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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未解 是执念,依 ...

  •   徐敏敏“精彩纷呈”的年休假即将到期,悲伤社畜和万济会几人道别,走上了返程的道路。不过跑得快也有好处,可以免受樊诚的无差别黑脸攻击。

      孟季安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在祠堂稍坐了一会儿,虽然还没吸收全部生气,但总算缓过来,看着樊诚的“无厘头”穿搭开始嘴贱。

      “时髦啊,樊主任,混搭风。”

      樊诚在睡梦中被徐敏敏发的专线短信吵醒,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裤衩套上,上半身又配了件不伦不类的polo衫,被郁拾天连环“闪送”到了山谷村,舟车劳顿,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不想活的气质。

      他怒极反笑,“和蔼”地附和:“哈哈哈哈是啊,你真是好眼光,这么喜欢不如送你一双同款人字拖吧。”

      樊诚手速比口速还快,脱下一只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孟季安空投,直线击中他的额角,真可谓落点精准、打击有力。

      形玉坐在供桌上晃着脚,剥了一根香蕉吃得津津有味,看樊诚和孟季安“打打闹闹”,心情很好,完全是一副见死不救的模样。

      这场“战役”能够结束,靠的是一串手机铃声。孟季安接听之后才说了一个“喂”字,听筒里就蹦出吵闹而熟悉的女性声音:“你跑哪儿去了,‘幻觉’的花海都死一半了。”

      和他随手捏的雀鸟一样,那片花海也是由他生气所化,与他的生死兴衰相关。

      孟季安不自觉地将手机拿离耳朵半米远,等孟珂讲完才快速拿近回了句“马上回来”,然后果断挂断。

      “你可别想着偷跑,跟我乖乖坐飞机去,”樊诚烟瘾犯了,站在门口点着打火机,两眼布了些血丝,却仍紧盯着孟季安,“形玉。”

      “唔?”

      “你把孟季安看住,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

      两天后。

      樊诚点了满满一桌烧烤外卖,矜矜业业地给形玉剥着虾。这是兑现给形玉的承诺,也是孟季安的“出狱”餐。

      经过评估,孟季安虽然还有点儿“虚”,但生命体征总体平稳,形玉的工作可以暂时结束。

      “袁海潮手断了,等养一阵子出院了估计得坐牢。”

      樊诚看似随口一说,眼睛却总往孟季安和形玉身上瞟,奈何那两人一个装不懂、一个也许是真没听懂,没一个开口接话的,只好自己往下引话题。

      “你们不好奇程林新和他们村的关系吗?”

      孟季安在沙发上半躺,翻着从密室带出来的古书,书上的字他不认识,像是什么文字被蚂蚁啃得稀烂,断成一截一截的,没有规律地散在纸上。

      他突然想起樊诚说仓库里有几张看不懂的纸可以给他,算是又欠了人情,终于老实下来,回了樊诚话:“程林新应该是有什么契机——目前看就是钱多宝十几年前遇见他那次,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才会从医院跑了之后去山谷村寻宝,砸祠堂的时候被袁海潮他们抓了。”

      孟季安脑子里闪过零星的画面,应该是程林新的记忆,但和在密室里所经历的不同,不再那么清晰而连贯,这让他的思绪有些乱,只好坐起来喝了几口茶,在脑海里不断梳理,才继续补充。

      “他有一个妻子,叫何小齐。”

      形玉放下筷子,不吃了:“涂灵吗?”

      “是的。他们走山路的时候坠崖了,何小齐的生气进了钱多宝的身体,程林新则渐渐记起以前的事。他知道山谷村的由来,和徐敏敏说的没有两样,但关于宝贝的事却正相反——那时候袁海潮的祖辈发现了同心镜和古籍,在村子里研究了几年也没发现用处,倒是一族两支间起了矛盾,互相残杀,只剩下一半人世代守着宝贝。”

      形玉想起程林新站在镜前时,同心镜所发生的变化:“村民盯着程林新是因为他们发现程林新有可能可以破解宝贝的秘密,而程林新住在村里是为了拿走同心镜?”

      孟季安看着楼梯角落里的同心镜,它恢复了彻底的黑暗。

      “不,他从没想过带走宝物。”

      孟季安的嗓子被不适感滞住,体内来自程林新的生气又往灵体更深处试探,融合的过程缓慢而煎熬。

      “他只是在等我。”

      程林新在村里住了些年头,袁海潮他们总是寻着法子给他找麻烦,软的硬的、阴的阳的都使过,甚至前阵子疯了的黑狗也是被他们撬了门塞进他家的——村民们总觉得程林新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关于宝镜的事。

      程林新没有辩驳过什么,他只是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知道了自己存在的目的和归宿。

      孟季安和形玉回来后一直没说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樊诚缺少重要信息,此时便听得云里雾里:“程林新和何小齐究竟是什么?”

      孟季安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或许,是执念吧,依托一人生气活在世间的希冀亦或咒怨。”

      是观空对于生的执念。

      正是这种执念,让钱多宝在将死之时纳入何小齐的生气、听到“活着”的寄言,也让被他们压在身下的小草,在经历了路面重铺、车流来往后,仍能保有生命。

      但是,为什么这个执念的最后命运是回到孟季安体内?为了偿还今无风的生气,还是这是来自观空的操控?

      形玉往前厘着时间线,猜测道:“程林新被狗咬之后再次受到激发,应该是预见到了我们会跟着钱多宝去沈家坳,才会到法空寺找了了和尚留下线索,引我们去山谷村找到他。”

      “说得不错。”

      形玉和孟季安往二楼看,一个胖和尚打着哈欠走出来,正是法空寺照片上的前任住持。

      孟季安想到自己那间被改装成寺庙的房间,墙上画的高阁壁画,还真和法空寺的藏经楼一模一样。

      胖和尚毫不见外,下楼找了把椅子就坐,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挤得肚子上的肥肉往上堆成一坨,笑呵呵地吃着烤串,吃得满嘴是油、满鼻飘香。

      “唔,味道很好,”他提着个大烟嗓,嘬了嘬手指道,“前阵子,我回法空寺小住,正在后院的银杏树下埋酒,便来了一个人说他叫程林新,是特意从山谷村过来拜访我。我那次谁的招呼也没打,回来拢共就住2晚,特意来这一次还能碰上我,真是有缘呐!他说拍照我就给拍了,他又说照片要放流通处,我说都行随你,这想必都是人世间的因果。”

      了了和尚吃相诱人,看得形玉又有些馋:“你们佛教不是不能吃荤?”

      了了和尚被油糊了嗓子,清了清痰,毫不避讳地说:“不是佛教,我们这一脉没有教名,没有戒律,没有神佛像,只有一条教义。”

      “自在随心?”

      “对咯!”

      形玉还是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住在寺庙里,还做了住持?”

      和尚的理由很现实:“道教清贫,我过不惯。佛教好,信徒多,供养也多。我们前几殿是真佛教,请的僧人也是真佛僧,不算糊弄人。”

      孟季安想不到这世上有比自己还浑的人,还是个出家和尚。

      了了和尚吃饱喝足,留下一堆光溜溜的锡纸盘子,跑去厕所刷牙。

      樊诚知道他的习惯,没好气地说:“怎么?又接了什么业务?”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后,和尚徒手擦了下巴上的清水,又一把抹在僧衣上,灰色的布料两侧黑了两块水斑。

      他踱着步答道:“上次和吴州大学的校长结了善缘,叫我今天去给他刚出生的孙子算个好名字。”

      给的润金估计不少,他咧着个嘴出门去,有些布袋和尚的神韵。

      孟季安得了自由也不多坐,他欠了一屁股“债”总要还清。钱多宝的父母今天去精神病院探视,钱多宝一早就回去演戏,处理体内生气的事只能延后。复原花海倒是刻不容缓,甜品店已经停业两天,再不处理恐怕要倒闭。

      “诶等会儿,你们怎么聊了半天了,还是没给我说明白钱多宝身体里的生气和镜子的事啊!”

      樊诚感觉自己是一只愚蠢的大鹅,被绕着圈子赶过来赶过去,这路越走越糊涂。

      “别想了,先把欠我的拿来。”

      樊诚嘟嘟囔囔地给陈清与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车来接他。

      于楚昨天就被他妈抓回家做作业去了,佘菁也许在“醉”酿她的竹酒,周丹璐每天带着豆包逛儿童乐园,也看不见人影。

      洋房里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形玉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屋子里,便有些坐不住。

      有一阵子没回公寓,墙角的龟背竹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孤零零的总有些可怜。他突发奇想地进了大癸山,捡一颗枣核,在手心里催着发了芽,像豆苗似的嫩绿色一棵,柔弱但拥有生机,可以带回去和龟背竹做个伴。

      傍晚下了巨大的阵雨,掩盖着夏意,当所有人各忙各的而忽视掉的某些角落,世界正在时间的流逝中走向未知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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