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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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斜眸看了眼许佑靠过来的肩，他胸前的刺绣联盟徽章正好挨着自己肩膀往下两公分左右的位置。
“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许佑揉着肩活动了两下，骨头传来一声脆响：“多亏易指挥使那天给的冰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冰袋只是缓解，“多亏”还够不上。易烠移开目光：“今天严博士说，异变物出现了新的等级分化，也就是我们带回来的样本，它们对于以往的那些异变物来说是更高级的一种存在。另外异变根茎的检测结果显示，它们这一类的异变物可以有一定程度的防御以及转化自然能量来化解我们武器伤害的能力。无论怎么说，我们目前还没有可以抑制的方法。”
许佑听了抿着唇，他说：“它们现在只是幼体不是吗，那也就是说……”
“发生即存在。”易烠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熵核辐射的散发是无止境的，就目前出现的异变物，研究所的抑制剂用了十几年，仅仅对异变植物有用而已，针对动物体异变物的抑制迟迟没有结果。所以更别说在休眠期这几个月里能对新发现的异变物有什么解决办法，等休眠期一过，迎接我们的会是什么，很难想。”
许佑看着易烠的侧脸，不知不觉这位指挥使又皱起眉头了。“那可以先不想这么多，一步步走，往前看。”
易烠偏头，哂笑一声：“你当然可以不先想这么多。用你的豁达好好感受从军校出来刚来联邦的这几个月，尽兴一点。”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许佑看着停在宿舍楼前拿身份卡的易烠：“什么叫这几个月，又不是活完这几个月就不活了，我能尽兴一辈子。”
易烠没说话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宿舍楼下面三层楼阳台的窗帘早早就拉上了，整栋楼都悄无声息的。电梯停在四楼，易烠走出去，眼看门就要关上，许佑想起什么像之前一样直接伸手就卡住，感受到障碍的门重新敞开。
“易指挥使，明天训练结束之后你还会过来吗？就是今晚的那个模拟室。”
易烠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单手撑着一旁的柜子：“没什么事的话应该会，明天我到的时候，希望你的时间已经能控制在12秒左右。”
许佑有些语塞：“不是13秒……？”
易烠解开中间那件束腰服最上面的纽扣，松了松领子：“一天时间进步不了3秒谈什么留下？”
许佑的目光不自觉跟随易烠的手移动，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闷热，也想透一口气。但还是得回应易烠的话：“没说不可以，我明天等你。”
易烠转身往客厅走去：“嗯。”
最后一声“晚安”是在电梯门的缝隙里传出来的，易烠听见了。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了很久没有碰过的伏特加，玻璃杯中酒水倾倒的声音反倒是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上次的冰块拿给许佑之后，易烠又重新冰冻了一些。“哐嘡”两声，冰掉进玻璃杯里溅出了几滴酒水。
易烠轻轻摇了一下杯子，瘫坐在沙发上。加了冰块的伏特加，入口的灼烧感减弱了，冰凉柔滑的感觉渐渐抚平易烠心底的焦虑。想起当初自己嗜酒的那段时间，易烠抬手将玻璃杯拿到灯光下，白亮的灯透过透明的酒水，折射出一种晶莹的水白。
很奇妙的感觉，现在他确实没有刚从研究所出来那么烦躁了。因为多说了几句话的原因也好还是因为喝了酒也好，他真的不想想这么多事情。
易烠轻笑一声，又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手环闪烁了两下，易烠打开光幕，是私人讯息。
任岩珂：【易烠，休息了吗？】
易烠将光幕位置定在自己面前，他放下左手，又一次拿起酒杯。
易烠：【没有。】
不知道遇到什么事，这次任岩珂回复讯息的速度而不是很快，易烠眯眼看着他那两个简单的文字觉得有些无趣，干脆退出了消息栏，转而刷了两下这段时间各个基地的报道。
休眠期可以说是普通人尽情享受陆地的自由时光，每到这个时候，基地里的狂欢和联邦的治安都少不了。但易烠刚看了几则报道，就发现了一条格格不入的标题。
这个标题的题目是——“爆！基地遭遇异变物侵袭，基地长官拉普通人垫背，甚至造成重伤！”
易烠刚点进这篇报道，任岩珂的讯息就回复过来了。
任岩珂：【没什么别的，就是这段时间基地里面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打算先去处理一下，高塔这几天先麻烦你一个人管理了。】
后面紧跟着的是任岩珂发过来的东西几个文件，都是关于高塔的几件紧急事务。
易烠把刚才点进去地报道的第一张图片发给了任岩珂：【我已经看到了。】
关于这张图片，是那天易烠和许佑在23号基地B处重甲车车顶的照片。整张照片很模糊，看起来像是在远处拍下后截取他们这片区域放大后的图片。异变根茎露出些许，易烠和许佑的脸朦胧不清，能分辨出来的是易烠身上那套联邦制服和许佑的红白色外套，以及易烠撑在许佑身上的动作。
任岩珂那边迟疑了几秒，随后告诉易烠：【这篇的传播不算广，我会处理好。】
易烠大致看了一下这篇报道，其实就是专门吸引人眼球的东西，字句浮夸并且不符合事实，撰写者将自己的猜想加以“疑似”、“可能”等字眼，试图告诉别人这就是真实的。
有这种引导性的报道不算什么出奇的事，但是这篇偏偏就是针对易烠，或者说是针对中区基地的。
易烠正想看看评论区的舆论方向，但这篇报道突然就消失了。光幕的屏幕显示，“此内容已不存在”。
将这一篇报道在短时间内从网站删除，能做到的大概除了发布者自己，只剩下技术部了。
易烠登录了自己中区基地总指挥使的账号进入基地系统，重新找出了这个报道。就像易烠想的差不多，起初的评论还不怎么偏激，到后面清一色说没想到中区联邦长官就是这样保护居民的，以前说的为人类而战都是屁话。
要明白联邦总部的大会马上就要进行，对于熵核的决定，除了五大基地主要负责人的看法，还有地球上十亿人的舆论。联邦是如今的主导者没错，但也需要普通人的配合。
上一次的大会是在五年前，当时毁灭熵核的决定在联邦高层里占了六成，并且舆论也同样是往这边倒。现在出现这样的一篇报道，很难不怀疑是为了主导什么。
不过目前的状况的确还算得到了控制，报道下面的评论也不过是百来条而已。易烠随手退出了系统，玻璃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一半了，伏特加的口感也被稀释了下去。
任岩珂的讯息再次传来：【我看见你登进系统了，报道发布的人技术部正在锁定，我知道你在担心大会的事情，别想太多，不会有事的，交给我。】
易烠确实也不想理这些颠倒是非的事情，既然任岩珂去处理，那就交给他了。所以易烠回了“辛苦”两个字后，就打开了之前任岩珂发给他的文件。
所谓紧急事务都是为了转移易烠的注意力，实际上处理起来并不是很麻烦，除了一些需要在高塔找人去调查才能完成的事情，剩下的易烠在今晚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易烠关了光幕。玻璃杯里的冰块已经消失，水和伏特加融合在一起，易烠随手就把这种混合物倒进了洗手池。
第二天一早，易烠先来到办公室，把昨天的剩下的事情交代完之后直接去了指挥部的模拟室。刚从电梯出来，易烠碰见汤瑞，他抱着一摞文件不停刷着光幕迎面走来，脸都气歪了，比有人欠他钱不还生气的那种。
汤瑞抬头一看到易烠，生气变委屈，飞速冲到易烠面前：“老大！你有看中区基地的论坛吗？这些人也太能编了！”
易烠看清了他光幕上的内容，是众多针对昨晚那一则被删掉报道的帖子，没想到一夜之间这则报道在论坛被传开了。
【这个真的假的？真的是我们基地联邦的长官？】
【图都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个拉我们普通人垫背的也是恶心，自己身为联邦长官，只想着自己命呢，都不知道我们在地下城吃了多少苦头。】
【欸你们快看！那人制服的肩上，白色的，是不是联邦徽章！】
【我知道这个！只有少校以上级别的才会有这个，是联邦的银质徽章！】
中区基地，能有这个徽章的人屈指可数。即便联邦的人从来不会刻意公开自己的照片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宣扬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们的名字、职位以及军衔是可以对得上号的。
既然是中区基地的论坛，那么23号基地的人也必然能看见里面的消息。果然再往下，就有人说出了那天的事情。
【这不就是我们基地前两个星期的事吗，高塔那边歼星机和重甲车都来了，还封锁了三片区域。谁知道基地里好端端的突然出现异变物幼体，还特别大阵仗！】
【那天我跟巡检的人说话了，听说是两位中校都来了才这么严肃的！】
【不至于吧？区区异变物幼体而已我抬脚就能踩死，还用劳烦基地武器和中校吗？不会是出现了什么别的东西吧？】
接着往下的走向越来越不可控制，有怀疑联邦隐瞒异变物侵袭的，有说基地中校为保命拉普通人垫背的，甚至还有人说23号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因为住的人人少就以此来做一些“地下实验”。
总之最后的矛头都是指向中区基地联邦的不作为。
易烠看着这些言论拧起眉，昨天删掉那个报道之后理应消停才是，是什么原因导致在今早再一次爆发的？
“今天早上我从宿舍过来这个论坛就已经开始说了，一开始还没有这么多人加入，我就上来拿了点东西，回头一看就乱成这样了。”
汤瑞看得牙痒痒，要不是他作为指挥使的身份限制，他现在已经加入这乱堆里面炮轰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了。
易烠拍了拍汤瑞：“没事，不用担心。你先去模拟室，我晚点就来。”
技术部距离高塔有一段距离，易烠从高塔地下车库开出一辆银灰色的脉冲车，穿梭在显示投影展现出来的柏树之间。
十分钟，车速从两百缓缓往下降，技术大楼里的执行人员不像研究所那样来来往往，人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光幕里显示着各种定位和代码。
坐在工作区靠走廊的一位技术人员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易烠，他对着通讯器告诉了自己上司，随后立刻走了出来。
“易指挥使，您是来找齐哥的吗？”
易烠点头：“嗯，任中校是不是也来了？”
那名技术人员把易烠往齐樾的办公室领去：“对，任中校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到了，现在他们正在办公室里，我带您过去。”
易烠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易烠步伐很快，技术人员停在原地目送两秒后离开。
技术大楼里容纳的技术人员大致有两百来名，第五层楼包含两个场所，其中会议厅占了绝大部分面积，而旁边的房间就是齐樾的办公室。
易烠敲了两下门，办公室里面的谈话声蓦然停止。齐樾对门口说了声请进，易烠推开门踩上了办公室的地毯。
“易指挥使你上来了。”齐樾从会客沙发上起来。
但任岩珂明显不知道来的人是易烠，他看见易烠不自觉从面前的光幕直起身：“你怎么来了？”
齐樾招呼易烠坐下，易烠看见了他们光幕里的东西，说：“昨天关于那篇报道有结果了吗？”
齐樾叹了口气：“目前还没有，昨晚我让几个人通宵追查，但对方有很强的反追踪技术。每次快加载完定位点，就会显示定位失败。”
任岩珂面露愧色，试图遮掩光幕：“抱歉。”
易烠目光锁定光幕，朝任岩柯说：“论坛里面的内容我都看见了，这样下去中区基地没有好处。论坛的影响力相比报道来说更容易拨动人的情绪，所以我们也该给出适合的回应。”
任岩珂垂眸看着光幕里的追踪进度，手指放在桌上微微绻起：“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在基地公告里发了，说明都是谣言，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
“不够。”易烠摇头，“那些传言对我们来说能一眼定真假，但对于大众来说并不行。凭一纸光说是谣言，他们不会相信的。”
齐樾将他那一副眼镜往上推了推：“那易指挥使是打算怎么做？”
“对那篇报道的撰写者还要继续追踪，关于那些传言，我亲自回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