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疾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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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易烠睡得很沉，几乎是来废土的这半个月里最安心的一次。他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被许佑抱着，昨晚的姿势两人对调了。
“醒了？”易烠一动，许佑就察觉到了。
易烠靠着许佑缓了缓困意，随后沙哑着嗓子：“几点了？”
许佑拍了拍他的后背：“六点多而已，还早，再躺一会。”听到许佑这么说易烠又安稳地闭上眼，享受七点前的温馨时刻。
时间一到，不用许佑提前叫醒易烠的生物钟就已经在叫他了。两人同时起床同时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漱，各自收拾又不会互相干扰。乍一看默契得像生活了很久一样，但实际上许佑一直注意着易烠的动向，他要准备做什么，许佑就先提前给他准备好。
准备出门，许佑从衣柜里拿出一副干净的手套：“给。”
易烠看了眼，仅仅是踌躇一瞬，笑着说：“放回去吧，不戴了。”
许佑一愣，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随后到嘴边亲了一口：“行。”
今天几位FYP的签字人难得齐聚，除了中区和东区的两位上校只参与后备能量的支援外，其余的才是负责执行的人。易烠是主要策划者，昨天突发的状况不得不让他们的计划暂时停下，现在只能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基地会议室在易烠到后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大家都到齐了，几人两侧坐下，易烠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正是废土的全貌。易烠将地形拉扯放大，最终停留在晶石谷谷底一个被贯穿的地洞。
“这个是查本鸣等人被发现的时候所在之处，起初我以为只有在山壁往下一条路可以出来，但实际上里面通往外界，出口在晶石谷西边的一个角落，洞口比较隐蔽，一次性只能经过两个人。”
全息屏幕上那条被挖通的通道自动展现，全程四五百米的样子。根据里面石壁风化的程度来看，通道的挖通大概只有一年左右。证明这一年中那些人来过，而结合体身体里的晶石大概就是在那时候得到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但我们要知道它们想做什么还得等晶石的报告。不过有一点能确定的，他们的计划里熵核是一个不可消失的关键因素。”
从他们带领结合体进入废土到挖掘晶石再到磁虫，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他们想阻止联邦要做的事，不过他们却没有下死手。
“他们还有需要顾及的事。”易烠肯定说，“我感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Joshua，直到现在，没有人见过他。”
任岩柯就在易烠面前的第一个座位：“他们的据点太隐蔽了，就算开启海岛搜查估计也要很长一段时间。另外他们手里掌握的技术堪比联邦，离开时候用的大型潜艇也表明他们在军用设备方面不只是我们看到的改造枪那么简单。Joshua一行人表现出来的行动看起来是‘共存’，实际上他们要做的不是这么简单。”
贺里珍深邃的眼睛扫过全息屏幕：“易中校，鹰眼能看看之前穆先生提到过的湖吗？”
鹰眼搜寻定位，很快将那片地方显示出来。因为水汽的弥漫那边周围的样子看起来雾气飘渺，不过由于地势的从高到底，湖的沿岸高耸，中间形成一个“凹”状，从而弥漫的水汽不会从里面出来。
“想要拿到湖底的晶石，那就必须彻底防水。东区有过特殊潜水服，曾用于去往海底辐射区捞取可燃冰。易中校既然说他们的隔离服融合了翼装，那么未必不会有隔水材料。而且根据这里所处的位置，从北洋过来会很方便，还很难被基地察觉。”
话是这么说，但隔离服本身制作材料的冲突很难同时达到两种目的。另外此前有关于晶石可以让生命体融入辐射场的猜想，如果有技术支持，不难解释查本鸣一行人自由进出废土且不会被基地发现的原因。
半小时下来许佑听着他们的话大概能摸清楚那位名叫Joshua的博士以及查本鸣他们正在做的事，只是最终目的无法得知。联邦这一次的FYP下的行动是预将熵核彻底摧毁，除了毁灭弹，还需要的总部研究所雷克等人对熵核辐射的对抗频率，前不久已经有了眉目，就等熵核一阶段的高辐射降低了。
斟酌许久，许佑还是问出他没明白的一个问题：“FYP在之前有过初代行动，我了解到那时候联邦对熵核是驱逐进入太空，我们能用当时的‘磁变空间’配合对抗频率来行动吗？”
穆纳沙转了椅子面向许佑：“这一点之前我们有考虑过，但是技术原因和影响范围不得不让我们放弃。”
易烠说：“‘磁变空间’的影响范围太大了，一旦开启对抗频率的发射不一定稳定，而且三分之一的陆地上的设备都会受到磁变的影响，距离远近不同受影响的大小也不一样。”
“那当初失败的原因是什么？”许佑望着易烠的眼睛，他还想知道这个。
距离上一次的萤火计划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些年里联邦基本上对之前失败的计划只字未提，而那些曾经参与过计划幸存下来的人也在不久后离开了联邦，即便是名特西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所以易烠更不用说。
他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初代的那次行动最终半途而废。
易烠刚要说自己也不太清楚，穆纳沙却开口了：“因为那次计划还不成熟。”
在场所有人看向穆纳沙，众人只清楚穆纳沙是联邦安排在废土的一位管理者。
“初代计划同样也是在废土进行的，就像易中校说的，当时‘磁变空间’影响太广，尤其是东区北部的山脉。”
易烠顿了一瞬，那片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从小就是在那边长大的。
贺里珍对此并不出奇：“东区北部山脉生物众多，是全球动物活标本展示地。但那边不在东区联邦管辖的范围里，听说总部有人看管。”
穆纳沙目光悄悄扫过易烠：“是啊。当初那片地方是被保护起来的，因为意外，能量保护罩受损，连带整片山脉暴露在磁变空间影响的辐射之下。现存活体动物异变突然，联邦对抗了很久伤亡惨重，最后计划叫停。几年后保护罩修复，现在山脉里仅存的那些，也就是那之后幸存的了。”
那座山，是易烠小时候当做自家后花园的地方。里面几十种生物易烠全能叫得上名字，小时候跟他爸爸过去，不管是那头鸟，还是屁颠屁颠从丛林里跑出来的白虎，看见两个人就是往身上蹭。有时候跟妈妈去看几只小崽子过得怎么样，还要驱着山地车跑个大半天。山中不是野外荒林，里面全是联邦埋下的摄像以及各种各样的设施，想要找到什么地方或是自动投入什么东西都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易烠在回忆闪过的片刻问穆纳沙：“穆先生，您怎么知道当时FYP的行动？”
穆纳沙回答：“因为我当时是跟着现在的执政官奥古斯一起行动的。”
会议结束，行动暂缓。易烠独自与穆纳沙聊了一些时间，出来之后许佑不出奇就在门外等他。
“刚才任中校说给你看腿的教授来了，去医疗室吧。”
易烠任许佑牵起他的手，就算周围还有一些人经过，这也无所谓。
“易烠，刚刚那位穆先生说，执政官奥古斯是以前萤火计划的参与人之一？”
易烠抬起头，侧目对上许佑满是求知的目光：“嗯对，怎么了？”
许佑笑了一声：“我申请加入FYP他同意给我签字了，执政官能同意我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我有这个能力？你说联邦想查什么事是很容易的，执政官不可能不会做我的背调。”
猜的过程错了结果是对的，易烠瞥了眼许佑，抽出被他牵着的手点了点他胸前的徽章：“能力是这个说了算的，什么时候升了等级再说吧。”
“那执政官为什么答应？”
“下次看到他问问，我也好奇。”
许佑一脸惊讶，执政官是什么人，这么多年许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位大人物出现在什么地方。先不说在中区的这段时间没有见过，就连许佑去到总部观摩大会的那次他都没有听说执政官会来。
“这哪能说见就见的。”
许佑又重新抓着易烠的手，玻璃走廊里路过两位指挥使，他们对许易两人打了个招呼，眼神就开始不自觉盯着那两双贴合的手了。联邦社群哪会有什么假消息，就是当时没有在劲爆的一线罢了。
易烠注意到旁边渐走渐远的目光：“总会有机会。刚才他们走过的时候你握这么紧做什么，看都看到了谁知道你用多大力气。”
“我就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很快就到了医疗室，路上路过联邦的人，他们脸上装淡定，实际上内心还是不可置信巴不得一路尾随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许佑打开医疗室的门，就看见一位白大褂老教授背对着他们调试医疗器械。
“教授。”易烠往前走，许佑就站在门口关上门。
教授也没转身，听到易烠的声音停下器械开关：“易中校，上次给你的注射剂用了之后感觉怎么样？上校说你在这里歇不得，又自己开歼星机出去了？”
易烠有些头痛，每次这位老教授来给他看腿的时候都会嘱咐很多事情，医嘱很重要，但身负重任易烠不是每一项都能做到。不等教授继续多说些什么，易烠已经躺在胶囊床上了：“培昂教授，上次那些注射剂还没用完，这次又劳烦你了。”
许佑闻声看过去。
培昂有点严肃了，他提高了点声音：“易中校，别不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当回事，上次都说过了，这样下去再过个两三年，你真的就得坐着了，我前几天在执政官那里，你父……”
“先不说这个。”
“培昂教授？”
培昂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两个声音，其中一个是来自自己面前的易中校，但另外一个觉得耳熟，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是谁。等他转头，就看见许佑意外的神情。
“培昂教授，真的是您！”
易烠偏头看着许佑快步走来跟培昂拥抱了一下，刚才还在教育他的那位教授此刻脸上就像是开了花一样：“小许！诶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许佑后退一步：“我来陪易……陪易烠做检查，没想到他的主治医生是您，劳烦您了培昂教授！”
“噢……”培昂回头看了眼，“我是问你怎么在废土——你陪易中校？叫得挺亲，你不是才来联邦？劳烦我什么，易中校好好养伤才是……”
培昂说话的声音渐渐停下来，因为他感觉不太对劲。
易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反倒是许佑对这种事乐此不疲了，毕竟易烠不在意，他当然要逢人就说。
“易烠是我男朋友，上次给您发的那个报告是他的。”
培昂又回头，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易中校，我没有给你开过那么不专业的检查报告吧？”
事情的发展不在许佑的想象之内，他也不想再提起之前的伤心事：“那个培昂教授，您先给易烠看看，事我们之后再说。”
易烠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熟悉的，问了才知道培昂任职的军校和许佑上的是同一所，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不过对于易烠和许佑两个人的关系，培昂是没多惊讶，许佑不知道是社群里的传播度太广了还是培昂对事情的接受度太高，总之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许佑其实还能在易烠检查的时候跟培昂说他们认识的过程还有一些愉快的经历，譬如说易烠是怎么帮他克服心理障碍的。
生物胶囊闭合的时候许佑有些担心，光子计数CT在进行扫描的时候一道浅蓝色的细线从易烠腰部一直往他脚尖移动，易烠腿部的骨骼肌肉成像出现在生物胶囊表面，覆盖了易烠的双腿。
“教授，易烠的情况怎么样？”许佑皱眉看着闭眼躺在胶囊中的易烠，这样的检查程度不亚于在特殊病房里的病人，他还记得当初去看严博士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生物胶囊中。
培昂还没有吭声，他细细观察着成像上面的情况变化——小腿上的肌肉有萎缩的趋势，在小腿往上的三分之一处出现骨膜反应，表面有些发红，并且检测到的温度要比周边皮肤更热。
不过这些还是上次就已经存在的现象，更严重的是接下来的发现。
生物胶囊开始检测易烠的膝跳反应，结果显示有消失迹象，这也就说明周围神经已经受损。另外局部肌肉出现保护性痉挛，椎间盘压迫神经根、韧带开始撕裂导致脊柱不稳。
培昂看得血压越来越高，他希望自己只是眼花。可惜他的视力很好再加上昨晚没有熬夜，所以出现眼花的可能性太低了。
“不行不行……”培昂嚷嚷，“做一个针尖检查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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