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拥抱 生理性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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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帐篷外风声呼啸，里头却一片寂静。
躺在睡袋里的两人谁也没睡着。
灯已经关了，朦朦胧胧的黑暗萦绕四周，看什么都模糊，看什么都像在做梦。
莫离也的确梦见过何桦。
不止一次。
梦里的何桦跟现实一样。
衣服扣子要扣到最上面的那颗；长了的裤脚会挽起来，挽起的高度必须一致；雨天不小心沾到泥点的鞋面要尽快擦掉；借给别人课堂笔记时，一定会叮嘱一句“不能折角”。
她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总是表现得冷漠疏离，好像活在现实，又好像活在梦里。
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底层代码绝对是四个大字——
不能出错。
这种悄无声息的观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离已经想不起来了。
总之回过神来，观察已成了难以戒掉的习惯。
思及此，莫离故作自然地翻了个身。
睡袋空间有限，翻身的动作再怎么自然也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你还没睡？”何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莫离眨眨眼，喉咙里哼出一声很轻的“嗯”。
何桦又问：“睡不着？”
莫离又“嗯”了声。
下一秒，看到朦胧的侧脸消失。
何桦也翻身面对她。
呼吸声悄悄变得清晰起来。
“我也睡不着。”她声音很轻。
莫离问为什么。
何桦答：“不知道。”
莫离笑了。
何桦问她笑什么，她也答不知道。
“你学我？”何桦在黑暗里微微蹙眉。
“没有啊。”莫离语气含笑。
何桦不说话了。
莫离以为她是生气了，赶忙哄道：“我不学你了，你别生气。”
何桦发出一声笑气音：“谁生气了？我只是在想，要跟你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莫离说，“聊天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
不用吗？
何桦愣了一下，回想她们这几年为数不多的闲聊，好像除去兼职的事和日常打招呼外，就不剩什么了。
正儿八经的对话几乎没有。
她不自觉又陷入沉默，习惯性等待别人开启话题。
莫离也在等。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开口：“你有心事啊？”
一般来说，她不是那种主动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但对何桦，她是有好奇的。
很多很多的好奇。
“嗯……”何桦犹豫，“算有吧。”
莫离问：“我能听吗？”
“嗯。”何桦说，“就是关于你的。”
莫离心头一动。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让她不受控地把何桦这句话理解为——
你做了什么事让我觉得很烦，烦到连觉都睡不着。
“我怎么了？”莫离不动声色地问。
何桦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想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莫离怔住：“？”
“是不是加了什么助眠的药材之类的？”何桦边说边回想，“感觉好像还有茉莉花的味道。”
莫离：“我不用香水。”
何桦又问：“那就是沐浴露了，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我也不用沐浴露，”莫离有点尴尬，“我用的是香皂。”
“什么香皂？”
“好像是……舒肤佳吧。”
“什么味道的？”
“忘了，反正是白色包装。”
何桦小声重复了一遍：“白色包装？”
“嗯。”莫离缩了缩脖子，提起衣领，低头闻了一下。
哪有什么茉莉花的味道，根本就没有任何香气。
何桦好奇怪。
居然能因为这种小事睡不着觉。
不过好在那句“就是关于你的”，并非她所想的那样，于是紧绷的神经也就立刻放松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何桦忽然开口。
莫离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否认：“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何桦把手从睡袋里拿出来，垫在脸下，缓缓道，“总觉得你身上的香气闻起来很安心。”
莫离忍不住庆幸此时此刻光线暗淡，她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声音。
因此，何桦不会发现，她的脸烧得很红，连耳朵都有些发烫。
她的香气？
闻起来安心？
这还是莫离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小时候家里穷，她的衣服总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换。农村大多都是泥地，晴天走路尘土飞扬，雨天满地坑坑洼洼，一年到头她都像个泥娃娃，从没干净过。
等到稍长几岁，该上小学了，她依旧没有多少换洗衣服，依旧是那个脏兮兮的泥娃娃。
起初身边的同学还能忍受，但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远离她。
她成了身上有怪味的瘟神，即便一学期下来，校服都洗得发白了，路过的人还是会捏着鼻子绕道走。
就好像，她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随时随地都在腐烂发臭。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身上有让人安心的香气。
那个人还说：“难怪你的名字叫茉莉。”
莫离纠正道：“不是茉莉花的茉莉，是莫离，离别的离。”
“我知道，我说的是外号。”何桦说，“麦麦可以叫，我就不能叫了？”
莫离沉默了。
几秒后，何桦往前挪了挪：“不对，加上‘莫’字，你的名字应该是‘不要离别’的意思。”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哪有人自我介绍总是把离别挂嘴边的。”
莫离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何桦，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何桦想了想，说：“未知的桦树。”
接着又解释：“‘何’有疑问的意思，也相当于未知，‘桦’是桦树，在严寒中也能生存，象征着坚韧和不屈，连起来就是不惧未来、一往无前的意思。”
“好美的含义。”莫离说，“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何桦：“我。”
“你？”
何桦“嗯”了一声，说起久远的往事：“当年家里给我取的其实是花朵的花，登记名字的工作人员听错了，写成了桦树的桦。”
“等我学会认字后，我就为我自己的名字赋予了新的含义，所以严格算起来，这名字就是我自己取的。”
原来是这样。
莫名的，莫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或许是曾经缠绕了无数遍的“离别”，又或许，是执着于被爱的无数个日夜。
总之，这一瞬间，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真好。”她感慨。
又加重语气重复一遍：“真好。”
随即冷不丁问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何桦抿了抿唇，眉头皱了又皱，半分钟后，认真回答：“可以。”
回答完立马补充：“但是只能抱三分钟。”
“好。”莫离钻进了她怀里，尽情汲取温暖。
明明说是抱她，却是迟迟不伸手，只是一味的把脑袋顶进她怀里蹭。
这让何桦想到了上周晚上。
莫离也是这么蹭她的。
像只在她怀里寻找舒服位置的小猫。
等了片刻，见莫离真的没有抱她的意思，她只好主动伸手，隔着睡袋揽住莫离。
这是莫离第一次说要抱她，她想着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需要安慰的事，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寻求安慰。
虽是突兀，但她也能理解。
毕竟人到了晚上，是会比白天脆弱些。
而且三分钟也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她们是好朋友，一个拥抱没什么的。
她就这么一句句合理化这个拥抱，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抱就抱到了天亮。
……
早餐是于恬准备的，应乔麦的强烈要求，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火辣辣的酸辣粉。
何桦刚起来，不是很想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莫离也没吃，默不作声拿出面包和牛奶分给她。
两人并排着坐在折叠椅上吃面包、喝牛奶，顺便看对面两人斗嘴。
“我都说了没人吃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剩这么多，你自己慢慢吃吧你。”于恬把锅往旁边的小桌一放，随即起身，“吃完了记得把锅给我洗干净。”
乔麦瞪了她一眼，一把将人拽回来坐好：“你帮我吃掉一半我就洗。”
“我才不吃呢。”于恬重新站起来。
乔麦伸手揪住她衣袖，又想把她拽回来，大概是没控制好力道，以至于一瞬间就把人拽到了地上。
清晨的草地带着露水，于恬摔了个屁股蹲儿，裤子全湿了。
两人皆是一怔。
下一秒，同时反应过来。
乔麦扭头就跑，连碗都顾不上放。
“你站住！”于恬匆匆追过去。
乔麦边跑边回头，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
于恬充耳不闻，继续加快速度追。
眼看着快要追到了，她却一不小心滑倒在地，这回就不止是屁股蹲儿了，连同整个人都在地上滚了两圈。
乔麦停下，回头，噗嗤一笑。
她笑得越开心，于恬就越生气，气呼呼站起来不追了，直接从她面前走过，沉默地钻进了帐篷。
乔麦紧随其后，端着碗往门口一蹲，问：“又生气啦？”
于恬不搭理她，背对着拿出干净衣服开始换。
乔麦吸溜酸辣粉的动作一顿，突然呛咳一声，飞快钻进来把门帘拉上：“你换衣服也不说一声？”
于恬头也不回：“又不是没见过。”
“小时候跟长大了能一样吗？”乔麦张着沾了红油的嘴，说得理直气壮，“难不成你现在还敢跟我一起洗澡？”
于恬换好衣服，转身对上她视线：“有什么不敢的？”
“呵。”乔麦摇摇头，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吸溜。
于恬面对着她，开始换裤子。
乔麦又摇摇头，背过身去：“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
于恬勾勾唇角：“睡都睡过了，算哪门子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拥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