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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卖艺不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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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格的理智就是在听到林墨白说“它们记得谁救了它们的命，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回来”那一刻彻底崩溃的。三年前，他从荒野植物园的山坡摔下，起初还能感觉背部伤口被温热拥住，之后就与梦中的人阻隔了千山万水。林墨红、唐菲、任菲菲、任志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无论占有还是保护，利用还是纵容，各有各的私心，唯独不把他的意志放在眼里。而他自己，内心坚定却始终不够勇敢。
这一吻落在林墨白唇上，湿热，咸涩，胶着，甚至血腥，不同于以往的点到为止，暴露了占有是藏于背后的密码。他担心林墨白退缩，而她大胆地接住了，她不知道如何迎合，但是懂得如何将自己放得柔软，可被撬动，可被开启，可被撕碎。
从上次在办公室与任格默契骗过唐菲的眼睛，或许林墨白就在期盼着将骗局变为现实。一切来得突然又合理。
从进入荒野植物园到见到黑子之前，任格的表现那般淡定，以至于她仍然认定黑子是自己回来的。直到重重的吻落在唇上，林墨白恍然明白没有那么多偶然。
情义两心知的少年玩伴，某一天突然剩下残缺不全的一半，任格的离开曾让她心灰意冷，黑子回来后林墨白的心才渐渐安定。起初黑子的窝设在郁金花房，这里有一间供游人歇脚的咖啡厅，黑子的角色设定是被撸对象，林墨白不乐意但没办法，黑子不能回家，妈妈刚远去美国，家里鸡飞狗跳，老爸日日看她不顺眼，再带只猫回去怕是要一起被撵出家门，只得让黑子留在园子里混口饭吃。后来阿黄和小花也相继回来，更加无能为力，只能悄悄对它们说：“勇敢一点，咱们卖艺不卖身。”林墨白心里想的是，有朝一日有了独立空间立刻把它们接出去，从此不看他人眼色作傲娇的kitty。
金大力酒后吐真言之前，林墨白几乎每天都来看它们。神奇的很，林墨白不在的时候，三只猫虽然也同意被撸，但是总显得不那么顺从。林墨白在场情况就好多了，金大力看在眼里，为取悦客人，封了林墨白荣誉饲养员的称号，关键还有工资拿，林墨白思想斗争一段时间，想着自己劝猫咪卖艺不卖身，难道自己不能成为践行者？于是知行合一答应下来。直到她意识到这份钱不好挣。
某天金大利问：“小林今晚有没有空？”
“什么事啊金总？”
“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叫我金叔叔嘛。”
林墨白喊不出口只得不作声，金大力无视她的尴尬笑眯眯地说：“有空的话晚上陪我去见个客人。”
“可是，我不是您的员工。”
“怎么不是，你是荣誉饲养员啊。”
“晚上我还有自习。”林墨白不敢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今晚你没自习。”
林墨白所在的学校有个不成文规定，凡是当天过生日的同学免上晚自习。林墨白纳闷儿故作镇定问：“您怎么知道？”
金大力摸着光脑门笑说：“掐指一算。”
明知扯谎又没有证据，林墨白囧的脚趾抠地。金大力先她一步收敛笑脸近乎央求说：“陪金叔叔去一趟吧，今晚客人带他的女儿，看见他的女儿我也想我的女儿。”
林墨白心说那带你女儿去啊带我干嘛？但是说不出口，忽然间体会到职场中人的身不由己，于是横下一条心说，“那好吧，不过，我不能回去太晚。”
林墨白不知道她要参加的是一个生日会，直至随金大力来到保利金环，看见千金厅门口立着比真人还大的人形立牌上面写着：“祝宝贝女儿15岁生日快乐！”
冯越那时就读圆明中学初中部，林墨白只是普通中学的学生，俩人之前并不认识。冯越见到林墨白眼睛一亮，没想到姨夫带来一位与她同龄且相当漂亮的女孩子，虽然没有低调到穿校服，但也只着普通衬衫，那是荒野植物园的员工服，娃娃领白色短袖上衣黑色牛仔裤，丝毫没有把寿星比下去的意思。林墨白的美不锋芒反而谦逊，温柔之中藏着帅气，异性同性都喜欢的类型，可以羡慕、欣赏，唯独不妒忌。哪像徐志的女儿徐媛媛，平日在学校里日日见面只觉得她傲气，今日赴宴竟穿着大红色芭比蓬蓬裙，头上还歪戴着一束红色的丝绒蝴蝶结，不知道的以为寿星是她呢，冯越见了她就觉得欠揍。父亲以冯越的生日为名拉拢生意伙伴，冯越原本有点抵触情绪，好在席间有了投契的林墨白相伴，被当成工具人也不觉难挨了。后来两个人进了同一所高中，还是同一个班，又知道了她与哥哥的渊源，便毫无悬念的成为闺蜜，当然也附带遭遇了那个在冯越生日会上始终眉眼如刀锋般尖锐盯住她的女生徐媛媛。
那天金大力如约带林墨白提早离场，可是没有送她回家，而是转战另一场宴席。林墨白这才晓得金大力知道今天也是她的生日，着实感动了一把，金大力的目的正在于此，借别人的生日会刺激她也想要同等待遇，而这个待遇只有他金大力能给，因此林墨白会感激他，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事后林墨白倒是感激金大力的无理要求让她彻底明白必须依靠自己才能实现终极理想。初三下半学期使出吃奶的劲，总算顺利升入圆明中学，相当于半只脚跨进大学校门。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她用了整个暑假俘获吴大爷的心，几乎每天都给他送吃的喝的，厨艺就是那会儿练出来的。吴大爷起初不敢让林墨白替班，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林墨白的赤诚之心终于打动老头儿的心，同意闭园后偶尔替他看园两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小半年。
林墨白后悔没早点带任格来看黑子，那样她会更早看清任格对这段感情的用心，少走许多心路历程把自己放心交给他。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也不晚。
吻了不知多久，任格才渐渐松开，嘴唇依然贴着嘴唇，始终不舍离开。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令林墨白感觉微醺，只将自己柔软地倚在他的怀里，期待接下来的大动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了好久只听任格声音颤颤地问：“看黑子为什么偷偷摸摸？”
完了！林墨白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睛，有一种想死的感觉，吴大爷刚才话里话外都不避讳任格，以为林墨白和任格是无话不讲的关系。愣是把她偷摸看猫的举动硬塞进任格耳朵。当时以为吴大爷的话只是过耳云烟，因为任格并没反应啊，谁想延时发作了。
“黑子是你送回来的？”林墨白以攻为守。
“是。”
“为什么？”
“我想留下我们的共同回忆，也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依然可以快快乐乐做荒野植物园的毛孩子王。”
“怎么做到的？”
“找人在你放生的地方当接盘侠。”
林墨白叹口气：“这是别人的地盘……”
任格哑然，他多想告诉林墨白，金大力是冯雷的姨夫，出国前他把林墨白托付给冯雷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她无障碍出入荒野植物园。可是太容易被怼回来了，林墨白只要反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托付给别人，他就不得不被打回曾经无法自主的原形。
“金大力他对你做什么了？”
“要我做他的女儿。”
“这个混蛋！”表面上任格在骂金大力，实际上心里鞭挞的是冯雷，金大力敢有这种龌龊想法，至少说明这小子没有告诫他姨夫，林墨白是绝对不可侵犯的。
“算了，也没做什么。”
“还做什么？想都不该想！”
“失去女儿他也很痛苦吧。”
任格把有挣脱之意的林墨白重又拉回怀里，力道大的失了分寸，两团柔软就那样抵在他胸前，暗火在眼中缭绕，烧得林墨白不敢与他直视。任格低声说：“你知道吗？金大力后来又有了个女儿。”
“哦，什么时候？”
“3年前。”
林墨白怔了一下，随后脱力埋进任格的怀里，原来金大力提出让她做女儿时又有了一个2岁的女儿。
“我们把黑子、阿黄和小花接走吧。”任格的语气温柔的不行，生怕再伤害渐渐在他怀里软下来的女孩。
“不行，会连累吴大爷。”
顿了片刻，任格说：“那，我把你接走吧……”
赶在吴大爷回来前，他们把自己收拾的若无其事，从洞察一切的眼皮底下正正经经地离开。车子毫无迟疑驶向任家别墅，开车的人看上去却有不少顾虑。
“不回家真的可以吗？”任格假惺惺询问。
“我要在美国住一年呐。”林墨白轻描淡写。
过了会儿任格又说：“过完生日你才16岁。”
林墨白终于把看向窗外的视线拉回，好奇地看着正在开车的人，“大哥，是不是嫌我没有女人味？”
任格的犹疑被林墨白一句句钉死在原地。
等红灯时，他们同时看见街角处有一家自助药店。林墨白看见药店立即回头看任格，任格见她看自己收回视线紧盯前方。林墨白说：“我要买东西。”任格也不多问，果断右打并线拐进胡同停在路边等她，林墨白回来后将一盒套放在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隔板上。
林墨白极力保持镇静，对于男女之事虽没有亲身经历，但她认为自己是有基本常识的。她曾迫于无奈陪一个陪拍的客户小姐姐去医院堕胎，小姐姐为了缓解紧张情绪讲了很多那方面的事情，美其名曰教她别糊里糊涂上男人的当，林墨白状似不经意听得很认真，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对这种事情的好奇心是天生的，无奈生物课老师只是假装不把他们当孩子，实际上遇到敏感词只是当作一个词，并没有掰开揉碎让他们明白真正的含义，进入实操层面之前对理论知识的探讨全是道听途说。
林墨白想当然地认为，任格是姐姐的男朋友。无论真假至少姐姐们这样以为，林墨红如此，任菲菲恐怕也是。任格与她们的关系都是成年人的拉扯，而他与自己更像是童年时期过家家，她在他们眼里是不起眼的小不点儿，他们可以做成年人该做的事，而她只能眼巴巴看着。林墨白问过自己，历经沧桑的任格如果回来她还要不要？答案是：要！
林墨白行云流水的操作，果然把任格镇住了，这件事的主动权不在他，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没有预想中的迫不及待，车速反而降下来，林墨白心里的小鼓又开始咚咚咚的乱敲，有点后悔刚才做了不像自己该做的事，气自己自作聪明，也气任格不给她台阶，慌乱中从书包里摸出笔记本翻了翻，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哎呀，语文作业忘记了。”
无为小院吃饭的时候，任格就问她今天作业做完了没，林墨白得意洋洋地说课间和午休所有作业都搞定了，这会儿太过紧张，把前面说的话忘了。
任格闻言心里泛出松弛，他知道林墨白被自己买的东西“套”住了，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没走两步就崴了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