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顺其自然 安东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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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现在心情是崩溃的。
在很有眼色主动报上名字后，他就成为了贝尔伦身边这队愚人众的小队长。
然而，还没等他享受一下升职的喜悦，新的任务就降临了——严密监控贝尔伦大人，并将所有情况详细地汇报给博士大人。
不仅要将报告呈交给博士大人过目，连贝尔伦大人用过的东西也送去……一想到这些，安东尼就感到无比沮丧。
虽然贝尔伦大人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暗中监视，即使脾气再好恐怕也会忍不住发火的吧！
怎么办……快用你那聪明的大脑想想办法啊！
安东尼努力思索着，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是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吗。
那么，就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贝尔伦的住宅在行政区，不远处就是女皇陛下居住的至冬宫，这方面的负责人很是细心。
不仅住宅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还留下了曾经在这里工作的部分佣人，让贝尔伦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欢迎您的到来，贝尔伦大人。”年轻的女仆长带领着其他佣人前来拜见贝尔伦，“您之前派人送来的家具已经妥善安排好了，请问您在饮食方面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忌口吗？我会吩咐吩咐厨房准备适合您口味的菜肴。”
“目前还没有特别的要求，你们随意准备一些就好。”贝尔伦微笑着回答，他又尝不到味道。
得到贝尔伦的回复后，女仆长带着佣人迅速行动起来，不久之后，一桌丰富而极具雪国特色的美食便摆在了贝尔伦面前。
由于常年被冰雪覆盖，至冬国的土地难以提供充足的蔬菜产量用以供应全国，因此，这里的饮食文化以肉类为主，而非各种绿色蔬菜。
在用餐期间，贝尔伦想起来之前跟在皮耶罗身边看见的那些政务文件，转头向女仆长问道：“你知道这座宅子原本的主人去哪了吗？”
“知道的，大人，”女仆长先是躬身行礼，然后接着回答：“这里原本属于一位子爵，他不敬女皇陛下以及不尊新法，如今正在为他的过去赎罪。”
懂了，进狱系。
话说这位女仆长好像之前也在这里工作吧？
贝尔伦想到一个可能，不确定地问道：“你送进去的？”
女仆长微微一笑：“是的。”
人狠话不多的小姐姐，爱了爱了。
“嗯？”结束了用餐的贝尔伦看着找上来的安东尼，“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属下……”安东尼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并做好了承受愤怒的准备，“属下接到了……”
“监视我的命令？”令安东尼意外的是，贝尔伦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他微笑着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语气轻松，“不用担心，安东尼。我知道你来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这些小事情对我并不重要。”
安东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贝尔伦。
他早就知道？那自己这所谓的投诚又有什么意义？
贝尔伦接着说：“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不是吗？而且我没有加入愚人众，并不算你的上司，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我多少有些好奇命令的来源以及具体内容，”贝尔伦灰色的眼瞳里满是笑意，“可以将这些也告诉我吗，安东尼？”
“是博士大人……”安东尼面色恍惚。
贝尔伦嘴角上扬，“哦？果然是他呀。”
“监视……以及收集您使用过的……物品。”安东尼艰难的继续开口。
贝尔伦：“？”
多托雷你多少是有点变态了。
贝尔伦脸上完美的笑容有些裂开，他不理解，但是尊重，“感谢你的诚实，安东尼，以后要是有其他命令你也大可以放心执行，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在安东尼离开后，贝尔伦挥手遣退所有侍从，回到了房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女仆长也是愚人众的一员，之前是作为间谍侍奉那个不幸被愚人众盯上的子爵，如今不过是顺其自然的调到自己身边罢了。
不，应该说是，能待在他身边的只能是愚人众才对。
距离坎瑞亚大灾变不过才几十年，七国各有动荡，其他国家他不太清楚，但是至冬正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变革。
这场变革由最高统治者冰之女皇亲自发起，而愚人众是这场变革的重要力量，正是有他们的存在，至冬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从始至终贝尔伦就没有表现出加入过愚人众的想法，但实际上，女皇也好皮耶罗也好，都对他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愚人众的内部情报都对他毫无保留的开放、人员调动也不会刻意隐瞒于他、甚至连他提出的各种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而这些的代价仅仅是他作为［可能性］的存在。
未免太过轻易了……
身后的壁炉里响起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其实他并不需要依靠壁炉来取暖，但是尽职尽责的女仆长依然为他准备了。
贝尔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彻夜长明的至冬宫，以及环绕在其周围的一圈建筑中零星闪烁的光点——那是为了冰之女皇伟大计划而献身的至冬子民。
多托雷……你也会是其中之一吗？
哪怕手与窗户之间隔的再近，但那层透明的屏障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手指触碰着屏障，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贝尔伦垂眸，这份力量从他醒来起就伴随着他，仿佛是一种诅咒，让他无法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打破这层无形的枷锁。
这既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他的禁锢。
——但是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打破它，他并没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只是偶尔内心深处忍不住会想：打破之后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就是被这种好奇心所驱使着，将自己作为诱饵，跟随着皮耶罗去寻找教令院的异端。
贝尔伦将手上的护腕对准月亮，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端详着。
自己不需要特别执着，顺其自然就好了，不是吗？
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贝尔伦发现，尽管自己对食物都味道全部来源于猜测，但他还是相当的挑食。
总结起来有两样不吃——这样不吃，那样不吃。
女仆长对此十分苦恼，她不知道该如何满足贝尔伦的口味需求，总不能天天给自己侍奉的大人吃一样的东西吧？那也太敷衍了！
“我不吃的东西似乎有点多，这样好不好，”贝尔伦笑眯眯的提出建议，“每天一半的菜是之前我吃了的，剩下的一半给我上些新菜，这样轮着来？嗯，如果菜品的外观能再好看一些就更好了。”
“感谢您的宽容！”
真是位温柔的大人啊，女仆长感叹，佣人们也纷纷附和，贝尔伦从来不会因为他们做事不够用心而苛责他们，相反，对于一些人的疏漏他也会包容。
可能是已经说开了的缘故，为了完成博士的命令，安东尼行动相当直接，在得到贝尔伦的准许之后，便带领手下开始了搬运。
女仆长嘴角一抽，换掉桌椅也就算了，连贝尔伦大人使用过的餐具也要带走吗？
她不确定地问道：“贝尔伦大人……这？”
“没关系的哟，他们也有带新的来换，对吧？”贝尔伦摆摆手，微笑着回应，“不过是有些人想拿这些去做实验而已。”
这怎么看也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啊，女仆长有些担忧，但还是明智的没有说出自己此刻的想法。
在安东尼的小队将所有物品都搬上马车之后，贝尔伦叫住了他们。
“这些都要送去给博士，所以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对吗？”虽然可以自己去查，但是蹭个马车顺路一起去更为方便，“带我去见他。”
啊这，贝尔伦大人不会是要去找博士大人当面对质吧？
“是……是的！烦请大人稍等一会，属下这就吩咐他们准备马车。”安东尼不敢再多想，同时庆幸贝尔伦是一位宽和的大人，不会对他们这些听令行事的小人物加以为难。
至冬人在大雪天出行的经验相当丰富，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在大雪停止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人手清出了一条道路供马车驶过。
马车缓缓移动，随着建筑越来越少，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白色，天地似乎都被这场大雪连接在了一起。
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芜起来，远处的山脉已经被积雪完全覆盖，贝尔伦透过车窗，凝视着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贝尔伦一直都很喜欢白色，可能这也是他愿意答应冰之女皇留在至冬的原因之一吧。
“研究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之前没这么偏的，不过那些政府的大人们担心实验出事故，说要是他们宝贵的大脑被伤到，整个至冬都要停转啦。”安东尼笑着说，自认稍微摸清了一点大人的脾性，如今他也敢说些玩笑话了。
“有意思，把报告给我，剩下的那些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贝尔伦捧场地笑了笑，接着独自进入研究所，走向了深处的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顺其自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