没了走廊的白色光芒。
显然，这白光背后的空间，就是“四楼”想要让他们到达的地点。
“……看来只能走这里了。”沈平澜沉吟片刻，率先走入了这片白光当中。
阳棹顺从本心，死死靠在柳易身旁，两人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柳易只觉视野被柔和的光流充满了一瞬，下一刻光芒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了一间装潢简约的办公室内。
面前摆着一张大办公桌，桌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台略显厚重的电脑。
柳易走上前，和沈平澜并排站立。
“啪”地一声，电脑屏幕亮起。
“欢迎来到克伦维尔生态保护基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