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情人节快乐 此时万物温 ...
-
【。】
看到消息,海同深发了个问号过去,接着打字:【怎么了?】
年前局里慰问活动,亓弋提前跟办公室打了招呼,说想一起去看看方嘉辉。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正好赶上了情人节这天。
海同深对此表示很无语,但毕竟这是亓弋自己提的,他也就没多发表意见。亓弋倒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早起临出门的时候还连解释带哄,说看望方嘉辉也用不了一天,早去早回,也不吃午饭,就拿着礼物上门拜个年就走。
海同深特意跟古濛调了班,古濛坐班,他备勤。前一天是夜班,所以早起他回来补觉,睡醒了正好去接亓弋,然后俩人一起过节。
安排得很合适,这会儿他已经快到方嘉辉家了,就接到了亓弋的这条消息。
【方主任要留我吃午饭……救我!】
海同深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他回复【救援人员已出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请亓弋同志务必坚持!】
放下手机,海同深就跟司机说开快些,自己赶时间。亓弋今早是开车走的,说好了俩人约会,于是海同深就打车来接他了。
-
五分钟后,方嘉辉家的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海同深拎着一箱水果进了门,方嘉辉见是他,非常热络地把人迎进门来。
海同深进门之后就跟方嘉辉寒暄起来,聊了五分钟左右,他感慨道:“您恢复得是真不错。”
方嘉辉摆摆手,说:“日常还行,但精细活干不了喽,之前高骞让我回去指导,我这手,一拿起解剖刀就开始抖,真不行啦!”
方嘉辉的妻子在旁说道:“这就很好了,还是得谢谢小亓,医生都说了,要不是抢救得及时,老方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他是我家老方的救命恩人。”
方嘉辉:“就是,我正跟亓弋说呢,到现在都没好好地请他吃顿饭不说,他还一个劲儿地给我送东西。小海,你也帮我劝劝他,中午你俩留下一起吃饭。”
“那我可真劝不了。”海同深笑吟吟地凑到方嘉辉身边,低声说,“方主任,今天情人节,您儿子跟媳妇出去过节了,那我也得过节不是?”
方嘉辉一拍大腿,道:“瞧我这脑子!退了休之后是既不知道星期几,也不知道是几号,这日子过得都糊涂了。我说怎么就不肯留下来吃饭呢!那赶紧,不耽误你们俩。”
“就是的。改天啊,改天我俩再来找您吃饭。”海同深说,“您放心,以后日子长着呢,日后有个重案要案,我们肯定来叨扰您,只要您不嫌我们烦就行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可不舍得放弃您这宝贝。”
“就你嘴甜!”方嘉辉拍了拍海同深,“行了,那我不留你们了,不过说好了啊,下次,下次一定留下吃饭。”
“肯定的!”海同深说着拉起亓弋,一起离开了方嘉辉家。
-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海同深调侃道:“绿萼同志怎么又不会人情世故了?”
“我以为他不知道咱俩的事。”亓弋习惯性地挽住了海同深的手臂,“我现在拿工作当借口也没人信。”
“那倒是,你现在是吉祥物。”海同深偏头看了眼亓弋,“刚才提起来,我才意识到,你当时那一套流程做得很专业嘛。缅北也有急救课?还教识别脑梗?”
“我住院的时候见过脑梗病人。”亓弋回答。
海同深脚步一顿。
“怎么了?”亓弋不明所以。
“哪次住院?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海同深再次确认道。
“对啊。我当时在神外住了两个月,和隔壁神内共用一个康复区,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认识好几个脑梗患者,从轻到重都有。我还去听过宣讲,里面就有讲到脑梗发病时候的症状和处置。有什么问题吗?”
“……”海同深重重叹了口气,“你不觉得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亓弋茫然地眨了眨眼,在看懂了海同深眼神中的含义之后,他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挽着海同深的手臂又紧了紧,说:“知道你心疼我,但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都过去了。”
“你身上都是过去的烙印,随便说句话就能跟以前关联上,还都是不好的。”海同深轻轻摇头,“理论上我知道都过去了,但情感上我还是会难受。”
“我懂。”亓弋干脆转过身来,直接钻进了海同深的怀里,“让你抱一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就抱一下可不够。”
“以后每天都可以抱着,每天都可以有新的烙印,现在留下的就都是美好的回忆了。”
海同深轻笑一声,说:“你上哪儿进修去了?这话一套一套的。”
“真情流露。”亓弋在海同深肩膀上蹭了蹭,“中午吃什么?饿了。”
“真想吃了你!”海同深故作生气地这么说,手中却把人搂得紧紧的,“想吃云南菜还是川菜?”
“都不想,想吃淮扬菜。”
“真会挑啊!”海同深低下头轻吻了下亓弋的额头,“走,我订位了。”
“嗯?”
“猜到你想吃这个了!”
-
猜到对方想吃什么,看得懂对方想表达什么,这都是相处中磨合出来的默契。而在意料之外的,则是惊喜,比如一束藏在后备箱的玫瑰花,以及一次并未提前告知的秘密行程。
吃完饭亓弋犯起了食困,于是俩人直接去了停车场。亓弋盖着薄毯,很快就睡熟了,海同深于是启动车辆,向下一个目的地开去。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只要海同深在身边,亓弋就能睡得很好。这次也一样,他睁眼的时候发现车在高速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他扭过头看向海同深说:“怎么都在路上了?”
“你再睡会儿咱们都到了。”海同深笑笑,腾出手轻拍了下亓弋,“坐起来缓缓,要不然一会儿下车该难受了。”
亓弋调直座椅,揉了揉脸,说:“你也不管我,就让我这么一直睡?”
“枕戈待旦十多年,现在能睡得踏实,那是幸福。一直睡才好呢,把过去那些年都补回来。”
“哪有这么补的?一直睡那成什么了?猪啊?”
“睡美人啊!”海同深这句话跟亓弋的最后两个字叠在了一起,但俩人都听清楚了对方的话。
安静了一瞬,海同深无奈:“真没情趣!”
亓弋挠了挠鼻尖,嘴硬说:“睡美人又不是什么好故事……”
“猪很可爱,不要对动物有那么大的恶意。就算养猪又怎么了?能吃能睡那是福气。”海同深推了下亓弋的头,“睡美人是不是好故事我不管,但你睡着了就是睡美人,字面意思。”
亓弋咽了下口水,揉着微微泛红的耳根,扭开头看向窗外,生硬地转了话题:“要去哪儿?”
“上山。”
“烧香?”
“真没情趣!”海同深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这次语气更重了。
亓弋默默拧开水瓶递了过去。海同深用余光瞥了一眼,无奈又宠溺:“你喝吧,我不渴。”
“哦……”亓弋喝了水,把拧好的瓶子放回到水杯架上,又问,“所以上山干什么?”
“看日落。”海同深还是回答了亓弋。
午饭吃了快三个小时,这会儿开车进山,也确实是刚好能看日落。亓弋想问,今天海同深是备勤状态,跑这么远会不会有问题,但他没问出口。全年无休的职业特性让他们让渡了太多私人生活,海同深此时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安排过的,也一定是认真考虑过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海同深把车停到了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旁。这天天气不算好,有轻微的雾霾,但反而把落日衬得更加有意境了。橙黄的太阳垂在天边,近处是古刹单檐,远方是车灯川流。
新旧交辉,日夜交汇,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日暮时分,太阳已经变成了温吞的橙色,亓弋逐渐靠近海同深,海同深搂住了他的腰,低声问:“冷了吗?”
“没有。”亓弋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是怕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好像应该有个拥抱。”
海同深笑了下,抱紧了亓弋,让他完全靠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要来看夕阳?”亓弋问。
“看新闻说今天会有红色的太阳,就想着带你来看看。”海同深摩挲着亓弋的手臂,“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这就是……情趣?”
“怎么还记仇呢?”海同深搂着亓弋,走到他身后,用自己的羽绒服把亓弋完整包在怀里,“两个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单纯消磨时间,也是一种情趣。我想跟你拥有工作之外的,属于生活的记忆。”
太阳又沉了一些,勉强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亓弋说:“我记得这个光线。”
“嗯?”
“很小的时候,在福利院,这个光线意味着快开饭了。再大一些,是放学跟老师们告别的时候,后来,是晚自习前篮球场上的抢板;再后来就是靶场练枪。”
“然后呢?”海同深追问。
“缅北可没有这样的光线,纬度不一样。”亓弋侧头在海同深的脸颊上啄了下,“再后来,就是此刻。深哥,记忆刷新成功,以后再看到这个光线,我一定会想起此时此刻。”
“生日快乐。”海同深回吻了亓弋,“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
最后一线光沉入地平线,橙红色的余晖与亓弋的回答交织着将海同深包裹着。
此时万物温柔,此刻爱人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