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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闻讯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到别墅,保姆把在何问辞房间找到的一封信交给他。
他皱着眉接过信,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心想何问辞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居然学电视剧里离家出走的戏码,还像模像样的留一封手写信。可惜他完全不吃这一套,等她回来有她受的,先扣她几个月的零花钱再说。
秦庚让保姆给他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悠闲自得地坐到沙发上,才慢慢将信纸展开。
不得不说,何问辞字写的是真好,一看就是特地练过的。不过,她以后得改名换姓,跟他姓秦,可不能一直叫现在的名。
秦先生,见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到了清溪镇,那才是我的家。希望你不要因此愤怒,更不要大动干戈地去找我,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去上海的,宁死不屈。
在我过往十三年的人生里,我一直把何博简当做我的亲生父亲,从未质疑,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何博简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他亦是一个难得的好父亲,他虽然不富裕,但这些年他倾尽所有给我足够的爱与呵护,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
我特别感恩,也很庆幸,这辈子可以成为何博简的女儿。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是我爸爸,唯一的爸爸,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
您是我的生物学上的父亲,这是我无法抹去的事实,但你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这也是赤裸裸的事实。我希望在未来的每一天,我们还是像过往那般保持互不认识的关系,互不打扰对方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倘若您一定要逼我回上海,那我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拼尽全力奋起反抗,我会不择手段找媒体曝光一些事实。比如,您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为何会在外有私生女......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相信秦先生应该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以及今天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地位,绝对不想被扣上一顶渣男负心汉的帽子。那么,往后请不要和我沾上任何关系,也不要联系我。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万分感谢!
祝好!
何问辞留
看完信,秦庚的脸色难看到一塌糊涂。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狠厉无情,却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轻松拿捏了。可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那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未来仅存的希望。
罢了,暂且随她去吧!以后的事自然是以后再说。
*
何问辞顺利取到行李箱走出机场,穿过人流和喧嚣,她意外地在出口处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
“尹哲琛,麻飞飞,你们怎么来了?”何问辞又惊又喜地飞奔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快速摩擦地面发出悦耳的声响。
尹哲琛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他快步迎过去,第一时间接过何问辞手中的行李箱,“没法去上海接你,但来云城接机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我够不够义气?是不是要被我感动哭了?”
麻飞飞揉了揉何问辞的头发,打趣道:“我跟你说,尹哲琛这小子,昨晚一直缠着我,各种威逼利诱,非得让我陪她来机场接你。他也不想想,我关一天店得损失多少钱,真是无法无天了。”
“切,别跟我在这装。”尹哲琛的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麻飞飞背上,“不知道是哪位大哥,昨天定好机票之后就开始琢磨着买火车票,我就算不说你也会来不是么?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人好心善,特意给你个合理的台阶下。你只管下就行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何问辞被两人逗得合不拢嘴,“哟,你俩来机场唱双簧呢?跟小学生吵架似的也不嫌尴尬,我这个听众都尴尬到想找个地洞暂时避一避了,好让我耳朵清净一会。”
三个人说说笑笑出了机场,跟随人流排队等出租车。
何问辞探头看着长长的队伍,无不遗憾地说:“要是云城也能像上海一样有地铁就好了,坐地铁可方便了,便宜不说,还不用等来等去的。”
麻飞飞赞同地点点头,“地铁确实方便快捷,还不堵车,希望将来云城也能修地铁。”
尹哲琛扯了扯何问辞的衣袖,兴致勃勃地问:“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去上海呀?你和谁去的?”
何问辞咽了咽口水,“那个......等我想想,从哪里说起,这事真的是说来话长啊!”
*
从云城机场直接打车抵达火车站,麻飞飞去售票窗口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三个人马不停蹄赶回清溪镇。
从清溪镇火车站出来,何问辞激动得热泪盈眶,她闻到了炸洋芋的酱香味。
尹哲琛看着何问辞那副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说你这也太夸张了,你不就去了上海八天吗?怎么感觉你跟离开这很多年一样,馋成这样。”
何问辞瞪了尹哲琛一眼,不服气地说:“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心眼,没心没肺啊!我是家乡宝,离开一天都不行,我思乡心切,你管得着吗?”
尹哲琛甘拜下风,举起双手投降道:“我认输,说不过你那张嘴。”
麻飞飞笑着看两个小孩拌嘴,也不掺和进去,只快步找了一家看起来卖相不错的小摊,对老板说:“炸十块钱的洋芋。”
“冇得问题,给要辣子?”洋芋摊老板说着一口地道的当地方言。
麻飞飞也是本地人,方言自然是会说的:“少放跌噶,微辣就行啦!”
“是啰,要等几分钟噶,前头还有一份。”
“好。”
何问辞听着两人对话,忽地想起十岁那年,何晴送她来清溪镇的场景。
在汽车站门口,一溜的小摊贩一字排开,全都说着地道的方言。何晴问她想吃什么,她一眼就看中了炸洋芋。
也是从那一次起,她爱上了炸洋芋这样小吃,隔山差五地就要吃上一回。钟琪说炸洋芋这东西养嘴不养身,油炸的不健康,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道理都懂,但何问辞还是戒不掉,她真的很喜欢吃炸洋芋,就像她喜欢清溪镇一样。
当初带着满腹的委屈、惶恐和不安踏上这片小小的土地,她时刻都想逃离,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不会长待。谁知一住就是三年,以后还会继续在这生活许多年。
时光流走,慢慢的,在云城生活的那些时光和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都是在清溪镇的记忆,还有在这片土地上认识的可爱的人。
这里,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口中的家乡,亦是她无论走到哪都会想念的地方。
*
回到与何博简那个小小的温馨的家,何问辞顿时觉得身心舒畅,满满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充斥在她周身。她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只差把“开心”两个大字用毛笔写在脸上。
休息片刻之后,她把行李箱收拾出来,从卧室衣柜找了套干净的睡衣,去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她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削了个苹果拿在手里,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苹果吃完,她琢磨着要不要给何博简打个电话报告一声,说她已经安全回到家了。但转念一想,干脆先不说,给他个惊喜。等他晚上下班回来,推门进屋就看到女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嘻嘻,何问辞一边想一边美滋滋地看了看她搁在茶几上的礼物盒。精致的盒子里装的是一件男士羊绒衫,这是她在上海逛商场的时候特地给何博简买回来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大概是今天起得太早,一集电视剧还没看完,何问辞就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幕四合,家家户户开始亮起暖黄的灯光,而何问辞还沉睡在一片漆黑之中,直到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挪过身体伸手抓起话筒,“喂,你好!”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一点声音也没有。
何问辞静默着等对方说话,那头却依旧没有声音。她忽然睡意全无,某种预感在脑子里盘旋。
“喂,钟琪,你是钟琪对不对?你快说话。”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只有滴滴的声音不断传入耳朵。
何问辞开始坐立不安,她看着电话发呆,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侵袭着她,刚刚打电话的人,一定是钟琪。
她想了又想,拿起话筒拨通刚刚来电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你找谁?”
何问辞的心瞬间凉了下来,但她不想放弃,“你好,刚刚有人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想找下那个人。”
中年女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哦,这样啊,我这是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每天打电话的人可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啦!”
小卖部?公用电话?
何问辞赶忙问:“老板娘您好,请问下您家小卖部具体在什么地方?”
“玉兰街,这里就我一家小卖部啰!很容易找的。”
倏忽间,老板娘似乎想到什么,开始警惕起来,支支吾吾地找补道:“那个......是我记错了啦,其实这一片有好几个小卖部,巷子弯弯绕绕的,我家挺难找的。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何问辞认真地解释:“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姐姐,她离家好一段时间了,一直联系不上她。我特别想念她,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老板娘心一软,放下防备,继续说:“小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的吧?我这里是景江市玉兰街,你知道这个地方不?离你家远不远啊?”
小卖部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人,她一听何问辞想寻找亲人,很乐意帮忙,事无巨细说了许多。她甚至努力回忆了一下几分钟前来打电话的人的样貌,全部一五一十说给何问辞听,只希望可以给她提供一些找人的线索。
何问辞道谢后挂断电话,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结合老板娘的描述,她脑海里开始自动搜索关于景江的一切认知,她曾在某本地理书上看到过这个地方。景江市是西南边境的一个小城,澜沧江穿城而过,地处热带北部,全年高温湿润,距离曲城六百多公里。
钟琪为什么会突然休学?又为什么会选择去景江?何问辞觉得,她应该趁着寒假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