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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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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姜绾宁的咖啡杯里投下细碎的光。她第无数次检查着文件夹里的资料，指尖捏着会议议程单，纸边已经被揉出褶皱。作为入职刚满三个月的销售部助理，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部长级会议的会务工作。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姜绾宁感觉头顶上有一道阴影笼罩着，她猛地抬起头，谢瑾初那修长的手指在签到表上签下名字，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这位销售部最年轻的部长，面冷心也冷，站在他身边即使不吹空调也感觉不到热。
“姜助理。”谢瑾初突然转身，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手中微微发抖的保温杯，“会议用的速溶咖啡？”
姜绾宁的脸瞬间涨红。为了赶在八点前布置完会议室，她慌乱中错拿了办公室公用的咖啡包。就在她支支吾吾时，谢瑾初已经接过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身：“下次记得，销售部开会，只喝现磨的蓝山。”
会议室很快被陆续到场的人填满。除了销售部各区域经理，姜绾宁注意到坐在主位右侧的中年男人，市场总监周明远，谢瑾初名义上的直属上司。这个鬓角微白的男人翻看着资料，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谢瑾初，眼神里带着审视。
“上个月华东区业绩下滑12%，”谢瑾初将平板推到会议桌中央，数据图表在投影仪上跳动，“王经理打算怎么解释？”
被点名的区域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竞品推出了促销活动，资金回流自然缓慢。”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市场份额被蚕食？”谢瑾初突然轻笑，“我记得季度规划里，你们部门申请了比其他区多30%的营销预算？”
姜绾宁低头记录的手顿了顿。谢瑾初此刻的气场完全不同于刚才在走廊时，锋芒毕露的质问让整个会议室气压骤降。她偷偷抬眼，正撞上谢瑾初扫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手忙脚乱的窘迫。
“姜助理。”周明远突然开口，惊得她差点打翻水杯，“会议纪要记得抄送市场部一份，谢部长拟定的新季度方案，我们需要同步评估。”
谢瑾初转动着钢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周总监放心，我会让姜助理好好学习，如何做一份合格的会议纪要。”
散会后，姜绾宁抱着文件跟在谢瑾初身后。
“明天早上七点，带三份不同烘焙度的蓝山咖啡到我办公室。”谢瑾初突然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还有，别再让我看见你用公用咖啡包。”
姜绾宁攥紧文件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被吓的后背发凉。
第二天，姜绾宁抱着刚打印好的报表，推开销售部的大门，目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左侧工位上，戴着金丝眼镜的策划主管林薇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桌上堆满了促销方案草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据说这位女强人最擅长用创意打破销售僵局；中间区域，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数据分析员围在一起，投影仪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其中最年轻的小张正举着马克杯，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消费者画像；右侧靠窗位置，几个销售专员正对着手机和客户热聊，此起彼伏的“李总”“张姐”声中，时不时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姜绾宁的工位就在谢瑾初办公室外的隔断间，一张小巧的办公桌，三面隔板上贴满了便签纸和会议日程表。桌上的仙人掌盆栽旁，摆着一个印着“打工人永不认输”字样的马克杯，电脑屏幕右下角永远跳动着待办事项提醒。
她刚坐下，行政部的王姐就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小姜，这是各部门需要协调的报表，谢部长待会儿就要。”
“好的王姐！”姜绾宁急忙起身接过，文件堆得太高，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踉跄着回到工位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走路不看路？”谢瑾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即将倾倒的文件堆，“连文件整理都做不好，怎么当我的助理？”
姜绾宁涨红着脸道歉：“对不起谢部长，我马上整理！”
“除了会议纪要，你每天要帮我筛选重要邮件、整理客户资料、安排日程，”谢瑾初倚在隔断旁，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桌上的便签，“下午三点前，把华东区所有经销商的联系方式按城市分类，用颜色标注合作年限。”
“好的！我这就去做！”姜绾宁刚打开电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同部门的前辈陈姐发来的消息：“小姜，帮我取一下楼下的快递，是新品试用装，客户急着要！”
还没等她回复，策划部的林薇又探出头来：“小姜，帮我订个会议室，下午两点要开创意会！”
姜绾宁手忙脚乱地记着待办事项，谢瑾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姜助理，我的咖啡呢？”
“啊！抱歉谢部长，我这就去泡！”她慌忙起身，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迅速蔓延到刚整理好的报表上。
谢瑾初皱着眉抽出被浸湿的文件，语气更冷了：“做事毛手毛脚，这就是你学习的成果？”
姜绾宁眼眶有些发酸，强忍着委屈说：“对不起谢部长，我……我会重新做一份！”
这时，数据分析员小张路过，笑嘻嘻地打圆场：“谢部长，小姜刚来嘛，多给点时间适应。”他转向姜绾宁，递来一包纸巾，“快擦擦，别着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谢瑾初冷哼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下午五点前交给我。”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姜绾宁咬着嘴唇开始收拾残局，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这时，陈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谢部长虽然严格，但只要你做好工作，他还是很认可的。”她压低声音，“对了，记得把快递里的试用装按口味分类，客户最在意细节了。”
“好的陈姐！谢谢！”姜绾宁重新振作精神，打开电脑开始忙碌。
姜绾宁的指尖已经在键盘上翻飞了半小时，她盯着屏幕上整理好的华东区经销商档案，第三次核对完标注颜色的合作年限，才小心翼翼地敲开部长办公室的门。
“谢部长，这是您要的资料。”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左上角，余光瞥见谢瑾初正在修改季度营销方案，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布满整页纸。
男人头也不抬，钢笔尖突然顿住：“过来。”
姜绾宁心脏猛地一跳，挪步到办公桌前。谢瑾初推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她昨夜加班整理的竞品分析报告：“H集团新推出的气泡水，你觉得卖点提炼错了？”
她盯着屏幕上被标红的段落，喉头发紧：“我以为他们主打的是0糖概念。”
“他们上周赞助了音乐节，”谢瑾初修长的手指划过数据曲线，“年轻群体关注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参数。”钢笔在“社交属性”四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去把近三个月的社交媒体热搜词条整理出来，按热度分级。”
当姜绾宁抱着笔记本退出去时，走廊里传来市场总监周明远的声音：“谢部长，总部要的年度总结，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五点准时发您邮箱。”谢瑾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门被重新关上的瞬间，姜绾宁听见纸张翻动的簌簌声。
回到工位上，她刚打开浏览器，策划部的林薇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飘过来。这位女强人将一叠设计稿拍在她桌上：“小姜，帮我找三个00后实习生做问卷，主题是‘Z世代对快消品包装的审美偏好’。”
“可是林姐，我下午还有其他工作。”
“算我欠你个人情。”林薇摘下墨镜，眼尾的亮片在阳光下一闪，“对了，上次你说的渐变色瓶身设计，我加进方案里了。”
姜绾宁愣在原地，直到打印机吐出一叠热搜词条才回过神。整理到第27页时，数据分析员小张突然从隔板探出头，顶着一头乱发：“救命！华东区经销商的地址格式全乱了，能借你刚整理的文件参考下吗？”
“当然可以！”她急忙把U盘递过去，却不小心碰倒了水杯。这次有了经验，她眼疾手快扶住杯子，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瑾初站在隔断外，手里端着冷掉的咖啡杯。姜绾宁慌忙站起来：“谢部长，我这就去给您重新泡！”
“不用。”男人将杯子放在她桌上，“把市场部刚发来的预算表送进我办公室，顺便帮我订份午餐，老样子。”
姜绾宁盯着那张写着“黑咖啡不加糖，三明治去蛋黄酱”的便签，突然意识到这半个月来，她已经能精准记住谢瑾初的所有喜好。电梯下行时，她在便利店遇上正给客户打电话的销售专员老周。
“小姜！帮我带瓶功能饮料！”老周捂着手机喊，“谢部长昨天说要抽查我们的客户跟进记录，我得通宵整理！”
回到工位时，姜绾宁发现小张正对着电脑抓头发。她凑近一看，屏幕上是堆积如山的数据表格：“怎么了？”
“系统突然崩溃，之前做的消费者画像全没了。”小张哭丧着脸，“谢阎王下午就要，我惨了。”
“用这个。”姜绾宁打开自己的云盘，“我每天都会备份数据，上个月的消费者调研报告还在。”
小张眼睛一亮：“你简直是天使！等忙完这阵请你喝奶茶！”
下午三点，姜绾宁抱着整理好的热搜词条走进谢瑾初办公室。男人捏着眉心靠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两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悄悄移开视线，将文件放在桌角：“谢部长，都整理好了。”
谢瑾初翻了两页，突然挑眉：“音乐节相关词条单独做了分类？”
“我想您可能会需要。”她紧张地攥着衣角，“还有，小张的数据恢复遇到问题，我把备份资料给他了。”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姜绾宁以为自己多管闲事要挨批，却听见低沉的嗓音：“做得不错。”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谢瑾初似笑非笑的目光。男人将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明天开始，跟着我去见几个重要客户。记得穿正装，别再踩那双卡通帆布鞋。”
下班时分，姜绾宁抱着文件走向打印机，正撞见市场部的实习生被主管训斥。文件散落在地，女孩眼眶通红。她弯腰帮忙收拾，发现是促销活动的排期表：“我帮你核对下时间冲突吧？我之前整理过类似的表格。”
“谢谢你！”实习生吸了吸鼻子，“你人真好，不像谢部长，上次我送错文件，他整整训了我十分钟。”
姜绾宁想起谢瑾初平时对她的压榨，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打印机突然卡纸，她蹲下身检查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抬头瞬间，正看见谢瑾初拎着西装外套站在不远处，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男人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明天别迟到，开完会跟我去见客户。”
沪市五月的晚风裹着潮湿的暖意，姜绾宁推开公寓楼大门时，鬓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摇晃着，她拖着灌铅似的双腿爬上六楼，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飘来熟悉的糖醋排骨香气。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周小满系着草莓图案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快洗手，今天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姜绾宁把包甩在沙发上，瘫倒在布艺软垫里。空调的凉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长长叹了口气：“小满，我觉得我快被谢瑾初折磨死了。”
周小满端着冒着热气的菜盘走出来，瓷碗重重搁在茶几上：“谢阎王又把你怎么了？上周不是还夸你做得不错？”
“那都是表面！”姜绾宁坐直身子，抓起筷子戳着米饭，“你没见过他训斥我的模样，真狠。”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周小满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会不会是他要求太高了？我带的那群幼儿园小朋友，刚开始学拿勺子还总掉呢，多练练就好了。”
“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刁难！”姜绾宁咬着排骨，腮帮子鼓成小仓鼠，“上次整理报表，我明明核对了三遍，他硬说格式有问题。还有咖啡，每天要三种不同烘焙度，喝得过来吗？”
周小满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你最近进步超大！上个月连打印机卡纸都手忙脚乱，现在都能独立做报表了。”她突然凑近，“而且，你不觉得谢阎王长得很帅吗？像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帅有什么用，又不当饭吃。”姜绾宁抓起抱枕砸过去，“职场又不是偶像剧！每次他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我都想把咖啡泼他脸上！”
周小满笑着躲开抱枕，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气泡水：“消消气嘛！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
姜绾宁拧开气泡水，听着“啵”的声响：“还不是因为他临时要改季度方案。他倒好，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指挥，我和小张在外面忙到八点。”她仰头痛饮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周小满歪着头思考：“会不会他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就像我们幼儿园的园长，平时看着很严厉，其实偷偷给小朋友准备惊喜礼物。”
“他？豆腐心？”姜绾宁嗤笑一声，“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她盯着罐身的水珠，想起下午整理文件时，谢瑾初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我只要做好分内工作，离他远远的就行。”
夜色渐深，周小满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小绾，你快看！你们公司的官微发了新品宣传图，策划案里用了你提的渐变色瓶身设计！”
姜绾宁凑过去，手机屏幕上，晶莹剔透的饮料瓶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色彩，评论区已经有不少网友留言夸赞颜值超高。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来自己的想法真的被重视了。
“怎么样？我说过你很厉害吧！周小满撞了撞她的肩膀，说不定谢阎王早就注意到你的才华了，只是不善于表达。”
姜绾宁别过头，耳尖微微发烫：“才不是！他就是想榨干我的劳动力！”她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明天还要早起给那位大爷准备咖啡呢。”
水声哗哗中，姜绾宁盯着旋转的泡沫发呆。不可否认，这段时间她确实成长了很多。从最初连文件都整理不好的职场小白，到现在能独立完成复杂的数据分析；从害怕接谢瑾初的电话，到渐渐习惯他的毒舌。但一想到那张总是带着嘲讽的脸，她又忍不住气鼓鼓地暗骂几句。
收拾完厨房，姜绾宁靠在窗边，温柔的夜风轻拂过她的脸，脑子想着的全身明天谢阎王要带她见客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