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道歉 所以你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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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服从面前查本鸣失去了对红尾蝎的控制，林卡身后薄如蝉翼的浅绿色翅膀已经完全展开，双臂是两把巨大的折叠镰刀，纤细的腰身连接着布满细刺的后肢，金黄色的复眼正牢牢看着查本鸣——这个曾经连多一口水都不愿施舍的人。
“林卡，”查本鸣对林卡的存在看起来毫不意外，甚至是毫无畏惧往她的方向前进两步，“你还没走，在这里做什么？”
迷惘的表情机械般卡顿了一下，她抬手，一只红尾蝎的身体果断被刺穿下她的利刃之下。
“你在做什么？”查本鸣阴沉着脸，一挥手，竟然没有一只红尾蝎退开。
“你——现在是在反抗吗，林卡？”
林卡抬起手，又是一只红尾蝎惨死在她的手里。
都知道雌性螳螂胃口很大，但林卡能控制得很好，满地红尾蝎原本都会成为她的食物，可她不会放任自己成为一个失去人性的实验品。
“反抗你，反抗被扭曲的命运而已。”易烠看向林卡，微微点了点头。
瞬间，林卡的复眼分裂出无数个瞳孔，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眼眸成为世界上最精密的观测仪器，无论是易烠的淡定自若，还是许佑的眼中复杂的担忧，又或者是查本鸣极力收敛的惶恐，所有复杂简单的情绪以及细微的动作全都被她收入眼底。
浅绿色的翅膀高速震动，气流在实验室空旷的空间里形成无形的漩涡，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迹与焦黑的蝎壳碎屑，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不是来自空气的摩擦，更像是某种频率的共振。
强烈的耳膜刺痛让查本鸣捂住双耳，就连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双手狠狠扼住，一呼一吸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专属接收频率。
血液开始充上大脑，查本鸣艰难地一字一句说：“你要……背叛你的……父亲？”他知道林卡现在的状态没有失控，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要离、开！”尖锐的叫声从林卡喉咙中响起，她举起镰刀手臂就向查本鸣冲过去！尽管凌乱的挥舞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格斗，但塑生体强大的螳螂刀刃在普通人面前就已经是死亡威胁的存在。
查本鸣耳边已经流下一道血痕，他慌忙躲开林卡的攻击，用从许佑那里夺走的匕首硬生生接下迎面挥来的利刃。“咔嚓”一声，军用匕首从中间被利落斩断！
“没想到……”查本鸣的气息已经严重不稳，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明明被关起来，你还能串通别人……我真的是小看你了易烠。”
身体的疼痛让易烠痉挛了十几秒，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他就看到了许佑痛苦的眉眼。
“我们回去。”许佑对他说。
易烠缓缓点头。
许佑把易烠抱起来，一脚踩在阻隔剂的玻璃渣上，被碾成齑粉的声音随之响起。林卡的肢体将查本鸣的腹部刺穿，就像前不久被轻易碾碎的红尾蝎一样。
“你该为索绮中校陪葬。”易烠最后只扔下了这句话。
出口，许佑抱着易烠出去，林卡跟在他们身后，缓慢爬出这一堆像废墟的残破之地。太阳已经出来，温和的金光照射海岛，白谦一行人的身影远远可以看到，飞行的结合体已经所剩无几了，歼星机组正在完成最后的清除。
林卡面朝太阳盯了一会儿，复眼逐渐消失，身上螳螂化的特征也开始褪去。她看向易烠，身上的衣服因为塑生的变化变得残破，但她仍然能从长裙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东西。
“易……中校……”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因为嘶哑听起来很粗糙。
易烠还没有陷入昏迷，他示意了一下许佑，两人转过去。
“这个……”林卡把手递到许佑面前，那是一个在太阳下红光剔透的容器，以及一管还没有被使用过的注射器，“交换……”
易烠轻微勾起嘴角：“多谢。”
许佑一怔，从她手里接过阻隔剂，蹲下让易烠靠坐在自己身边。他怀疑这个药剂的真假，但易烠对他点头了。许佑撕开注射器包装的手控制不住颤抖，针头怎么也对不准阻隔剂微小的瓶口。
“许佑……再抖我就要痛死了。”易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他现在也真的是快痛晕过去了。
“我……等我易烠，很快。”许佑终于顺利将阻隔剂吸入针管里，他又遇到一个问题，该注射在哪，怎么注射才行？
会用注射剂的易烠现在已经提不起手了，他想把自己的衣袖撩起来，可就是使不上劲。
“让……我来……可以吗？”林卡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给许佑看自己手臂上留下的各种针孔痕迹，“我会的，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来。”
“你来。”许佑把注射器给她，让易烠更舒适靠在自己怀里。
天空中歼星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是许佑的那一架。程序设定是半小时返航，现在歼星机已经回来了，正在下降。
透明的阻隔剂流入易烠的静脉，淤青大片的手臂就在许佑眼底，他不知道这几天易烠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这片淤青，还是忍不住像输掉比赛的小孩一样红了眼眶，又要强忍着不能哭。
注射器见底，林卡抽出针头将它掰断，然后扔在一个略深的土坑里填埋起来。
易烠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他往许佑怀中一拱，说：“回去吧，带着她一起。”
许佑起身，易烠感觉全世界都跟着晃了一下。他把鼻尖靠在许佑的衣襟，嗅着上面残留的一点硝烟味，在阻隔剂的作用下沉沉睡过去。
“家属，家属在哪！”模糊又急迫的叫唤声穿透，许佑猛地惊醒，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周围只有一丝亮光房间，才反应过来那是外面的声音。“家属”的回应过后，他才听到房间里仪器的滴滴声。
在医院里两天了，易烠还没有醒来。尼通来过，培昂也来了，易烠之前带出来的融合基因被他们拿去化验，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许佑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他往前在易烠床边靠了一会，然后吻了吻他的眼睛。
“宝贝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昨天教授们才在会议上讨论融合基因进入人体后的消除手术，虽然阻隔剂有暂缓基因融合的作用，但是没办法消除体内已经存在的东西。而且阻隔剂只有一支还不行，需要更多，才能在融合基因消除的手术研究出来之前阻止它在易烠身体里继续壮大。
所以他们又从易烠体内抽了一管血，提取阻隔剂的成分。
塞在被子下面的手臂，两边的手窝都是止血纱布，许佑挨着易烠的发鬓低下头：“执政官也问我话了，他没有怪我，但就是因为这样我害怕。执政官是不是对我太失望了，我们前脚刚离家几天，后脚你就不见了……”许佑变了个声调，听起来委屈的要命，“你也没告诉我，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查本鸣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天在海岛，所有的事情结束以后，白哥说在实验室里他们只找到了总部的那个中校，霍里斯，然后就是几个没有离开的研究员，没有其他人了。他竟然跑掉了。”
许佑不管易烠听不听得到，他只想跟易烠说话：“昨天晚上名特西上校来了一趟，他让我别担心，说他还有什么后手，就算教授们不行，他也能想到办法。”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尼通教授给你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他说你的腿骨从大腿根分离，以后估计是走不了路，当时我吓得魂都没了。任中校瓦姐他们都在这，也很担心你，汤指挥使都哭出来了，他们都去安慰他，明明我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还是后面培昂教授来了才说这个是因为基因导致暂时性的，阻隔剂发挥作用之后骨骼脱落会停止，然后过两天会长回来。”
“易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最好是把你锁在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这样想很坏，但你就不会总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许佑吻易烠的耳尖和耳垂，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吻他的脖子。
早上易烠输过葡萄糖，现在他除了旁边隔空的心跳检测，胸前贴了一块电磁感应片，其余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许佑能听到自己和易烠的心跳，也能看着他白净的身体。
尼通说易烠上半身最好不要穿着衣服，因为电磁感应片除了检测心跳，还有易烠的全身的状况，血液、温度、融合基因活性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条淡淡的银色水痕在易烠胸口留下。
“……”沉重的眼皮尝试睁开，只出现一条缝又合上了。许佑没有注意到，他静静躺在易烠病床旁边剩下的一点空位，背对着他，喘息有一点明显，动作尽可能幅度放到了最小。
有一些干枯的嘴唇明显前不久才被湿润过，它稍微张开了一点，终于在主人的努力下发出来声音：“你……”喉咙太干，易烠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许佑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看向易烠，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嘴巴微微张着，因为意识到什么事而皱起的眉头还没有办法舒展。
“宝贝……你醒了！”许佑匆匆去倒水，喂易烠喝下。
等喉咙舒缓过后，易烠盯着许佑的脸，从上往下，定格在大概三十度角的位置，“你刚才在对一个病人做什么？”他又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体，“我的衣服呢，你不会……”
“我没有！”许佑的脸瞬间发烫，“教授说你醒来之前最好先不要穿上衣，怕数据有误……”
“所以你就能又亲又舔。”
“……”许佑想辩驳，然而事实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话。他干脆躺回去如愿揽着易烠的腰，终于能抱着他：“反正你醒了我就安心了，这两天快把我急死了。”
易烠看着天花板，旁边温热的脑袋顶着他的侧颈一动不动。在他昏迷之前，他清楚记得身上的痛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尽管一再忍耐，还是阻止不了遍布百骸的蔓延。而现在，整个人像是处于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除了身边的一团热源，易烠似乎感觉不到什么。
“宝贝，你还痛吗？”许佑问他。
易烠想了想，回答：“痛。”
许佑又一次整个人弹起：“哪里痛？我去叫教授！”
易烠浅浅一笑：“不用叫，没有用的。”
“没用也要看看，痛的话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去……”
“许佑，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痛。”易烠抬手拉住许佑的衣角，差点他就要冲出去了，“陪我躺躺。”
易烠靠着许佑，被子拉上，整个人都是暖暖的。后背的一双手从上往下轻抚，平滑的皮肤在抚摸下起了一点小疙瘩，不过很快又消下去了。旁边心跳检测的各项指数忽然异常发出急响，许佑这才想起来要把易烠胸前的电磁感应片揭开。
“许佑……”易烠叫了他一声。
许佑低头：“嗯？哪里不舒服？”
“对不起。”
一直抚背的手一愣，停下了，改为双手环绕，一下一下拍着后肩的位置。许佑长长叹了一口气，用额头顶了顶易烠的脑门，每顶一下就说几个字：“对不起没用，已经伤透了，心穿了一个大洞，还要被看不顺眼的人嘲讽，补不回来了。”
“对不起。”
“我对象还什么都不跟我说，只会吓我，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反正吓死我就对了。”
“对不起啊。”
“……总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信我，还是真的觉得我不能理解他。下次我也悄悄干大事，别说手上被刺一刀，就算炸断一条腿能为联邦做点什么我都愿意。”
易烠抬头，拧着的眉下九分歉意外加一分怒意，眼睛是红的，但又硬憋着把水收回去，好半天，他才带着点鼻音：“对不起。”
好一个眼睫微阖眼波颤巍巍流转，那一点银河一下被覆盖起来，嘴角下撇鼻子还一吸一吸，许佑还想说点什么都被这万年不见的委屈震慑。管他装的还是真的，许佑真没办法了。
“哎呀行了宝贝，别这么看我受不了，补上了全都补上了啊，我刚刚就是开开玩笑，随口说说。”
“行。”干脆利落，易烠转而就离开许佑的怀抱，平躺回去，许佑只感觉怀里的人刚刚捂热而已。
“你……”
人耍起流氓来也是不管不顾的，许佑一把把人拉回来，强行面对面互相环抱，在对方脸上又啃又咬。只可惜易烠现在的身体虚弱，许佑不敢太怎么样。两个人互相流氓了一阵子累了又继续睡，医院外高塔还是灯火通明，现在他们就当是在百忙的缝隙里悄悄依偎，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