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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1.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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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然一声巨响，外面拥挤的腐败面孔撞开了手术室的大门，冲进了手术室内。
而迎接他们的，是三个呈倒“品”字形排列的枪口。
“轰——！”
位于密集霰弹最中央范围内的怪物，直接爆散成了一团细密的血雾。
至于位于子弹范围边缘以及之外的前排怪物，则是在僵立瞬间后，身上轰然发生了一连串爆炸！
那些四散出去的子弹在击破第一波目标后化散于空气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吸摄力，吸摄的正是这些怪物身上所散发出的【罪】。
罪孽引爆。
爆炸如瘟疫般在怪物群间扩散，毁灭随之而来。
仅仅是一次扳机的叩动，原本蜂拥而入的怪物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时间都没有后来的怪物补充上来。
柳易收回仍冒着星火的枪口，对身旁目瞪口呆的阳棹说了一句：“准备好，冲出去了。”
“哦……好！”阳棹回过神，黑发在身后飘扬起来，它飞起来，跟上了前方一瞬就冲出去的柳易。
刚冲出手术室大门，前方一张高度腐败的大脸就正面贴了上来。
这张人脸不仅腐烂，而且血肉似被切割了一般，从头到下巴一片片地翻起，大片大片浑浊的组织液不断从皮肉下渗出。
“啊……医生，我身上好痛啊医生……”
掉出来一截血管的脖子上下起伏，发出一段沙哑的声音。
它的速度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快得多，一下子就越过了理论上枪械可以防御的范围，冲入柳易内圈，绷带在空中呼呼甩动，它那一对肿胀的硕大手掌一左一右朝柳易的脑袋按来——
放慢速度，可以清楚看到在它的手掌触碰到柳易之前，前踏的一对马蹄率先按在了它的胸膛上。
一瞬的静止，然后是轰然一声冲击！
马蹄毫无滞涩地穿透了这位“病人”的胸膛，一路踩碎肋骨、碾压心脏、贯穿后背，带着“病人”一同重重叩击在了疗养中心的地面上。
一层灰尘像是被剥落的表皮，整整齐齐地扬到了空中。
而后才是一声宏大气爆，无形的力量冲击急速扩散出去。
【镇压-能量抑制】
【灾难-疫病之灾】
分别来自柳易与哥哥的二重力量拂过，继率先突脸的那个病人之后，挤满整个疗养中心大厅的病人大潮齐齐地停止了动作，呆立在原地。
身上的污染力量一瞬被抑制，而后它们身上原本就有的各类疾病被扩散、增强成了以怪物之身也无法抵抗的“灾难”。
“哗啦啦！”
下一刻，许多病人如同水囊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大股大股的浑浊组织液汹涌流出，一眨眼间，它们就完全融化下去，变成大滩脓液倾泻在地。
也有一些病人身上密密麻麻出现黑斑与疱疹，大片的皮肤病直接将人体吞噬，形成了一团难以形容的恶臭肉块。
一个从斜刺里袭向阳棹的病人则顿在原地，下一刻手脚尽断，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脑袋完完整整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阳棹看着骨碌碌滚到自己下方的脑袋，又愣住了。
这么快就全解决了？
“轰！”
又是一声巨大轰鸣在身旁响起，震得它脑袋嗡嗡作响。
它侧头望去，只见柳易抬手朝疗养中心的天花板打了数枪。
这可不是最开始在电梯里那发试探性的开枪，当时的子弹只是最基础的子弹。
眼下他发射的每一颗霰弹，都附加了来自父亲的罪孽力量。
在父亲经常行走人间的时代里，有很多人浅薄地将其力量理解为对于“罪孽”这一人间概念的操控。
的确，父亲能够观察、操控生灵最原始的三罪，制造幻象、篡改意识，以此引发大规模的暴乱，甚至可以借助罪孽的概念进行传送、重生，但这些更多是父亲在“现代”所发展出来的能力
在……更为古老的时代里，父亲展现出来的力量就已超越人类的想象。
其中一种能力无形无声，如今就被父亲运用于与柳易接触的每个人身上，用以遮蔽他们的感应，以免他们过早察觉到柳易的不对劲。
另一种则是纯粹的暴力碾压！所对应的力量一旦注入子弹，所造成的效果就是以子弹为中心的，最纯粹的破坏。
于是几发子弹下去，厚实的天花板接连被洞穿两层，整个疗养中心更是如陷地震，疯狂摇晃。“嘎吱”一声响，从上方不知道哪一层起，建筑废墟大块大块地落下来，直接将想从上面几层下来的病人压成了肉泥！
眼见疗养中心的一层也快垮塌，柳易与阳棹直接撞破了玻璃大门，冲到了外面的别墅区。
此时的别墅区已不再是方才及寂静美好的模样，大部分房屋的大门都被暴力打开，大群大群的“病人”拖着半残不残的身体冲了出来。
而矗立在路两边的喇叭发出“啪啪”几声，也突然从悠扬的纯音乐转变为了一段低沉、模糊的人类声音，好像是一个人演讲时的录音：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行，无可抵挡，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加以节制，我们人类面临的环境将急剧恶化，而环境恶化必然导致人类自身的劣化。这一点，目前的人类已经有所体会……”
“医生，你是医生吗？我身上有点不舒服，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医生，医生……为什么你不早点来？”
“医生……”
“医生……！”
沉稳的广播声中，“病人”们张嘴到近乎脱臼的地步，发出了许许多多的嘶吼声，声音汹涌而起，几乎像实质之物般澎湃击打在行走在主干道上的柳易与阳棹身上。
第一批病人直接撞翻了别墅外的篱笆，冲到了柳易近前，而迎接他们的，自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火光亮起。
“轰！轰！轰！”
子弹如狂风暴雨倾斜而出，随着柳易右臂持枪，蹄下慢慢转身，子弹也随之扫射过四面八方冲来的敌人。
广播声在这枪林弹雨的场面中，依然如常响起，只是偶有杂音：
“我们的宗旨是，挽救日益恶化的生灵，为所有疗养区的客户带来最佳的养护体验。我们会从身体到心灵全方位地为客户服务，客户们需要意识到，在这个时代，人的劣化已经不可避免，只有我们，能够减缓劣化的速度……”
阳棹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弹雨之中，一边捂着头大叫着“柳易柳先生柳大佬你悠着点别打到我了”，一边掏出一把黑色匕首捅入冲上来的病人胸口。
匕首一捅进去，受创的病人就会愣在原地，然后阳棹就会拔出匕首拔腿就跑，紧接着弹雨洪流袭来，将愣住的病人直接撕碎。
自从萍纺村一战后，阳棹也发掘了自己的半吊子能力在战斗中的用法。
第一批病人被狂猛的子弹撕碎殆尽，稍远一点的地方立即又接上了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的喊“医生”之声。
更多的病人鱼贯而出，它们凄厉的嘶吼间，似是蕴含了对当初那些折磨、撕碎它们的医生护士的无尽怨恨。
广播声不紧不慢地道：“想要延缓乃至逆转人体的劣化，拯救我们所接纳的每一位客户，一些看上去较为激烈的手段是必然的。
我们拥有最先进的手段，来杀死人体内已经坏死的部分，剔除多余的杂质。唯有相信我们的客户，才能得到身体与心灵双重层面的治愈……”
听到阳棹的大喊，柳易付之一笑，扬起手臂，将枪身贴近脑袋。
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映着日光缩小，宛如伺机而动的掠食者，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从左侧的另一条主干路冲过来的大批病人。
耐心等待。
直到狂风裹着病人们或臃肿或枯瘦的身影接近了，那些疾病所造成的腐败所带来的恶臭飘到鼻端，微微掀动了颊边的发丝。
他终于叩动了扳机。
像是有一道黑光一涌而出，紧接着怪物的血肉如泼天大雨轰然冲起，在扬起许久后才听得淅淅沥沥之声，是破碎的肉块落了下来。
从左侧冲来的这批病人，直接被全部粉碎。
飞扬的血肉“扑通扑通”落入了一旁的人工湖水中，好似墨入清水，渐渐在清澈的碧水中染上了黑红之色。
阳棹见柳易只用一把枪，就能从容应对这如同潮水的怪物，不禁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它面色一僵，一缕与寻常病人不同的气味飘散过来。
它发丝乍立，沿着脊椎骨涌上来一股恶寒之意，本能的警兆像是在耳边炸开巨响。
在最后时刻，它强迫自己的身体往侧边猛然扭转——
“呼——”
一阵毛骨悚然的风浪自耳畔擦过，它睁大了眼睛，浅橘色的眼瞳中映入了几个身着白衣、无声飘过的身影。
它登时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它还以为疗养中心所有的员工都已经被病人所吞噬，这里竟然还有“医生”、“护士”的存在吗？！
从几道白影前进的速度上，它就察觉到不妙，立即张口想要提醒柳易。
可已经太晚了。
身披白色制服的身影直接踏上病人们的肩头，一跃而起，凌空而至。
服装被撕裂，一对又一对手臂从中探出，只见寒光烁烁一闪，原是密密麻麻的手术道具都与血肉镶嵌在一起，向下方的柳易吐露锋芒。
广播里的演讲声恰好在此时来到了最末的段落，一个病人在子弹冲击下撞上后方的杆子，喇叭一晃，广播声似也稍稍一顿，而后依然以那几乎能够把人催眠的古井无波的语气继续说道：
“尊敬的客户们，尊敬的芸芸众生们，我们一定要坚信在环境对于人类持续不断的劣化中，只有坚持进行治疗，才能看到成效。
而想要治疗，只有在我们这里——在克伦维尔生态保护基金会这里，才有你们最需要的良药——
一剂良药，让我们……滋滋……所有人，变成……食……
……让所有人，拥抱永恒。”
“啪”地一声，广播声到此关闭，柳易抬起头，看到那几位“医生护士”手臂上闪闪发光的手术刀。
这些怪物具备与“病人”不同的特性，身上没有丝毫病症，行动速度极为迅捷，只一瞬就冲入了他的内圈。
一把把出鞘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身躯——
“呼啦！”
衣摆扬起的声响骤起，不远处想要赶回来的阳棹睁大了眼，看向突兀罩在了柳易身上的白色风衣。
风衣衣摆随着柳易的旋身往外一展，那些手术刀落在其上，竟在接触面激发出一层朦胧光彩，风衣毫发无损地将所有攻击挡在了外面！
一击没成，几个怪物的前冲之势一时却无法止住。柳易顺势扭身，左手往前举重若轻地一挥，齿鞭瞬间弹出两米长度，从左至右划过一个圆弧，将几只怪物尽数勾住，再是手腕用劲，往外一甩。
几只怪物立即被甩出了他的内圈，他再是右臂一抬，手爪叩动扳机。
大片散开的霰弹之下，几只怪物的脑袋像是熟透的水果，纷纷炸开，汁水四溅。
“啪！”
最后一鞭，怪物的无头尸体被甩飞出去，落到了一旁的人工湖中。
片刻后，湖水里的黑红之色更是明显，渐渐扩开到了大半座湖的范围。
柳易左臂一扬，齿鞭末端勾着一串原本挂在一个“医生”腰间的钥匙回到了他身边。
将钥匙拿入手中，他用枪口托了托不知何时出现在头顶的帽子，笑眯眯地看向再度呆滞的阳棹，说道：
“我的新装备，可不止一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