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沈樾白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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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星期，沈樾白一直住在安箔这里，两个人每天一睁眼就是研究剧本，每一句话该用怎样的情绪，每一个动作该用怎样的幅度，沈樾白全都手把手教他。
用上学时老师常说的一句话来讲——知识全都揉碎了喂给你。
安箔其实挺有灵性的，学东西很快，沈樾白一点就通。之前演得那么差劲完全是他自己不想学，反正演的好坏钱都能拿到手，何必努力去精进呢。
但他跟着沈樾白学了一星期后，也逐渐摸到了一点演戏的门道。
沈樾白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知道该怎么引导，安箔有一次直接说道：“你以后要是不当演员了，去当讲师也是很不错的。”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教别人，尤其是遇到笨的，很累。”沈樾白看了眼安箔，嘴边带了点笑意，“不过你还好，不笨。”
“我明明很聪明的好吧。”安箔不服气道，“我从小学东西一直都挺快的，老师都会夸我。”
沈樾白看了他一会儿，道：“那你有考虑过出国留学吗？”
安箔其实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印象不深，记忆中他的养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小城镇里对孤儿的教育投入几乎没有，他在福利院的资助下义务读完了初中，就一个人跑到大城市自己打工了。
被宋家认回来后，家里人也提出过要送他去留学，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安箔至今也没想明白，后来他进了娱乐圈之后，也有很多人因为他的学历而嘲讽，不过现在他也不怎么看社交软件了，自然也影响不到了。
安箔一直都是乐观派，他很少去纠结过去，与其为了改变不了的事情去难过，还不如期待一下未来。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能会去吧。”
沈樾白没再说什么，剧本已经过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能结束。明天，他也该去工作了。
安箔的手机震了震。
沈樾白看见安箔拿起手机皱了皱眉，便问道：“谁啊？”
“我爸。”安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自从那次闹翻了之后，安箔也没再跟宋序联系过，这回宋序主动联系他，安箔很意外。
“安安啊。”
电话那边的宋序心情似乎很不错，声音都带着一点笑意，对安箔的近况颇为关心：“最近怎么样呢？”
安箔沉默了一下，道：“挺好的。”
宋序听出来安箔并不想跟他多说，不过他也没计较，依旧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我听说纪宇最近给你物色了一部新剧，是……好像叫什么现实题材的？我也不太懂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总之纪宇说这部戏挺好的……”
安箔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宋序在那边顿了半晌，才道：“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妈妈想你了。”
挂了电话后，全程听到电话内容的沈樾白道：“你要回去吗？”
安箔捏着手机，呆愣了一会才道：“……他是在跟我道歉吗？”
东亚家庭中的父母好像都喜欢用这种别别扭扭的方式来道歉，就好像既能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又能让孩子理解。
沈樾白语气平淡道：“或是是吧，也或许只是阿姨单纯想你了。”
安箔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再多的话，再多的掩饰其实都没用，他清楚自己对于亲情的渴望真的很强烈。
因为他从来没得到过。
如果一直没有也就算了，突然出现，真的让人很容易去幻想。
晚上，沈樾白开车把安箔送到了宋家。
安箔下车的时候，沈樾白打开车窗，道：“我明天有工作，要回去了。”
安箔“啊”了一声，微微弯下腰看他：“回你自己家吗？”
“嗯。”
安箔不知道说什么，这一星期他跟沈樾白相处得还挺好，沈樾白要走，他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喃喃道：“噢，那……拜拜。”
沈樾白看了他一会，道：“再见。”
车开走了，安箔也转身走进了宋家。
刚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香。
“安安回来啦。”
秦千雁笑着让他去洗手，宋昭意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连一向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宋序，都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
安箔属实有点受宠若惊，直到他坐在饭桌上，看到桌子上摆得都是他爱吃的菜时，他才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秦千雁。
“吃啊安安，怎么不动。”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家人突然对他的好让安箔觉得很莫名其妙，尤其是宋序，他今天似乎真的很高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安箔，
安箔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宋序身上，道：“真的没有事找我吗？”
“你这孩子，怎么还挺记仇呢。”宋序笑起来，“那天打你确实是我不对，是爸爸太冲动了，别生气了啊。”
安箔微怔，宋昭意在旁边小声道：“纪宇跟爸说了，你最近都在很努力地钻研剧本，你把心思放在事业上，爸挺开心的。”
原来是这样吗？
饭菜好不好吃安箔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氛围，感受到一家人一起聊天是什么样子，这种感觉太美好了，让他好像进入了飘飘然的幻境。
晚上的时候，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屋内好静，静得连水杯从茶几上拿起来的碰撞声都无比清晰。
“他睡了吗？”
“应该是睡了，房间里也没什么声音。”
宋昭意坐在沙发上，手完全遮挡在脸上，缓缓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宋序往楼上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来，道：“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安安已经很可怜了。”宋昭意看了眼宋序，但很快，他又看向秦千雁，似乎在恳求，“妈，别这样。”
秦千雁垂着眼睛，一言未发。
宋昭意终于在两个人的沉默中站起身，他在沙发边踱步几圈，最后用力捶了一下沙发，道：“他是你们亲生的啊！”
“他是因为你才出生的！”
宋昭意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宋序很平静，他几乎是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宋昭意，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出生。”
“所以你们对他一点爱都没有吗？”宋昭意无法理解宋序的理论，他大步走到秦千雁身边，“妈，你也这么想吗？”
秦千雁终于开口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确实不会生安安。”
“是，他是因为我出生的。”宋昭意因为情绪波动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克制地强压住音量，“那我管他行了吧，你们都不愿意管我管行了吧？”
“你管得住他？”宋序嗤笑一声，“你要是真管的住，他当初还会跟沈樾白结婚？”
宋昭意简直觉得宋序无法理喻，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否定他做的一切决定呢？是，我承认，沈樾白是有点心眼，但他也没有做什么实实在在伤害安安的事吧？他不就图点钱吗？那点钱对于你们来说真的算什么吗？比起你们所做的事，真的算什么吗？！”
宋序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跟你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宋昭意冷笑道：“我不敢说。”
“行啊，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是吧。”宋序眯起眼睛，他抬手指了一下楼上，“宋昭意，你要是有别的办法能解决公司现在遇到的事，宋安箔以后都归你管，我和你妈再也不插手，你愿意让他一辈子都当废物我们也不会再管。”
“我解决不了，我承认，这是我能力不行。”宋昭意一字一顿道，“但我至少还有底线，我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往火坑里送。”
“你连婚都没结，还说什么亲生孩子。”宋序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可笑，他甚至一点掩盖都没有，“等你真的有了孩子，就知道面对这种已经被完全养废的小孩是什么心情了。”
“养废？你们才养了他几年？你们谈得上养吗？！”
秦千雁伸手拉住宋昭意，眼里全是疲惫：“昭意，别说了。”
宋昭意微微垂下头，他缓了几口气，尽量保持平静道：“妈，安安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丢了，他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我们难道不该对他好一点，不该补偿他一下吗？”
秦千雁拉着他的手慢慢松开，道：“我们可以继续宠着他，但前提是，他也该为家里做一点贡献。”
屋内一下子静下来。
半晌，宋昭意笑出了声。
“原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宋昭意的目光只剩下悲凉，他退了退，拿起了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走了几步，不死心一般转过身，最后问道：“那我呢？”
“你被我们养得很好，”宋序缓和下来情绪，微笑道，“昭意，我和妈妈一直都对你很满意。”
宋昭意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宋序站在窗户边，看着宋昭意头也不回地上了车，一脚油门直接离开，又坐回了沙发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明天就让纪宇送他去吧。”宋序看着楼上，因为刚刚的争吵，他有些焦躁，“他比较信任纪宇，不会多想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