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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34.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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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易的死之杖枪杀死守塔鸟怪的刹那,在守塔所构建出的城墙另一面,隐隐传出了些动静。
西面,一个无比庞大幽深的坑洞本来漆黑一片,却突兀亮起几点幽幽黄光,呼吸般闪动几下后,咚咚声从坑洞深处闷闷地传了上来,一下一下,好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深邃的地下踱步。
从坑洞中向大地延伸出一条条隆起的通道,有若粗壮的血管,向外扩展出丰富的脉络后,其中最主要的几条汇聚向坑洞东面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中。
这些建筑与塔菈城其他建筑格格不入,长着一个近乎方块的造型,从方块的顶面又升起一根根烟囱似的柱体构造,外形怪异,建筑布置却井然有序,俨然一座自成一派的国度,和坑洞一起,占据了内城靠西边的一半地盘。
若仔细倾听,这座建筑群中有一种规律的噪音,时而隆隆,时而嘶嘶,持续不断地奏响。在坑洞幽光闪烁的几乎同时,这些细微噪音中响起了一些更响亮的声音,可只是一瞬又停歇下去。
从这座建筑群再往东,就是塔菈城常见的圆顶建筑们,错落有致地排布出精密的城市区域,与西边堪称泾渭分明。
一座数百米高的方形大塔从这片城区东部拔地而起,顶端展开的伞状结构遮天蔽日,而在与这座高塔遥遥相对的城区另一侧,完美而精准地坐落于整座塔菈正中央的,是一座宏伟的纯白建筑。
这栋建筑的外形集塔菈城诸多建筑之所长,每一处都精美得好似创世神尽心雕琢的藏品,在建筑周围是整洁大台、郁郁公园、庄严石阶,所有这一切都是亮丽如新,没有一丝一毫烧焦痕迹,就连花坛中的一草一木,都仍保持灾难到来前的模样。
“沙沙、沙沙。”
娇艳柔软的花朵随着一阵风纷纷倒伏下去。长袍飘动,金环相击,一道人影自花园深处步出,仰头所观望的方向,正是柳易此刻所在之守塔。
“好像来了一个厉害的外来者……”
柳易此刻尚不知晓内城区的动静。
守塔内在战斗中破损的台阶与墙壁努力蠕动,想要将自身修复好。可他等了好一会儿,守塔的阶梯上仍是处处破洞。
守塔鸟怪的攻击也就罢了,柳易身为外来者,掌握了好几种特殊的力量,而且越到后面,他对于心得小册上的技艺消化得越透彻,所附加于死之杖枪的力量便越集中、越凶猛,在守塔内部造成了附着力极强的伤痕,守塔想要修复,可要费好一番工夫了。
这还是柳易没用其他能力只靠一柄杖枪,要是手段齐出,守塔就算没被轰平,也不可能恢复原本的功能。
等待半天守塔也修不好,他脚下一踏,干脆用空门出现在守塔顶部。
鸟怪所在的平台位于守塔上端的天台上,而天台下面,也即是守塔的顶层内,就藏着他此行的目标,他早就注意到了。
黑魂木制成的漆黑小盒子,放于白皙的手掌中,对比鲜明。
盒子被好几重装置封锁得特别牢固。柳易伸出右手食指,在盒子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所有封锁装置悄无声息地粉碎,盒子打开,露出一把铜钥匙。
东西到手,他当即从守塔天台一跃而出,瞄准那个委托他的人所在的房子,轻盈一跃——
“轰!”
玉壶市老城区周围,游行抗议的人群忽然声音一窒。
一道人影重重落在了他们前方!
明明是很响亮的声音,但众人下意识边退边往地上看去,却没发现路面出现裂痕。这时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轰鸣并非大地的爆裂声,而是来人落势过于迅猛,击穿空气所释放的爆鸣。
空气剧烈吹拂,扭曲了周遭的场景,一瞬之后,视野重归清晰,人群注视着那道人影缓缓直起身,对方每直起一寸,人群便本能地后退一步。
直到沈平澜右手按上刀柄,环顾四周,他周身已出现一个直径五、六米的空地。
近距离打量游行人群的牌子上那些激烈的话语,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扬声对他们道:“我是猎人协会的猎人,我们会按照程序全面清除花濯区以及其他地区的隐患,网络上的异常信息也已经被严密管控起来,我们会联合政府,尽到我们最大的可能,保障所有民众的安全,同时……”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了一寸,他沉声道:“我们也会保证所有联邦公民都能享有他们的正当权益,流民我们会妥善安排,异变者若有违规处会被逮捕,若无违规,会在监管下实现公民基础的生活,目前因情况特殊,针对无害污染物,我们会出台临时的严格管制方法。”
“那藏在老城区的那只怪异呢?!”有人遥遥地从人群里发出喊声。
沈平澜面色不变:“它的来源特殊,与老城区这块地区以及上面的公民息息相关,出于人性化以及最大程度保证玉壶市安稳的考虑,将之无害化后保留是最佳的选择。”
怪异·黄昏乐土的存在本来是政府与协会上层的机密,对外只宣布解决了老城区的麻烦,从未说过保留了黄昏乐土一事。黄昏乐土自身也收缩了范围,并且保证有关它的事情不会从老城区传播出去。眼下却有那么多人知晓了乐土的存在,这基本可以说明:有知晓这份情报的上层主动泄露了信息。
可沈平澜仍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一人一刀,屹立于游行人群前方,原本气势汹汹的人们竟无一人敢于上前,一时间都僵持在了原地。
他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他本身代表了人类中的超常力量,这两点结合起来,让人群里许多人面露犹疑,已经有了后退的意象。
可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干瘦男人突然在人群里使劲一挥手臂,提高音量喊话:“不!我们不相信你!我们不能相信猎人!你们这群人到底是人还是怪物我们都不清楚!谁知道作乱的怪物中有多少其实是猎人变的?谁知道你们每次说着去执行任务,究竟是去消灭怪物还是与怪物同流合污了!”
人群里立即有别的声音接过话头:“我看倒更像是同流合污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一只怪异长久待在城市内?!我告诉你们吧,这群猎人早就是怪物的走狗了!什么猎人,都是狗屁!”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只要有一两个人带头,后面发声的人就越来越多,制造出一种群情汹涌的模样。
“就是!猎人不可相信!”
“你们拳头大,我们以前都不敢反驳你们,鬼知道你们究竟在不在干活?”
“嗤,我看哪儿是猎人啊,明明是猎、人嘛!”
在远处随时准备加入任务的猎人与协会员工们,此刻纷纷拧起眉头。
有猎人冷声道:“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拼命要保护的竟然就是这样脑子不清楚的一群人!”
有人颇为不忿:“我们之前在海岸打赢了那么艰难一场仗,那么多与怪物的博弈,他们是全部忘记了吗?我们拼死拼活究竟为了什么?”
也有人劝道:“他们也是被人煽动了,更何况,一直以来为我们说话的人也不少,不是吗?”
最开头发话的猎人重重哼了一声,随即有些担忧道:“这下首席该咋办?我看这群人不好安抚啊。”
被同事们惦念的沈平澜听着耳边汹汹声浪,仍只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眼帘微垂,似在默默等待什么。
“不要拦在我们的路上,滚……”
人群里一个喊得面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正大张着嘴,怒吼到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不止是他,站在靠前排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消声了,只顾直愣愣望着老城区内部。
在看清楚从老城区内部冲出来的人影打扮,以及他们手中拿着的东西时,前排人们脸上的嚣张、愤怒、不满瞬息被惊怖、恐慌所取代。
“白白白……”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干瘦男人颤声道,“白鸽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