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洞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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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见易烠迟迟没有回复他的讯息，躺床上翻了下身，发了张自己在易烠宿舍床上靠着的照片过去。照片里灰色的被子只盖住了许佑小腹以下的位置，上衣没穿，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显眼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照片有用还是易烠一眼就看到，没过三秒，易烠的讯息传过来：【还没睡？】
许佑扑腾一下坐起来：【没呢，你也还没休息吗？】
易烠倒是没回答这句话，他说：【帮我看看书房桌子左边的抽屉，是不是有一份关于研究所的资料。】
许佑愣住。
三分钟过去，易烠已经来到一座营帐前，伊瓦在他旁边声都没出，谁知道这位易指挥使居然直接拨了她的通讯告诉她再不出现就以违背上级指挥扣她半个月工资，这哪顶得住？一朋友卖就卖了，扣掉的钱可是回不来的。
面对许佑几分钟前发出去的“我找找”这三个字，易烠再次发了一句：【还没找到？】
这个时候刚好有两人结伴从营帐里出来，看见易烠和伊瓦两位上司就站在门口，有些措不及防打了个招呼：“易指挥使、瓦姐。”
这声招呼声不大也不小，但传进营帐里面肯定是足够的了。
“你是要继续找，还是我进来找？”
营帐里另外两个人原本还在讨论什么事情，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直接停下了，然后面面相觑。
“这个声音是不是易指挥使？”
“好像是，他是对着我们营帐说的吗？”
两个人都不太理解摇头，直到刚出外勤回来躺在折叠床上的那个人面如死灰往外走去。
“许佑，你出去啊？”
许佑背对他们，晃了两下手，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在掀开门帘之前，许佑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光透过门帘缝隙照进营帐时，许佑看见了易烠面色低沉的脸。
“易……易指挥使……”
伊瓦一见他出来，眼神有些抱歉往易烠那瞟：“老弟对不住啊，姐被金钱威胁到了。”随后她跟易烠说，“易哥，那我就先走了。”
伊瓦该溜的时候还是溜得挺快的，一点波及都不会给自己留下。
易烠在许佑前面三米远的位置，眉头紧皱看了他的手腕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离开。
“易烠。”
许佑小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跟上去，快步走到他身边：“易烠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他想握住易烠的手，但是现在外面还是有一些人来来往往，易烠不会喜欢这样。
从作战员休息区一路走到易烠的休息处用不了多长时间，门帘掀开“哗啦”一声，一听就能知道用了不少力气。暗水晶的生态箱还放在营帐最里面的角落，易烠瞥了一眼，然后脱下大衣放在简易桌上。
无论是营帐内还是营帐外，脚下全是碎石，每走一步都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许佑看见易烠站定了，才从门口往他身后走去：“易烠你听我说。”
易烠转身，双手抱在身前：“那你说，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来这里。”
“我已经暂停训练一个多月了，自从上次被分到前锋组之后一直都是缺席的状态，瓦姐告诉我他们已经进行了五轮集体训练了。”许佑目光下垂，盯着地上一粒显眼得白色石头，“我不想落下太多，实战比多少次模拟训练都有用，我想来。而且前锋组的人在这次都来了。”
“你觉得两个小时的飞行后又要执行任务，对你的伤毫无影响吗？”
许佑不是很敢说，因为他知道易烠现在就是因为他的伤才会拒绝他参加这次行动，但事实是在易烠面前不得不说：“腰是有点不舒服，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分配……”
“盂，拿个药箱过来。”
许佑不知道易烠的通讯是什么时候拨出去的，他抬起头的时候易烠已经挂断通讯器了。他硬生生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刚才那一批？”
“0504，那样的办法没几个人会直接想到。”
现在联邦无论是作战部还是重甲部，对抗异变物讲究的是两个字，科学。用四个字来说，那就是正规科学。好比刚才遇到的异变蜂鸟，因为它们的速度极快擅长突刺，对于它们的体能来说这样会消耗它们大量能量，所以对应的解决办法就该是高速周旋，等到速度降下，借助粘性网将它们的羽翼包裹，这样即便逃了也会因为羽翼上的粘性物质让它们无法飞起来。
而许佑提出的抑制激素，根据它的实用性来说应该是用于异变植物的强烈攻击，没用人会注意到它的本质是水，能够打湿鸟类翅膀的羽毛从而增加它们的重量使速度下降。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道理，也很少有能在作战的时候直接下意识这样做。
“也不是我想到的。”许佑擦了下鼻尖，“之前看的一个作战员前辈的视频，他那样做过，学的。”
“但是他那样做最后被上校骂了。”易烠说。
“为什么？又没有做错什么。易烠，你认识那个人？”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易烠朝门口走去：“听说的。因为上校认为投机取巧不是正真的办法，了解异变物的弱点找到对应作战方式才能从容不迫对抗。”
易烠掀开门帘盂正好把药箱递过来，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易烠就把人先打发走了。许佑看着那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起来药盒，稍稍扭了下自己的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痛感。
“易烠我现在身上没有伤口其实不用……”
“转过去，把你的衣服掀起来。”
“噢。”许佑转身背对易烠，然后把自己内衬的衣摆从裤子里扯出来。他低头看了眼前面露出来的两块腹肌，有点可惜，应该面对易烠才是。
“这样也要上药吗？”许佑反手摸了摸后腰，除了光滑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易烠两根手指在他右边的腰部肌肉上按了按：“这里——”
“啊等一下等一下！”许佑忽然放大声音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别这么按，是挺痛的。”
易烠盯着他看的眼神像是在说活该，但行动上却又是让他站回来，然后摘了右手手套。
“这几天你好好待在这里，要是不想以后没办法继续当作战员的话。”
易烠在手上抹好活血舒筋药就揉上了许佑的后腰，这段时间他没少做这件事，只是之前每次涂完药许佑都要一个人在床上趴好一段时间才会自己起来，不然那点心猿意马全都得暴露出去。
“易烠你知道今天我们碰到异变蜂鸟了。”
“嗯。”易烠拆开贴膏，包装袋的声音“哗啦”一下。
“之前训练的时候遇到得少，我以为我再看到它们的时候不会有那种刺激的感觉了，但是今天遇到的一瞬间还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
易烠把药膏贴上去，但手上按揉的动作还没停下。
许佑扭头：“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场事故，就是异变物袭击民航的那场。”
“记得。”
“那次袭击的异变物就是蜂鸟。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当时它们的嘴撞破玻璃窗的画面，像疯了一样，撞破之后飞进来还要疯狂袭击整飞机的人，当时血都溅我脸上，现在想起来感觉全是黑红色的画面了。”
易烠按揉的手陡然一顿。
许佑回头，把自己衣服放下来：“怎么了？”
易烠木讷摇了摇头：“没事。”
许佑打湿了从药箱里找出来的纸巾给易烠手上残留的药膏擦拭干净，然后看着他手心里的疤痕抚摸了两下，最后帮他带好手套。全程易烠没有说话，像一直在思考什么。
“我会好好待着的。”许佑隔着手套亲吻易烠的掌心，他刚准备离开，易烠忽然开口了。
“你们遇上蜂鸟的时候它们的飞行速度怎样？”
许佑回忆了一下：“很快，如果跟正常群体出行的速度比，要再快一点。”
“鸟后呢，看见的时候鸟后的位置在哪？”
易烠严肃的神情让许佑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身，他好像很久没面对过这样的易烠了，“在中间位置……”
许佑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飞行快速，鸟后在中间，这是异变蜂鸟发起进攻的标准姿态。但是他们当时是正常驾驶歼星机，既没有主动攻击任何异变物，也没有进入蜂鸟的领地，那为什么它们会在这么长甚至是无法视物的距离下就摆好了进攻的姿态？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开启这样的“暴走”模式，因为非常耗能。
所以现在无论怎么想，这种情况都不符合异变物的正常习性。
“我还得再确认一次。”
许佑跟在易烠身后起身离开，走出营帐没多远，易烠接到一通通讯。
“易指挥使，是我。”唐熠中在通讯器对面语速有些快，“晚上的作战我发现了些问题，我感觉那些蜂鸟是……”
“熠中，来指挥所，叫上你们几个人一起。”
关键的话还没说完，唐熠中稍愣片刻很快就接上：“好，我们这就来。”
临时营地里营帐的排布稍微有些凌乱，但是像临时指挥所这样的地方使用的营帐与普通营帐作出了区分，足以让人一眼就看见它的所在地。
营帐中摆放的设备都已经打开，易烠面对的投影，是唐熠中带领的机组与异变蜂鸟周旋的画面。许佑坐在营帐中最角落的位置，看着一只蜂鸟险些贴着0504号歼星机的底部划过，易烠回头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然后将画面定格在了蜂鸟围着鸟后飞行的一幕。
“索娅，你们那边遇到的情况是怎样的？”
索娅记得很清楚：“状况相同，当时因为蜂鸟的进攻很急切，所以我只跟任中校提了一下它们看起来很怪，后面在捕获的过程其中一只蜂鸟的能量先消耗殆尽出现飞行缺陷，鸟后才被拿下。”
易烠点头：“那也就是说从遇到它们时候，蜂鸟就是群体进攻的态势了。”
“对。”
“那这样确实奇怪啊。”伊瓦翘着腿听了半天，终于站起来走到投影前点着画面里那只鸟后的躯体，“这个是熠中你们遇到的没错吧？看这里，鸟后的羽毛。蜂鸟羽翼的颜色本来就多，而鸟后的独特性让它们的翅膀有一种幻光的视觉感，而这种幻光通常是在进攻的时候才会自然显现。但现在，鸟后的羽翼跟普通蜂鸟是一样的。”
诺晖远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也没看清投影里鸟后的羽翼究竟怎样，“你怎么区分出来的？这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诺晖远这种不带脑子的发言就是非常破坏这样探讨严重事情的氛围，伊瓦白了他一眼：“因为幻光压根就没出现啊。”
角落里的声音蓦然响起：“瓦姐说得是对的，鸟后的羽翼没有幻光。”
许佑站起来犹豫片刻走到易烠旁边，小声说：“能把画面调到七分二十秒左右开始放吗？”
画面播放，在接近七分二十四秒的时候，许佑说的“停”是和易烠按下暂停键处于同一个时间，而这个定格的画面只出现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是这里，熠中哥的记录在这个时候刚好拍到了我……0504号歼星机射灯照在鸟后翅膀的时候，没有幻光显现。”
诺晖远“啧啧”两声：“那真是见了鬼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触发了它们的攻击意识但又同时抑制了它们的自然特征？”
指挥所一片寂静。
“你们别看我，是我鬼扯。”
又一阵脚步声，任岩柯从外面进来：“怎么了，刚才去重甲部那边看了一眼。”
任岩柯扫过营帐里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许佑身上，跟外面空气不同的是营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膏味，是作战部最常备用的那一种药。
“异变蜂鸟的事情。”易烠简单解释了一遍，任岩柯听得神情凝重，把唐熠中带回来的记录独自看了一遍。
“索娅说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但是没注意太细。易烠，你现在怎么想？”
两人隔空对望一瞬，易烠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自己这种不曾被证明过的想法，更何况他现在新的猜想在前不久出现的时候自己也不敢相信。
“齐哥那边的修复还没有音讯吗？”
任岩柯摇头：“芯片破坏太厉害，里面程序消失太多，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枚芯片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修复完成确实是在正常的范围内，毕竟易烠手里的东西可是修复了四年，直到两个月前才获取里面的资料。
对于两人的对话许佑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正在想自己是否还要留在营帐里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动静！
“砰——！”
是枪响！
指挥所几人齐齐转头看向营帐外，错乱的脚步接连响起，随后是远处几声大喊“集队”的号令！
蛇出现了。
通讯器在红光亮起的时刻连接到白谦，易烠眉眼微黯，下达此行的目标命令：“开始行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