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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镇渊重甲 文物怎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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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里距离不近,宁琛需要一辆代步车。
他运气不错,在路边发现熄火的救援装甲车。驾驶室车门已经严重变形,他用力踹了几脚,合金门扉彻底报废。
主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死亡,半睁开的眼底永久凝固着恐惧。
宁琛摸索着启动装甲车,在接连按错喇叭、消防喷水和紧急逃生后,他停止了尝试。
他换了另一种思路:“在吗,自动驾驶?”
这声问候仿佛唤醒了车辆,驾驶室亮堂起来,五颜六色的仪表盘上方探出来一个摄像头,仿佛探出一个小脑袋。
“您好,欢迎使用驾驶小助手,现在为您扫描身份……”
“信息无效,您没有C5驾驶证,欢迎下次……”
它话没能说完,宁琛重若千钧的拳头砸了下来:“再来一次。”
裂开一条缝的摄像头连电子音也断断续续:“重、重新为您扫描。信息无、无、无……”
宁琛平静地再次举起拳头,摄像头仿佛噎住了。漫长得能拉出丝状的一秒钟过去,它的语速忽然加快:“信息无误,驾驶小助手为您导航。”
“乖。”宁琛笑眯眯摸了摸摄像头,仿佛在逗弄一条小狗。
高科技某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车辆行驶至英雄广场入口,这个区域陷在浓雾中,远远看去,广场内聚集着大量天渊,仿佛一大群鲨鱼鳍在巡逻。
宁琛知道这些都是低阶天渊,它们处于天渊金字塔等级的最底层,类似蜂巢中的工蜂,负责供养母巢,杀伤力并不高。
但是抵不住数量多,成群结队的出现还是有点麻烦。
宁琛目光快速扫过身后,从后备箱取出一架火箭筒。
稍稍回忆一下方征使用它的场景,他便动手装填弹药,咔哒咔哒,手法利索,绝对看不出来是第一遍接触这东西。
扛起大块头,宁琛眯起眼睛瞄准,朝着天渊最多的地方射出一炮。
巨大的后座力反冲肩膀,猝不及防之下,他失了准头,弹药落在天渊十几米外地方。
冲天火光引来低阶天渊的注目,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宁琛反手把火箭筒扔回车内,面无表情。
——他跟高科技终究八字不合。
“开最大马力,冲过去!”
小助手嘤咛一声,油盘仪表指针疯狂右摆,马达发出野马般的嘶吼,碾着低阶天渊的尸体冲了出去。
仿佛整个广场的低阶天渊都被吸引过来,前赴后继,不断有新来的天渊被撞飞出去,也有更多被卷入车轮。
车辆行驶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被迫停下。低阶天渊一拥而上,密密麻麻,把窗框也挤变了形。
驾驶室内没有人,坐在方向盘后的是司机已经僵直的尸体。
宁琛已经借着浓雾的掩映,悄无声息潜入广场深处,抵达镇渊墓园。
一排排漆黑的墓碑,阶梯一般盘旋而上,直直指向天空,宛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镇渊统帅的雕塑位于最顶层,披着高约两米的镇渊重甲,目光坚毅,从覆面的钢盔之中射出。
雕塑前立着墓碑,上面用描金字体刻蚀一行字,宁琛用指尖轻轻拂过。
——谨以此纪念25万镇渊烈士。
晨曦洒落镇渊重甲,仿佛镀了一层金身。
宁琛目光射出深刻感情:“伙计,又见面了。”
外面的英雄广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炸翻了鞭炮厂,冲天火光染红了半片蓝天。
有人在跟天渊开火!
一团不规则的阴影在地面流淌,时不时变换着颜色与形状。纷乱的黑色触手挥动,张牙舞爪,如入无人之境。
往上一点,一蓝一白两架战斗机在头顶盘旋,杀气腾腾。
“已为您校对射击轨迹。”
“发射!”飞行员A用力拍下按钮,蓝色战机投放毒素武器,矛型弹头直奔不规则阴影。
黑色腐肉触手朝同一个方向摆动,仿佛有无形波纹在四周扩散。矛型弹头突兀转向,竟是改奔另一架战机而去。
飞行员B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紧急操纵拉杆,白色战机极限拉升,擦着弹头避开去。
“草!你打哪里?”
“不是我!”飞行员A喊冤:“这只天渊能影响电磁场,我们大半个武器库都废了!还不止如此。”
一个同步视频在两架战机屏幕播放,只有五秒,却清晰记录了天渊被火光吞噬的刹那,身体变成跟火光一般的颜色,仿佛主动融入了炮火之中。
然后再次出现,毫发无损。
“还打什么打。”飞行员A暴躁地捶一下控制台。
飞行员B无奈:“向上申报吧,让哨站介入。”
地面上,天渊收起黑色触手向西走,步伐不疾不徐,背影都透着得意洋洋,让人恨得牙痒痒。
“它往那个方向走什么?”飞行员A皱起眉头,“那边有什么?”
飞行员B也感觉不对劲,紧急搜索附近有什么让天渊感兴趣。
“该死!那个位置有平民避难所!”
“不能让它再往前走了。”
天渊忽然警惕地停下,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垂直坠落,速度极快,带出咻咻的空气爆鸣。
“嘭。”
重物砸落英雄广场,水泥地面凹陷一个大坑,砖块朝四方纷飞,扑了天渊满身。
尘埃弥漫如烟,人造战甲的轮廓在其中影影绰绰。
“什么东西?以太战甲?”飞行员B喃喃自语:“但我报告还没递上去啊。”
“不,不对!”飞行员A从座椅上跳起,失声惊呼:“镇渊重甲?天!真的是镇渊重甲。这东西不是文物么?怎么自己跑起来了。”
“别犯傻。”飞行员B盯紧着屏幕里的玄黑色重甲:“有人在里面操控!”
深坑中,镇渊重甲缓缓舒展身体,各个关节发出低鸣,仿佛酣睡已久的巨龙徐徐苏醒。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天渊忽然转身就跑,但是没跑出去几米,它又刹住脚步,严阵以待的把触手围拢在身前,把自己严密保护起来。
来自母巢的基因记忆在疯狂向它预警,面前的家伙极端危险,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死扛。
半空中的两位飞行员不错眼地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战斗。
能让天渊如此失态,难道这台老古董真有了不起的地方?
就见镇渊重甲一条腿迈出去,看起来要加速奔跑。下一刻它脚下打滑,原地劈了个叉。
天渊:“……”
飞行员:“……”
重甲内的宁琛轻咳一声,大意了,没想到镇渊重甲闲置多年,关节不仅没有锈蚀,反而更丝滑了。
而且他的操作也有点生疏,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
正好拿这头天渊当磨刀石了。
镇渊重甲手脚划动,身残志坚的爬起来,仿佛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摇摇晃晃往前走。
飞行员A捂住脸,从五指缝隙往外觑:“我,我有点不忍心看。”
飞行员B冷静评价:“人菜瘾大。让他下来,别送命了。”
话音刚落,镇渊重甲不怎么熟练的抬起手臂,朝天渊做了个十足挑衅的动作。
飞行员A呜咽一声,把五根手指头的缝隙闭上。
这驾驶员莫不是个傻子。
天渊已经从起初的警惕里恢复过来,它为自己的惊惧感到羞耻!黑色触手挺立,顶端开出五片暗银色铁片。
宁琛危险的眯起眼睛,袭击救援车的家伙找到了,这是它的本体。这下子新仇旧恨,可以一并解决。
触手故技重施,团团卷起黑色重甲,用力挤压,钢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逐渐向内凹陷。
半空中的战机探出两根枪管,准星对准触手,却找不到合适的射击点。
白雾从镇渊重甲的动力匣喷出来,咔哒一声,触手忽然瘫软,原本紧绑的力度完全松开。
一只裹着黑色钢甲的手臂把它揭下来,就像揭下一片死皮。
战机上的通讯频道静默了一瞬,刚刚发生了什么?
丢了一根触手的天渊吼叫着飞速后退,仿佛碰见了什么天敌。
镇渊重甲甩开膀子追上去,生疏的感觉在不断减少。几分钟后,他的动作已经流畅自如,灵活得不像一架千年前的老东西。
它将一根闪避不及的触手捞在手里,触手表皮凹凸不平,爬满蚯蚓般扭曲的金属管道。
碍眼。
裂风刃出鞘,滚刀一样扫过触手,从下而上,表皮纷纷刮落。暗蓝色血液与金属碎屑飞溅,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飞行员A一脸呆滞:“像不像我妈刮鱼鳞?”
“别说了!呕。”
至此战斗已经不能称为战斗,而是单方面屠宰。
天渊被揍到心理阴影,本体变成跟地面一样的岩灰色,身子往下一扎,液体般向地面渗漏。
它要跑路了。
宁琛脸色一沉,动力匣一把推到尽头,出气口白雾狂喷,镇渊重甲速度快如鬼魅,嗖的一下飙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这不对劲。
动力匣被人动过手脚?
这个念头刚升起,“嗡”的一下,仿佛被人当头狠砸一下脑袋,宁琛整个人都懵了,意识出现片刻空白。
镇渊重甲僵立在地,被冻结一样,背上动力匣的位置,浮现暗蓝色的粗线,血管一样往躯壳的其他部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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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忽然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几秒钟以后就消失了,联邦军部的远程会议开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镇渊重甲的异样被同步放大,分成一帧一帧,放映在远程屏幕上。
军部最高裁决机构,安全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已经到齐,除了惯常缺席的会长,其余位置都已完成远程登录。
周扬作为唯一非委员会成员,还是这次的集体问责对象。
会议开始的绿灯亮起,副会长贺明远先声夺人:“周扬,镇渊重甲由你主持修复,现在出了严重安全事故,你要怎么解释?”
周扬的远程虚拟形象立在问责席,单手插兜,闻言抬起眼眸。
“你们说‘藉由镇渊重甲重建弘扬爱国主义教育’,我只不过忠实执行。怎么,出了问题要往我身上推?”
他本来在虚拟问责席位上站着,这时候手指连点,改了一串代码,P出一张软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贺明远被他嚣张态度气得血压上飙,老脸怒红:“让你修复镇渊重甲,没让你把以太晶核也放上去!”
周扬好整以暇靠在后椅背:“你们说一比一复原啊,不设置晶核动力匣,那是对我专业的侮辱。”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
周扬脸皮不动,朝他提了提嘴角,表示认可他的夸赞。
虚拟会议室一时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更多的委员跳出来加入指责周扬的行列。
“万一以太晶核失控,战甲污染变异,你去负责?”
“当然是谁提出,谁负责。”
一位白发苍苍的委员颤巍巍站起,拄着拐杖,布满褶子的脸庞写满语重心长。
“你还年轻,不知道战甲变异造成的可怕后果。”
周扬眼神毫无波动:“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下一位。”
“周扬!我们军事法庭见!”
周扬眯起眼睛看向口出狂言的家伙——很好,夏仲威,又是你。
他展颜一笑,两排牙齿洁白又整齐:“夏常委,你的意思是我俩在被告席做成一排吗?”
夏仲威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周扬在胸前架起双手:“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毫无疑问,我可以重复一百遍。”
就在周扬舌战群儒的当下,一条私信请求悄悄敲响他后台。
会长秘书纪涵的半身影像悬浮在面前。
青年beta气质文秀,银色的细框眼镜坠着链条,服帖地架在高挺鼻梁上。唇边一抹淡笑,对谁都保持着适度的分寸感。
周扬维持架着双手的姿势不变:“怎么,又来和稀泥?”
纪涵叹气:“周扬,我想委员会的意思其实是,让你去回收镇渊重甲。”
“是吗?”周扬嘴角扬起一抹笑,没有温度:“凭什么让我收拾烂摊子。”
纪涵沉吟片刻,垂下眸子:“以太晶核就是双刃剑,落在别有用心的组织手里,不亚于一场灾难。”
“周扬,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这些发生。”
周扬不说话,眉目冷硬,静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终究缓缓点头:“行,如果镇渊重甲变异,我会去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