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涤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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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中区这一趟，大部队的歼星机速度没有易烠返程那三架歼星机那么快，跟往常相比要慢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回到宿舍楼，许佑看着电梯里面四楼的标识摸出自己的身份卡，只能径直抵达五楼。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许佑不知道易烠回来没有。不过按照之前跟易烠晚上偶遇的时间来看，如果有什么事拖着，都是九十点才回来。
想起之前他们闹别扭后他给易烠送过去那一桶汤，易烠应该处理掉了吧？实在不行他自己去拿走那个恶心的玩意也行的。
低头打开光幕，许佑一眼就找到的易烠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易燃易碎”几个字不由得笑了一声，太贴合了。
到了宿舍，许佑扯下身上那件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脚上的鞋子解开鞋带之后就直接蹬开了，一立一倒在鞋柜前。许佑平时不是这么随意的人，因为今天实在太累，再加上现在的心思又在光幕的聊天界面里，暂时顾不上整洁了。
沙发“噗”的一声，许佑整个人凹了进去。他在光幕上打字：【我们刚回来了。】
就这样一句话太单调，许佑想了想，又加了两句。
【上次的汤你扔掉了吗？】
【大会的决定出来了，‘毁灭’占了百分之五十七，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我这两天在总部的模拟舱训练了，一百五的速度能进十秒了。】
发送成功，许佑静静躺了一会。
客厅里面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上，灯没开，月光洋洋洒洒照进来，一切都是平静神秘的感觉。上次易烠在医院、在车里说的话突然出现在许佑脑海里，许佑想不明白易烠为什么会这么排斥这些事。
会跟伊瓦告诉他的那些事有关？反正自己又不在乎。他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里，思绪越飘越远。
一开始是怎么样的？他进来联邦，对易烠抱着一种很尊敬的态度，然后呢？是从第一次出任务发现易烠很不在乎自己安危的时候，是他在重甲车车顶把易烠拉住的时候，是易烠把他叫去车里给他涂药的时候？好像都还没有那种感觉。
后面易烠愿意陪着他一遍又一遍训练，这才是许佑在十岁之后没能感受到的耐心和陪伴。次数不多，但异常珍贵。
现在呢？自己很在乎易烠，对。
不想失去这样一份温存的感觉，对。
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想法，对。
但是易烠不喜欢，也对。
躺了有十多分钟，平静里蓦然生出燥热，许佑抬手看了眼界面，还是之前的样子，干脆起来去浴室洗个澡。
没多长时间许佑出来，走到玄关把鞋子整整齐齐放回鞋柜，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才回到房间躺下。闲来无事，他开始在联邦系统中搜索五年前大会的相关消息。
根据搜出来的结果，目前找到当年参与大会的人员，不过很奇怪的是没有大会进行的全过程视频，只有断断续续的一些片段。有一些许佑在看管所的时候看过了，现在重新把易烠那一段翻出来再看一次，许佑发现了一件事。
其他人的视频是从头到尾上场退场完完整整，而易烠那一段开头是被截断过的，前面缺少了一段内容。
许佑正盯着大会介绍的人名，光幕上赫然弹出一条账户消息，一个不知名的账户突然给许佑汇来了四千尔米。
这不是联邦给的工资，而是来自一个私人账户。
许佑看至消息的最下方，有一条备注，上面写着：【你的定制餐，谢谢。】
这一瞬间许佑就知道了，是易烠。他迅速切出跟易烠的聊天界面，上面还是他刚回来宿舍发的那几条讯息，到现在毫无回应，但是却把之前在南区医院叫的私人服务的钱还给了他。
许佑：【你回来了吗？为什么突然把钱给我？】
许佑：【那是我自愿给你定的，没有要你还给我的意思。】
许佑：【我关心上司理所应当，而且定制餐用不了这些。】
十分钟过去，易烠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许佑干脆拨了通讯过去。通讯器响了两声，一道带着点沙哑迷糊的声音传过来。
“嗯？你是谁……”
许佑听着这软绵绵的一声霎时没了动静，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你喝酒……喝醉了？”
此时易烠趴在一张树墩般的桌上，头枕靠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通讯器放在耳边有些不太稳的样子。四周的模样像是一间林间木屋，现在只有旁边的墙壁上亮着两盏暖黄色的灯。
“醉吗……？应该没有吧。”
许佑下了床将通讯器挂在耳边快速换了身衣服：“你现在在哪？”
易烠抬起头，胳膊移开不慎撞倒了旁边放着的酒杯。咣当声响，里面透明的液体流出至桌面浸湿了一张白纸。
“这里啊……”易烠环顾了一下四周，“是树屋。”说完，他因为胃中胀气嗝了一声。
许佑现在已经准备出门了，听到树屋，他的手停顿在电梯门前：“树屋是哪里？”
易烠现在的意识早就不是平常那样了，他哼了一声，带着轻蔑的语气：“树屋——巨杉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来找我，别来了。”
巨杉。许佑知道是哪里了。现在整个中区只有一棵活下来的巨杉，就在生态园。
许佑跨出宿舍的电梯门，往研究所的方向跑过去：“你在那里别到处乱跑，我现在过来。”
几句话的功夫易烠似乎来了一点兴致，他扶起倒下的酒杯又往里面添了一点：“你在命令我，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易烠。”
“呵，许佑，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许佑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你现在知道我是谁？”
几口酒下咽，易烠喃喃了一句：“我该不知道吗……别过来，心情不太好，我现在不想见你。”
许佑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句，通讯器挂断了。易烠将手里的通讯器扔到了一旁，跟他之前就摘下的手环靠在了一起，随后盯起桌上那一张湿透的白纸。
上面是一个人的证件照，以及一些密密麻麻的字，只是易烠现在看不太清了。
没盯多久，树屋的窗外开始出现点点萤火。月光通过枝叶间隙洒下，漫天萤火萦绕着银色光柱飞舞，渐飞渐高。一些停留在窗外的枝叶上，一些朝着远方飞去。越来越多的萤火汇聚相拥，在醉酒的人眼里，乍一眼是银河倾洒，成片光亮馈赠世界。
“出来了啊……”
易烠撑着地面，慢慢坐在一整扇落地窗前，呆呆看着已经远去的萤火：“总有一天，你们，还有这里的一切，都能自由。”
研究所里，许佑看清了指示标牌，直奔三楼通往生态园的通道。他刚走到三楼的中央展厅，有人把他拦住了。
“诶等一下！这位战友，这里不能乱走！”
许佑转头，是一位女研究员，她的头发全都扎成马尾，踩着只有两厘米的低跟鞋：“这边作战员不能进去了，还请你回去吧。”
许佑望着就在眼前的生态园通道，想到易烠还在里面喝醉了，有些心急：“研究员姐姐，那个易指挥使也在里面，说有点事叫我来，我能过去吧？”
“易指挥使？”研究员犹豫了，同时也因为眼前这位小帅哥被叫了声姐姐，一天劳苦实验烦闷的心情烟消云散。“如果是易指挥使的话当然可以了，给我看看他叫你来的记录就好我做个登记。”
许佑哪里有什么记录，登时脑袋一空：“这个我……易指挥使是跟我口头说的就……噢，通讯记录可以吗？”
许佑匆忙把光幕打开，根据通讯器的记录显示，他跟易烠十五分钟之前有一通通讯。
“这个……”女研究员凑近了一些光幕，皱起眉头，“‘易燃易碎’是易指挥使？”
许佑哽住了：“对。”
研究员看起来有些为难了：“这个可能就……”
“小许？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佑心中一喜，一转身，果然是严博士。
“严博士，易指挥使在里面，我来找他的。”
严钊也是才回来没多久，一下歼星机就来了研究所，这会刚准备离开，但是他不知道易烠在生态园的事。
“小烠在里面啊？”严钊愣了一下，随后跟女研究员说，“让他进去吧，他们是认识的。”
女研究员替许佑刷开了通道的门，许佑朝严钊说了声谢就飞奔了进去。通道门关上，严钊看了眼门上关于生态园环境指标的屏幕，转身走进刚才他出来的地方。
研究员不解问了一句：“博士，您才从总部回来，不回去休息吗？”
严钊浅笑了下，重新将镜框推至鼻梁适合的位置：“回去确定一下东西没出差错。这几天辛苦你们，先回去吧。”
石板长路，虫声高鸣。许佑穿过通道，抵达生态园最边缘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但是现在他没功夫来感受这些。前进的方向，百米高、直径有十米的大树，就是仅存于世界三棵巨杉的其中之一。
很壮大、很震撼。
树屋修建在巨杉树心一段镂空的地方，完全融入其中，夜间从外面看，一点也看不出这里面别有洞天。
易烠来到联邦后的第二年才进入生态园，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巨杉之中有一段已经损坏了。当时他问名特西，这里能不能改成一间屋子，从树木里看向外面，这样的感觉就像几个世纪前世界自然还没有得到破坏的样子。
三个月后树屋建成，这里就成了易烠时不时会来沉淀的地方。
酒醉得厉害，易烠在地上坐久了隐隐有些头痛。哪怕生态园里的温度是恒温的，现在易烠的状态已经处于又燥热又发凉的感觉了。
他从地上撑起，眼前的模糊让他看不清路，踉跄了好几步，他才伸手抓牢了一把椅子的靠背。眩晕的感觉让易烠没忍住揉了几下太阳穴，只可惜一点好转都没有。喉咙里的干燥让他十分渴望水，但张望半天，易烠一点水的影子都没看见。
“啪嗒”，手离开椅子的一瞬，指尖的勾拉把椅子带倒了。木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摔响，把毫无防范的人吓得一惊。
“易烠！”
巨杉的旋转楼道接连传来“噔噔噔”的声音，随后树屋大门打开，许佑跨步而入：“怎么了！没受伤吧？”
站在桌边撑着身子笨拙倒水的人和门口还在喘气的闯入者面面相觑，前者眯起了眼，打量半天，就是看不清脸：“……谁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