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礼物 那天军部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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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买了奶茶悠悠往回走，还没回到摊位，便已经看见宁琛朝他大力招手：“这里！”
没等他加快脚步，对方已经率先噔噔噔地往这边跑，速度很快，像要参加什么百米冲刺。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一点也不稳重。
内心冒出一句又一句挑剔的话，周扬的双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先一步伸出去把人接住。
宁琛撞在周扬臂弯里，alpha结实的胸肌隔着衣衫若隐若现，伴随着浓郁的雄性气息。
宁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眼瞥见自己双肩包的带子，想起背包里的礼物，嘴角便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
周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对方的视线老是往背包上打转，手也时不时探到身后，去摸那鼓鼓囊囊的背包。
周扬记得来的时候，这个背包是瘪的，想来刚刚宁琛在展会上买了不少东西。
展会上有什么值得买吗？周扬在脑海里迅速盘点了一遍，都是垃圾。
但他也没打算多问。
既然自己的秘密不打算坦白，他也不会去打探对方的私隐。
他认为这是彼此都应该遵守的边界感。
宁琛又想摸一摸背包里的礼物，到底觉得太明显，又把手缩回来。
就像所有浪漫的礼物都会在烛光晚餐里送出，他也准备好晚饭的时候把礼物送给周扬。
“我们去哪里吃晚饭？”宁琛抬头看一眼周扬，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有喜欢的地方吗？”
周扬瞥他一眼，随口说出一家本地餐厅的名字。
宁琛倒抽一口凉气，这家餐厅很出名——出名的贵，一顿可以吃掉他和周扬半个月的工资！
宁琛怕直说伤了周扬自尊心，便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我不喜欢西餐，换一家吧。”
周扬又点了两家，全都是死要钱又填不饱肚子的玩意。宁琛连连摆手，婉拒的理由层出不穷。
周扬已经很不耐烦，觉得军部介绍的对象就是事儿精，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他冷着脸把嘴阖上，让宁琛自己挑选。
宁琛事前做过功课，立即把他往一家中餐馆带。
餐厅环境中规中矩，胜在干净卫生，服务也算到位，周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好看起来。
等待上菜期间周扬一直在埋头耍通讯器。
宁琛在对面座位托着腮看他，并不觉得无聊。
周扬在回复信息，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连番弹动，灵动流畅，像演奏什么乐曲。
实际上周扬在工作。
不过逛了半个下午的展会，通讯器里的待处理信息已经堆积到五十几条。
他率先打开毕从南的即时通讯，对方的头像一直在闪动。
毕从南是他的副官，跟了他很久，也知道他脾性，不是重要的事情，对方便不会找他。
刚点开头像，对方的文字信息便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您终于回信息！”
“整整一个下午啊，我以为您被黑洞吸走了！”
周扬一目十行，掠过一堆废话，找到重点。
“您说得对，我们应该更严谨，即使对方是omega。”
“早餐店小哥身上确实有疑点……”
周扬没往下看，手指在屏幕上一顿输出——
“他叫宁琛。”
“……好吧，宁琛，我是说，他值得怀疑。”
“你脑袋锈住了？怎么可能是宁琛。”
那头被他如此笃定的态度震住了，过了一会儿，文字删掉又重新输入，似乎在反复斟酌。
“您是已经掌握了其它关键证据？”
“不是他，我知道。”
周扬啪啪打字，表情八风不动，连打字的姿势都透着毋庸置疑：“他只是个omega。”
毕从南：“？？？”
不是，当初是谁跟他说omega也很值得怀疑，态度强硬得不行。
“不说，在忙。”
周扬觉得毕从南就是在浪费他时间，毫不客气下了驱逐令。
他干脆利索地阖上通讯器，抬头就对上宁琛乌黑莹润的眸子。
仿佛上城区中央公园里秀致的小水池，又清又浅，连一根水草也藏不住。
“忙完了？”宁琛试探着问道。
“嗯，一些无聊的广告推销。”周扬眼也不眨地编排心腹下属。
这时候服务员走过来，给桌角上的香薰点了火。
烛火温柔摇曳，映得周扬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
宁琛觉得氛围烘托得差不多，手臂探到身后，把双肩背包一把拉到身前。
“周扬，你的礼物！”
宁琛献宝一样递上精致的包装盒，周扬视线一瞥，落在包装盒上份外熟悉的Logo。呼吸在这刻停顿半拍，他忽然产生不祥的预感。
“打开看看！”宁琛催促着，眼睛亮晶晶的：“你一定喜欢。”
周扬刷刷两下拆开外包装，就看见了下午他狠批过一顿的玩意。
仿生的小贵宾犬检测到外界光线，自发启动，两只粉红色的小爪子搭在盒沿，对着周扬汪汪地吠叫。
“它在跟你打招呼呢。”宁琛目不转睛看着小仿生犬，目光慈爱，仿佛在看自家的崽：“它的毛还是卷卷的，跟你一样。”
周扬面无表情，这是拐着弯骂他狗？
他拎着狗的后脖子递远一些，隔着距离再次观察。
啧，还是那么难看的狗。
配色也土出了新境界，设计师是对手派来的间谍吧。
“很可爱，对不对。”
空气也仿佛萦绕着宁琛欢欣雀跃的气息，每个因子都在高喊，赞它，快赞！
周扬下巴收得死紧，搜肠刮肚想找一句赞美的话。
“它就像一坨，一团，粉色的……”
宁琛迫不及待地猜测：“云朵？ ”
周扬深呼吸一口气，表情肃穆，气沉丹田：“猪胰子。”
宁琛：……
“叮”的一声，仿生小狗截取主人的聊天，判断自己获得了新的名字。圆圆短短的小脖子上，灰色的电子项圈浮现新的命名——猪胰子。
宁琛大惊失色：“等等！不是这个名字！”
周扬单手捂住额头，从来怼天怼地，军部安委会来了也招怼不误的人，这会儿却生出一丝微妙的羞耻。
仿生小狗检测到周扬的微表情，求生欲极强地扑过来，卖力地舔舐新主人手背，留下一溜亮晶晶的水迹。
周扬瞳孔微微张大，连手指头都痉挛起来。他把手背藏到桌子下，往桌布一个劲猛蹭。
智障玩意！回头就把设计部的家伙全部解雇。
周扬黑着脸，动作粗鲁地把猪胰子小狗塞回盒子。
菜肴陆续上齐，摆满了一张桌子。
两人安静地夹着饭菜，餐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触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却都不觉得尴尬。
宁琛在津津有味地扒拉一碗白米饭，直到见了底，没有一粒米饭被剩下。
他是周扬见过吃饭最香的人，仿佛每一粒大米都非常珍贵，值得他好好品尝。
周扬自己就完全相反，吃饭只是完成任务。有时候沉浸在实验室，他会忘记吃饭，一杯咖啡就可以扛一天。
大概今天的饭菜特别合胃口吧，又或者对面的人吃饭很香，有某种感染力。周扬难得连续扒了两大碗，吃得有点撑。
把筷子搁下，他吁出一口气，抬头就看见宁琛巴巴地盯着他——面前的一盘菜。
周扬沉默片刻，把碟子往对面推了推：“我吃饱了。”
宁琛眼神明显变得热络，咽下一口唾沫，却依旧在坚持：“吃饱了？真吃饱才好，别晚上回去悄悄煮面条。”
周扬眼角抽动一下：“你不吃我就拿去喂狗了。”
喂狗！
宁琛视线落在“猪胰子”的包装盒上。
周扬额角青筋蹦了一下：“不是它。”
“哦。”宁琛伸臂把碟子划拉到自己这边，甩开膀子吃起来。
这已经是他干掉的第三盘菜了，还不包括自己原来那盘！
他绝对是周扬见过最能吃的omega，没有之一。
明明体型不是壮实那一挂，手脚窄而长，瞧着脂肪含量就不高。腰也是，很瘦，一只胳膊就能搂住，他试过了，触感柔软，让人忍不住想用力……
打住！周扬霍然清醒，把堪堪驶出轨道的思绪往回拉。
想点别的，马上！
他那逐渐变得黏稠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挑剔，落在对方唇边。
那里油乎乎的一圈，一点儿也不优雅，还沾着肉渣。
真碍眼，怎么能那么碍眼，让人忍不住想把肉渣弄掉。
“额，周扬？”
宁琛鸦黑的睫毛忽闪两下，呼吸带着一丝甜香，喷在周扬手背。
两人距离那么近，周扬甚至能看到对方鼻翼上一粒小小的红痣。
砰。
周扬猛地里后撤，撞倒了身下的椅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扬匆匆忙忙跑进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脸颊往下滴着水珠。
收银台在洗手间附近，他顺道走过去，想把餐费付了。
收银员按了几下屏幕，告诉他：“A21号餐桌已经结账了。”
周扬蹙起眉头，显然宁琛比他更快一步。
他对这些小伎俩不以为然，甚至刻薄地想对方是不是回头就找军部报销。
这个方向能看到座位上的宁琛，他已经吃完东西，又把那只人工智障从盒子里拎出来，抱在怀里玩耍，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烦恼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必须承认，对方的样貌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对他有一定吸引力。
但也仅止于此了，他的种种异常，都是临时标记的原因，是激素的把戏。
对的，一定是这样。
这么总结一番，他烦乱的思绪终于得以沉淀下来。
他又是那个冷静而理智的周扬了。
通讯器忽然炸响，是宁琛的号码。似乎是他离开的时间有点久，找过来了。
周扬垂眸而立，眸底覆着冷漠，任由口袋里的通讯器嗡鸣不已，最终自己挂断。
然而过了一会儿，宁琛的号码又响。
周扬垂落的指尖陷进裤缝，捉出深深的折痕。
通讯器再响。
一股气直直蹿上脊柱，撞入脑壳，周扬紧紧抿着唇瓣，太阳穴突突跃动。
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军部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眸子里仿佛喷出火舌，周扬一轮猛敲屏幕，拨通了纪涵的号码。
通讯刚接通，他劈头盖脸就问：“宁琛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谁？”
周扬的声调提高了八度：“那个相亲对象！你们安排的，转头就装失忆吗？”
那头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纪涵的声音随后再次响起，轻轻的，却想命运审判的重锤。
“那天军部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来。”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所有声息，唯有通讯器从手中滑脱下来，啪地一下，震耳欲聋。
周庭机械死板的合成音传来，仿佛是他心声的回响。
“瞧你做了什么，你睡了良家妇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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