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1.更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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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海里的黑影们，与上一批自在珊瑚带领的袭击者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们没有特定的形体，像一团不定形的墨水，而从这片漆黑之中，时不时又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银光。
这抹银白立即令柳易想到了在自在珊瑚记忆里看到的，那朵绽放银白的怪花污染源……
而在这些黑色生物探出触手时，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这些生物的触手纤长柔软，像是颜料般自在地在海水中流淌，与自在珊瑚的触手完全不同，但在形态上与那个污染物的“花瓣”几乎一模一样！
在柳易确定了这一点的同时，至少有上百只黑色生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眨眼就将他与沈平澜团团包围。
眼看纤长触手即将吞没二人，漆黑岩刺倏地自海床上升起，将距离二人最近的一圈黑色生物尽数贯穿！
似有一道黯淡身影自这圈岩刺间闪过，快得好似雷电，又缥缈地仿佛一个蜻蜓点水的影子。
“砰！砰！砰！砰！”
黑影掠过的地方，周遭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黑色生物瞬间爆炸！
“哎呀，是脱胎于茨恩的执【暗流】的能力【潜礁暗影】。”周围传来的压迫感顿时消散不少，柳易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身旁的沈平澜瞥到他脸上挂的笑，莫名一阵恶寒。
直觉告诉他，这个笑容彰示着有人要倒霉了……
“哈哈，怎么样伊奇？老子来得还算及时吧？”
下一瞬，这个即将倒霉的目标就大剌剌地在柳易面前暴露出身影。
茨恩从漆黑岩石间显现出来，上下摇摆着尾巴，咧开嘴绕着柳易二人转了一圈。
可能是认识到了茨恩的部分本性，沈平澜再看它咧开大嘴的表情时，不仅不再觉得怪物的利齿十分狰狞，反倒觉得有点傻愣愣的。
“咔啦。”是柳易握紧拳头的声音。
自柳易身后有什么东西猛然探出，击碎海水爆发出一圈白色泡沫圈，于电光石火间抓住了茨恩的尾巴！
茨恩动了一下，发现没挣动，扭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喂，等等，这它珍珠的不是希赫的手臂吗？你、你怎么……”
沈平澜也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昏暗海水之中横陈着十数条手臂，如开花般自同一个点伸出，或纤长柔弱、或强壮有力、或苍老干瘪……每一只都将手指深深扣入了茨恩的尾巴内。
的确，与泣亡天使头部的手臂的姿态很相像。
唯有一点区别——
这些手臂都呈现暗沉的红色，皮肤表面拥有不属于一般手臂的……流淌一般的质地，像是由血肉打成泥之后再组成的，并且在体型上是远远超过泣亡天使的庞大，每一条都至少有十米长度、一米粗细，如此才能强有力地扣住茨恩这条巨大怪鱼不放。
血泥……
这熟悉的颜色与略显相似的材质，令沈平澜的眼皮一跳。
但他看向柳易的脸，瞬间意识到这些手臂并非此前那般，是扭曲状态的柳易凝聚出来的东西，似乎是另一种能力……
柳易面上保持着微笑道：“茨恩，这是我新到手的能力，怎么样，好不好用？”
说话间，周围那些黑色生物又快速聚集了过来，隐约间还有别的模样的黑影在其中游曳。
茨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明显地转向了一旁，露出一小片眼白。
在它的沉默中，柳易冷笑道：“怎么？你这个翻车鱼脑袋的死烂鱼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有关周围这些东西……以及那个污染源？”
“啊哈。”茨恩干巴巴地说，“你这不是自己发现了么？发现了主君告诉我的海中一个污染源转移到这附近的情报……”
说话间，黑色生物倏地分开一条条道路。
“咕噜噜……”
大片气泡向上冒起，似是某种巨兽正在吐气。
随即白色气泡分开，一道又一道庞大的、扭曲的、黑暗的怪物身影，自黑色生物群中游出！
它们中有些拥有类似鱼类的流线身形，但没有眼球、嘴巴等部位，本该是头部的地方只有一层又一层银色的触手绽放，形成绚烂的花朵；有些则明显表现出海洋头足类的特征，原本的强壮触手上此时又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银白触须覆盖，宛如长了一层绒毛；还有浑身被银白触须穿刺且巨大无比的海蛞蝓、藏身于软化螺壳中的腐烂寄居蟹……
它们原本似乎是海洋里的动物！
此刻它们展露出绝非正常的形态，扭动发白腐烂、长满肉泡的身躯，朝柳易、沈平澜、茨恩的方向步步逼近……
柳易的兴师问罪此时还在继续：“污染源那么重要的情报，既然妈妈已经告诉了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还没做好应对污染源这种层次的威胁的准备你知道吗？！”
“那个，老子……我，好吧，我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人类，毕竟主君的计划里原定是没有人类的参与的，所以凭借我们也足以应付了啊！”茨恩说着说着，看到柳易脸上越发阴森的笑容，连忙转移了话题，“哎等等先不说这个了，这些高级污染物都要打到我鼻子上来了，先处理掉它们吧！”
要应和它的话似的，就在茨恩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条前半身躯长满银白触须、后半身躯腐烂了一半的虎鲸——也就是茨恩口中的“高级污染物”——仰头发出悠长鲸鸣，带领众多污染物发动了攻击！
茨恩自觉心虚，动作十分积极，尾巴一甩再度让漆黑礁石升起拦住敌人，随即咧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礁泪】即将脱口而出。
柳易却在这时向前方游去，脱离了沈平澜的保护屏障，眨眼就要离开礁石环绕的范围。
茨恩惊道：“等等，伊奇你在干什么？”
沈平澜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紧刀柄，默默开始蓄力，似是在为了什么做准备。
柳易头也不回，快速游出了茨恩的礁石圈，正面冲向那条领头的虎鲸污染物，满脸都是跃跃欲试，口中低喝道：“都别给我动作，污染源出现，陆地那边的情况恐怕更为不堪，让我来打通一条直通陆地的道路——！”
最后一个字音化作异类的啸叫震彻海水，零号异类前蹄猛然扬起，带动身躯向上高昂。
双目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直勾勾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高级污染物。
“咕叽咕叽……”
像是有什么东西生长、突破、折断、扭曲、重组的声音。
后方的沈平澜微微睁大眼，瞳孔中蓦地映入了大片大片暗沉的红色。红色如帷幕倏然展开，在柳易身周飘荡旋转。
果然，那是来源于自在珊瑚的能力……
【汲取-肉之变化】！
自那线条流利的马背上，自尾部，自手臂之下，自肩胛骨后，密密麻麻的“血肉”连成锁链，霍然向柳易四周扩散开近百米远！
海底被掀动得涌动不止，波纹一圈一圈冲击着周遭的污染物。
“呜——！”领头的污染物并不畏惧这些暗红色的血肉之触，发出一声悠长鸣叫，如花朵绽放般打开头部的银白触须，一面射出黑红色的污染尖刺，一面带领诸多污染物冲锋。
高级污染物与人类寻常概念中的污染物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它们一般由污染源直接感染而来，尽管还不足以保留自身的理智、执念与本质，但也因为污染获得了足够强大的力量。
正如面前这群污染物，它们中呈黑色不定形状的应当是污染物污染了非生命物质、复制了自身特性后的产物，而其余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几乎都由寻常的动物转化而来。
但现在，它们都拥有了与出色的怪物、猎人们碰一碰的资格。
“那就来试试吧……！”
柳易喃喃了一句，霍然抬头，对上迎面冲来的虎鲸污染物，他咧开嘴角展现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利齿，露出一个稍显狰狞的笑容。
红发在视野里飘扬，与身周涌动的血肉锁链好似融为一体。
此时第一根充斥超高浓度污染的水流刺已逼近他正面半米之内，而在其身后，是更加密集的进攻。
“铛——！”
一抹纯白忽地自斜刺里冲出，与尖刺正面相撞，后者登时向后狠狠一弹，竟在这一碰之下彻底崩散，消亡在了海水中。
“铛铛铛铛铛——！”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弹飞攻击的声响！
“呜！”虎鲸污染物猛地停下了冲锋，惊疑不定地看向前方那——
由血肉锁链转化凝聚出来的，成百上千条各不相同的人手臂！
瘦长的粗壮的纤弱的苍老的干枯的丰满的，各不相同的手臂如一朵硕大无朋的血红之花，在异类的蹄下尽情绽放。
每一只手掌中都持有一把纯白色的长杖，长杖由锋锐齿片螺旋嵌合形成，嶙峋的线条透露出极度的锋锐与……深深的死意！
在某一瞬，似乎有一只无头天马的虚影出现，高高扬起蹄子，随后冲入了这手臂之花中。
愈发浓烈的灾难以及紧随而至的死亡的气息，于这些手臂间沸腾摇曳。
这是柳易利用自在珊瑚的血肉能力，为哥哥降灵而来的力量，赋予了真正的实质载体。
每一条血肉凝聚出的额外手臂都是流通灾难与死亡的最佳介质。
“刷啦啦！”
位于柳易正前方的两条手臂中凭空浮现一本笔记，手指移动掀开书页。火灾、洪水、地震，瘟疫、战争、崩塌……一种又一种记录在哥哥笔记中的灾难形式，从每一条血肉手臂的掌心流入齿鞭之中。
越发强烈的压迫力自异类身上散发开来，连作为友方的沈平澜与茨恩都寒毛倒竖。
柳易面前的污染物们更是感到不妙，那头虎鲸污染物微微晃动尾巴，似是想要撤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棕绿色的眼眸几乎在发着光，仿佛有火焰自瞳孔深处熊熊喷出，丛林般的绿色愈发明亮，要将前方一切敌人吞噬。
柳易缓缓启唇，面对隐有骚动的敌人，吐出了两个字：
“静、止！”
仿佛有飓风拂过，从这一边一直到绵延往海岸的污染物群，定格在了此刻。
下一瞬，血肉手臂齐齐持杖对准前方劈下——
“轰！”
百米高的大浪自水面之下冲霄而起，在海面上形成一道连绵向岸的水墙！
水流被扫到高空，在本该是海底的位置留出干燥的真空。
一道灰色光波仿佛一柄巨剑横贯海底，位于剑锋轨迹之上的数以千计的污染物，在这一刹那烧成灰烬、压碎成泥、流脓爆炸、撕裂粉碎……以各种各样的灾难形式当场死亡！
柳易的进攻并未止步于此。
强韧的鱼尾击破海水，带领他冲破海水与空气的界限，跃至海洋之上。
那些模仿泣亡天使的手臂回归锁链形态，华丽的鸟尾羽一般拖曳于身后。
柳易垂下眼眸，以居高临下之势望向海下涌动的黑色浪潮。那些都是高级污染物，它们银白与漆黑相间的身影覆盖了这附近所有的海水，几乎像海洋本就有的花纹一般，一路密密匝匝延伸到海滩陆地。一眼望去，入目所见除污染物外别无他物。
在几秒间创造出此等程度的污染物大军……这就是污染源的威力。
仅仅在他身下约五百米长的一块扇形区域内，存在一个真空。这是方才那一击的成果。
此时代表灾难与死亡的灰色光波仍然在扇形内连绵不休。污染物大批大批死亡的哀鸣或许欠缺优雅，但尚算丰富动听，组成了柳易耳边此时唯一的乐响。他抬起右臂，“暴君”倏然在手掌间凝聚出来。
肩胛骨处舞动的几根血肉锁链彼此缠绕结合，像是金属融化后再由铁锤重新铸造那般，它们“融化”出了三条新的手臂。
第一条手臂居于最左，瘦骨嶙峋，隐隐透出黯淡的灰，一条条金线浮于皮肤表面，从中喷吐出金光，仿佛要将它切成十几段。
它张开手掌，覆盖于柳易眼前，手掌明明不透明，却在柳易的视野中展现出填塞海洋的污染物肆虐之景。每一个污染物身上，都有一个部位燃烧着熊熊罪孽之光，像枪\械的瞄准镜那般，被手臂牢牢锁定。
第二条手臂居于中间，皮肤表面隐约显出金属般的暗黑色泽，手掌佩戴金属质地的手套，手套一直延伸到小臂上，形成一圈束缚似的金属环。
它用张开泛着冷光的手掌，稳稳握住“暴君”的枪\身中段。
第三条手臂居于右侧，手指极为纤长，一圈圈高温铁丝扭成的荆棘缠绕其上，深深地嵌入血肉之间，坑坑洼洼的疤痕在荆棘之下隐约可见。
它抬起有力的臂膀，撑住了“暴君”的后半段枪托。
隐约有三颗巨大头颅的虚影自柳易背后凝聚出来，似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没入这三条手臂当中。
【降灵-父亲-罪首-源罪重爆】！
瞄准下方大片的污染物，属于柳易本人的右手叩动了扳机。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爆鸣，又好似寂静一片。
一切的动静都被这一枪所吞没。
唯余瞬间的宁静。
一两秒过后，从柳易下方划直线直到陆地，一条比刚才还要汹涌的海浪直冲云霄！
站在海水中的沈平澜在此刻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干燥。仅仅是冲击波，便将他身周的海水全部推到了远方。
他将刀刃深深插入岩石之间固定住自己，在源源不断的冲击狂风中缓缓抬头向前看去——
原本挡在自己与陆地之间的所有污染物都蒸发殆尽，露出一条近一百米宽的、直通海岸的笔直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31.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