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恪命 你都必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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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的手术在隔天下午，原本许佑以为需要去其他什么地方进行，结果手术地点就在这房子的二楼手术室。
进手术室之前，易烠在自己房间里换手术服，许佑就坐在一边，眉头拧得像千年顽石一样。就算培昂说这只是一个小手术，但许佑就是止不住地紧张担心。
“易烠，手术要多久？”
易烠刚把裤腰带上的这个绳绑好：“半小时到一小时，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许佑这辈子经历的手术只有他自己在中区基地的那一次，那次是在完全昏迷没有丝毫感觉和情绪下进行的，不能算所谓的“经历”。在这里干坐着等太难熬了，许佑站起来到易烠身边。
“我真的不能进去吗？”易烠上衣刚撩起一半就被一双手臂束缚住，手抬不起放不下，硬生生挤在他和许佑之间。
“许佑你正常一点。”易烠用了点力推开他，顺利换好衣服，“今天做完明天就能下床走，跟你上次的比起来只是小儿科，我之前都没你这么紧张。”
“你之前都不在意我……”
“你再说一遍。”易烠一记眼神，许佑闭嘴，担忧少了半分，喜悦是上了眉梢。
他又蹭上易烠：“这算承认了吗，之前你就最在意我。”
回来这两天易烠腿上的不适几乎没有发作，这多亏两天前培昂那一针特效药，不过这种药剂使用一次可以，要是用多了，作用只会适得其反。
易烠和许佑从楼上下来，正好在客厅看见奥古斯和培昂正在交谈，培昂带了两个助理，同时还有一名灰发绿眼的医者看起来与培昂是同等地位。
易烠很自然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培昂教授、哈萨蒙教授，又麻烦你们了。”
两位教授和奥古斯多说了一句话，就带领团队到手术室去准备了。易烠准备跟过去，走之前还是安抚了两句许佑：“没事的，别太担心。”
在易烠关上门之前，易苓匆匆跑上来，远远的许佑没有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不过看见最后易苓亲了一口易烠的脸颊，许佑忽然后悔下来之前他也应该留一个吻的。
手术室的门合上，接下来是着急等待的时刻。
奥古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许佑站在一边，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手术室的方向离开。过了有几分钟，大概是手术开始，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光线暗了几分。
拐杖撑地的声音响起，奥古斯站起来，嗓音一如既往雄厚：“别傻站在那里了，跟我来一趟吧。”
许佑愣了一下，点头跟去。自从昨晚许佑知道奥古斯就是奥古斯之后，不管是在吃饭还是在哪碰到，都有些局促的感觉。大概是来自顶层上级的威压，许佑就连过去搀扶都感觉周身空气是凝滞的，跟易烠生气的时候一样恐怖。
他们的目的地是奥古斯的书房，许佑头次进来，这里有一种古老而严肃的韵味。
许佑站在奥古斯面前犹豫了一些时间，还是选择了尊重的称呼：“执政官，您让我来是有事要说吧。”
奥古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目光有种巨石下压的压迫感：“坐着吧。”他示意了一下许佑旁边的沙发。
但许佑没有坐下。
“让你坐你就坐，一个两个都这么固执，就喜欢跟我对着干是吧。”
许佑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直接慌不择路坐在离他最近沙发的边缘位置。
奥古斯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我的事情是易烠告诉你的？”
“嗯。”缓了片刻许佑补充，“其实也差不多猜到了，就是有些意外。”
“你跟易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基地生态园出事之后。”
“我听说那次就是你在作战的时候被榼藤击落，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异变物的能力远超出你的预料，或者说其他？比如……易烠的指挥有误。”
许佑沉默了，他闭上眼，眼前忽然全是那天的经过。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蜷起，执政官果然是执政官。
很快许佑镇定，他回答：“那天的情况突发，对高塔的封锁、研究所的救援还有生态园的布局，易指挥使已经做到最好。榼藤的生命表现还有异变能力虽然超出我们的预料，但不是无法歼灭的地步。至于我——”
许佑深呼吸：“在与各位作战员的配合下我没有发生失误，能力与独立作战员之间有差距，但对于那天的战况来说，我已经尽力。榼藤的藤丝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如果因为这个我会命丧于那次，我没有怨言，为联邦，也不会后悔。”
奥古斯只是听着，脸上的神色没有产生丝毫变化：“再如果，这场意外发生之前，你和易烠已经到了现在的发展阶段，你也不会有丝毫后悔吗？”
许佑顿住了，因为这样他绝对不会甘心。
“FYP的风险我想你不可能不清楚，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许佑抿唇舌尖划过，说：“执政官，我来联邦，初心是想歼灭异变物，这些话说起来对您可能天真，可我希望这个世界的一切能平静下来，并且这一份平静能有我的参与。死亡对我来说，一开始是无所畏惧的，遇到易烠之后不一样了。我开始害怕死亡，害怕我在乎的人离开我留下我一个，这是我的私心。但是我爱易烠也是事实，要是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我不在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中校是指挥使，同样的我也是作战员，我能和他并肩作战，就算风险再大，未来也不会后悔。”
沉默终究是这间书房里永远存在的格调，不过这次轮到奥古斯。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代表什么：“你们说的都这么相似，是我跟不上你们还是你们太年轻，这些我也懒得管了。”
许佑紧绷的后背已经湿了不少，到现在他微微放松了一点，笑着说了一句：“执政官，您还很年轻。”
“说了不用说这些谎。”奥古斯看向许佑，神情再次严肃起来，“关于你加入FYP，我有一点必须明确告诉你，也是对你唯一的要求，你必须做到，这也算我的私心。”
“您说。”
奥古斯正声：“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也不管你本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你都必须留一条命在。”
许佑怔住，很快回神：“一定会的，易烠也会。”
奥古斯的拐杖还立在座椅的旁边，金属白光进入许佑的眼中。“执政官，我能冒昧问问，您的腿为什么会这样？”
奥古斯低头看了一眼，在许佑看不见的桌下，他的手掌覆盖在腿上，指尖用力，一点知觉都感觉不到了。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而且自两年前，从他后背肩膀开始往下的地方，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只是除了他的医生还有易苓，没有其他人知道。
对于许佑的问题奥古斯没有隐瞒：“因为第一次FYP的失败，十一分之一，我是幸运的。”
许佑想不出安慰奥古斯的话，就算说了也不现实。
“原本易烠按照我的安排，他应该去替我管理总部，但他就是偏偏就是选了我最不想他走的路。否则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他。”
许佑问：“执政官，您现在受的伤，您后悔过吗？”
“后悔？”奥古斯脸上终于出现一丝动容，他想起了多年前跟战友并肩作战的情景，说是峥嵘岁月也不为过。“我从来不为我做过的事情后悔。”
“那易烠也是一样。”
许久，奥古斯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那件事，易烠就会老老实实在总部，他的腿也就不会有事。”
这里没有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身下的床铺柔软，散发一阵熟悉的清香，身上麻醉感彻底消失，手术后的疼痛隐隐传来。易烠睁开眼，他在自己的房间。现在已经是晚上，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他偏头，许佑就睡在他旁边。
这是易烠第二次醒来，下午他进手术室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过程很顺利，培昂说突出物已经摘除干净，即便这样，静养才是最关键的治疗过程，以后决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运动，尤其是驾驶歼星机。
手术结束后的半个小时易烠就已经发现自己在房间里了，那时候许佑就坐在他旁边守着，易烠声音有点难发出，模模糊糊问了他现在是什么时候。在许佑喂了他一点水之后，易烠又睡过去了。
现在才是彻底清醒。
易烠尝试动了下自己的身体，还行，就是不太舒服。这一动把跟他有一点距离的许佑动醒了，他整个人一颤，然后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
“易烠你醒了！”许佑一下子精神了，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中间易苓来叫他吃饭，许佑担心没有下去，后来易苓直接把饭菜送了一份上来，许佑非常不好意思。
易烠“嗯”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现在是几点了？”
许佑看向墙上挂着的钟：“差不多八点。”
睡了挺长一段时间。
“我想坐起来。”
许佑在床头叠了好几个枕头，然后才把易烠托着慢慢靠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
易烠听笑了，问题太多。“没有不舒服的，都说了小手术。现在有什么吃的？”
许佑哽噎住，这里又不是他的宿舍，楼下厨房里有什么他还真的不清楚。“你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许佑匆匆下楼，到厨房发现易苓也在，锅里不知道正在咕噜咕噜煮着什么，闻着味道还不错。
“阿姨！”
易苓回头带着惊讶：“欸佑佑，烠烠是醒了吗？”
“对。”
易苓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在给他煮馄饨，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许佑走上前摇了摇头，馄饨看样子才下锅没多久：“不用了阿姨，晚上吃得很饱。您要不上去看看他，这里我来。”
“行。”易苓脱了围裙，“那交给你了噢！”
厨房的灯很亮，许佑无论站在哪里都不会被自己的影子遮挡眼前的光亮，他拌了两下馄饨就盖上盖子。料理台上的东西很多，几乎能和星级大厨的厨房相比。许佑想起之前易烠对他泡的蜂蜜水不排斥，这里应该也会有。
果然，就在橱柜里。
这个蜂蜜罐比许佑宿舍的大很多，不过已经消耗将近一半。柠檬也是这里随手能拿到的，一杯蜂蜜水的完成，馄饨也差不多了。
正好这个时候易苓回来，她看着许佑手里的蜂蜜水，有些吃惊易烠竟然会喝，毕竟以前她做的时候易烠不说是嫌弃，就是不喜欢。
“烠烠真的回喝这个？”百思不解，易苓再三向许佑确认，总不能是对象做的就喜欢，这样她这个做妈的真是要心碎。
“喝。”许佑说，“因为他不喜欢太甜的，所以蜂蜜没那么多，顺便再加了一点柠檬汁。”
易苓释然，想着按这样的做法再给他家老头试试。
许佑回到房间易烠还是保持着他离开的姿势，不过易烠正在看光幕。
“在看联邦的事？”许佑把馄饨放在易烠床边的桌上，先把蜂蜜水递给他，“我下去的时候阿姨已经在煮了，吃这个可以吧。”
易烠点头，他也很久没吃过他妈包的馄饨了。接过蜂蜜水易烠喝了一口：“五个区的情况一如既往，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许佑帮易烠把蜂蜜水放下了，端起碗坐在床边。勺子在碗的边缘剐蹭的声音清脆响亮，递到易烠嘴边，易烠看了眼他，吃了下去。
“我刚刚看的时候发现废土那边的研究结果出来了。晶石，确实能让异变物在高辐射的环境下正常活动，包括人也可以。但是有一点，晶石里的辐射还能维持那些东西的稳定异变，相当于身上多了一个能量体，配合控制芯片，完全做到强化它们的生命。”
见易烠慢慢口齿清晰，许佑又喂了一口。
“但是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冒险去拿湖底的晶石，这个的特殊点在哪里？”易烠皱着眉，就连咀嚼的动作都逐渐停下。
许佑一只手盖上易烠的手环，易烠眼前的光亮忽然消失。“好了别看了，那边的事情不是交给东区中校去处理了吗？你才手术完，先休息休息。”
许佑看着易烠，眼中藏不住的事被易烠看穿：“怎么了？有事想跟我说？”
忽然，许佑放下碗，他抱住易烠，力气轻轻的：“Y082年，中区飞往北区的民航。”
许佑明显感觉易烠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继续说：“那次意外发生的时候，你也在飞机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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