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月光如霜，铺满控制室布满灰尘的地板。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了临界点：24小时00分00秒。子时整。
五个非人存在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不同颜色的光芒。赦的黑眸深处泛起暗红的涟漪，溟的淡蓝瞳孔收缩如针尖，荒的眼中是纯粹的墨色，茂的光团人形眼睛部位亮起桃粉色的光点，樱的花瓣眼眸则流转着银金双色辉光。
“时间到。”赦的声音在月光中响起，平稳如常，但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行动开始。第一目标，玄冰门仓库。”
樱立刻行动。她双手在胸前结印，花瓣裙摆完全展开，无数樱花花瓣从裙摆边缘涌出，在控制室中央旋转、汇聚，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银白色传送门。门内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隐约的仓库轮廓和淡蓝色的灵能屏障波纹。
“传送门稳定，维持时间一分钟。”樱的声音空灵而专注，“坐标已锁定玄冰门仓库南侧通风窗外三米处。荒，茂，准备突入。”
荒向前一步，黑色的灵能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灵能自然流转形成的纹路，像某种活着的、呼吸着的黑色火焰。她回头看了茂一眼。
茂的光团人形点点头，飘到荒身边，然后突然解体——不是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桃粉色光点，像萤火虫群般附着在荒的黑色铠甲表面。光点迅速蔓延，几秒内就覆盖了铠甲的每一个角落，让整副铠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粉交杂的光泽。
“情绪伪装层完成。”茂的声音从铠甲上传来，不是从一个点，而是从所有光点同时发出，形成奇异的和声效果，“可以屏蔽冰傀的温差探测，同时维持情绪能量释放功能。”
“出发。”荒简洁地说，然后纵身跃入传送门。
传送门在她进入后剧烈波动了一瞬，但很快被樱稳定下来。门内的景象清晰了一刹那——能看到荒的身影在淡蓝色屏障前显现，她伸手按在屏障上，黑色能量如蛛网般蔓延，三秒，屏障碎裂出一个刚好容人通过的缺口。然后她闪身进入，缺口在她身后迅速愈合。
传送门关闭。
控制室里剩下四人。樱维持着与树灵域的连接，裙摆上的金色纹路明灭频率加快，显然在全力监控荒和茂的行动。赦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监控光幕，上面显示着从荒视角传来的实时画面——虽然画面有些模糊，还带着桃粉色的滤镜(那是茂的情绪监测层的效果)，但能看清仓库内部的情况。
溟飘到赦身边，目光也落在监控光幕上。他的双手虚握在身侧，指尖有淡蓝色的寒气丝线延伸出来，另一端连接着控制室的能量储备区——那里悬浮着十几个调制好的能量包，随时准备根据前线反馈进行二次调配或紧急支援。
监控画面中，荒正在快速移动。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扩展法术。高耸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寒系材料:装在玉盒里的千年玄冰、散发着寒气的蓝色矿石、成捆的刻满符文的冰蓝色丝绸、还有一排排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水晶瓶，瓶内封存着乳白色的“玄冰灵气”。
“冰傀数量...十二个。”荒的声音通过茂的情绪网络传回，有些失真，但清晰，“分布位置均匀，每个货架区两个。移动模式是固定巡逻路线，没有智能，但反应速度很快。”
画面扫过一只冰傀。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冰蓝色傀儡，身体由透明的寒冰构成，内部能看到复杂的灵能回路在流转。它的面部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里面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此刻它正沿着货架间的通道缓慢滑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白霜轨迹。
“避开正面。”赦下令，“用迂回路线。核心储藏区在仓库最深处，那个上锁的冰晶柜。”
“明白。”荒的身影在画面中突然加速，黑色铠甲表面泛起波纹，她的身体像融化在阴影中，贴着墙壁快速移动。遇到冰傀巡逻路线时，她会提前停下，等冰傀通过后再继续前进。
这种潜行很耗能量。监控画面左下角显示着荒的灵能储备:从进入时的92%，已经下降到78%。
“荒，节省灵能。”樱提醒，“后面还有两个目标。”
“我知道。”荒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冰傀的探测范围比预期大，有些区域必须全速通过。”
画面继续前进。仓库内部结构复杂，除了货架还有各种冰雕隔断和寒雾弥漫的区域。荒不得不频繁改变路线，有时甚至需要短暂攀爬货架从上方通过。每次遇到冰傀，茂的情绪伪装层就会自动调整表面温度，模拟出与周围环境一致的低温波动。
第三分钟，荒抵达核心储藏区。那是一个用透明冰晶围成的小房间，中央有一个雕刻着玄冰门徽记的冰晶柜。柜门紧闭，上面有复杂的符文锁。
“符文锁结构...三层嵌套。”荒靠近观察，“外层是冰系封印，中层是灵能感应，内层是物理机关。破解需要时间，而且会触发警报。”
“用情绪能量干扰。”赦看向溟，“溟，调配‘懒惰放大’和‘粗心诱导’的混合能量，针对看守弟子。让他们‘懒得’检查警报，‘粗心’地认为只是系统误报。”
溟立刻行动。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动，远处能量储备区的两个小瓶自动飞到他面前——一个装着琥珀色的懒惰能量液，一个装着灰白色的粗心能量液。他将两种能量按7:3的比例注入一个空调和器，然后双手合拢，淡蓝色寒气包裹调和器，加速融合过程。
五秒后，调和器完成。溟将它投入监控光幕——不是真的投入，而是通过能量连接传送。
仓库内，荒的黑色铠甲表面，一个桃粉色的光点突然脱离，在空中变成一个小巧的能量瓶，落入她手中。
“接收成功。”茂的声音传来，“正在锁定目标弟子...找到了，在仓库二楼的监控室。年轻的那个在打瞌睡，年长的在看书...好，释放。”
监控画面没有显示能量释放的过程，但几秒后，二楼传来一声懒散的哈欠，然后是书本合上的声音。
“警报系统...暂时关闭了。”荒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他们真的以为只是例行维护，把系统调到了静默模式。”
“情绪能量的效果比预期好。”溟轻声说，“看来玄冰门弟子的日常训练很枯燥，对‘偷懒’和‘马虎’有天然倾向。”
荒不再犹豫，开始破解冰晶柜。她的黑色能量化作细针，插入符文锁的缝隙，一层层解除封印。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监控画面中能看到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能量控制到了极限的表现。
第四分五十秒，最后一道锁解除。冰晶柜门无声滑开。
柜内整齐摆放着三样东西:一盒散发着极致寒气的深蓝色晶石(溟认出那是“玄冰核心”，制作高阶寒系法器的关键材料)，一卷用冰蚕丝编织的阵图(樱认出那是“玄冰大阵”的布阵图)，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颗缓缓旋转的冰蓝色珠子。
“那是...”樱的声音突然提高，“冰魄珠！玄冰门的镇派法器之一，怎么会在这里？！”
赦眼神一凛:“不管为什么，带走。那是重要的战利品和研究样本。”
荒伸手，将三样东西全部收进茂用情绪能量临时开辟的存储空间——那是一个依附于铠甲内部的小型亚空间，虽然容量有限，但足够装下这些。
但就在冰魄珠离开玉盒的瞬间——
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三十度！所有冰傀同时停止巡逻，蓝色的火焰眼睛转向核心储藏区！警报虽然没有响起，但冰傀被设定了更高的优先级:任何触碰核心储藏品的行为，都会触发它们的攻击模式！
“被摆了一道！”荒立刻明白，“冰魄珠是诱饵！真正的警报不在符文锁，在珠子本身！”
十二只冰傀同时冲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蓝色的残影！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寒气如潮水般涌来，地面瞬间结起厚厚的冰层！
“撤退！”赦下令，“原路返回太慢，破墙！”
荒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面对最近的仓库墙壁——那不是普通的墙，是加持了寒冰加固法术的冰晶墙。她双手合拢，黑色能量在掌心压缩、旋转，然后猛地推出！
“黑蚀炮！”
黑色的能量束轰击在冰晶墙上，墙面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能完全破碎。冰傀已经逼近到十米内，最前面的一只已经抬起冰爪，爪尖凝聚出尖锐的冰锥！
茂突然从铠甲上分离出来，恢复光团人形。她双手高举，桃粉色光芒爆发！
“情绪风暴·恐惧扩散！”
不是针对冰傀(它们没情绪)，是针对仓库里所有的寒系材料！那些材料中封存的寒气、灵能、甚至冰傀本身的能量回路，都或多或少带有炼制者或使用者的情绪残留。茂的能力就是把这些残留情绪放大、引爆！
瞬间，整个仓库被五颜六色的情绪能量填满！红色的愤怒让一块玄冰炸裂，白色的恐惧让冰雾四散奔逃，灰色的绝望让几只冰傀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荒的第二发黑蚀炮轰出！这一次，冰晶墙终于破碎，露出外面夜空的景象——他们还在仓库内部，这面墙外是另一个仓库区域，但至少脱离了冰傀的包围圈！
“走！”荒抓起茂，冲出破洞。身后，冰傀撞碎墙洞边缘，紧追不舍！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只能看到快速移动的墙壁和偶尔闪过的冰傀残影。荒在仓库内部横冲直撞，遇到墙壁就直接破墙，遇到货架就撞穿，用最暴力的方式直线冲向仓库外围！
“灵能储备:42%...38%...35%...”茂的声音在快速报数。
“樱，准备传送！”赦盯着画面，“坐标设定在仓库东侧外墙外十米处！”
“正在计算坐标...仓库空间结构不稳定，坐标误差可能达到五米...”樱的声音带着紧张。
“误差五米也能接受！”赦果断下令，“准备！”
画面中，荒终于看到前方透出夜色的缺口——那是仓库的主大门，此刻紧闭着，但至少是明确的外界方向。她全力冲刺，身后是十二只紧追不舍的冰傀，更远处，仓库二楼传来弟子的惊呼声——情绪干扰效果开始消退，他们终于意识到出事了！
三秒后，荒冲出大门缺口(不是开门，是直接撞碎了加固过的大门)。月光洒在她身上，黑色铠甲表面布满冰霜和裂痕。
“传送现在！”
樱双手猛地向上一托！荒脚下立刻出现一个旋转的樱花传送门！她坠入其中，传送门关闭！
几乎在同一瞬间，十二只冰傀冲出仓库，冰锥、寒气、冻结光束全部轰在传送门消失的位置，将那片区域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疙瘩！
控制室内，传送门重新开启，荒和茂跌落出来。荒单膝跪地，黑色铠甲寸寸碎裂，露出里面淡薄的灵体——刚才的消耗太大了。茂的光团人形也暗淡了许多，勉强维持着形态。
“任务...完成。”荒喘着气，将三样战利品放在地板上。
冰魄珠一出现，控制室的温度就下降了十度。溟立刻用极寒能量将它包裹，防止寒气扩散。樱检查着阵图和玄冰核心，眼中闪过惊叹:“这些都是玄冰门的核心物资...他们损失大了。”
赦却盯着监控画面——不是仓库的画面，而是仓库外的画面。通过樱之前布置的远程监控点，能看到仓库大门破碎，冰傀在周围无目的地游荡，两个玄冰门弟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个在试图联系上级，一个在检查损失。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赦说，“玄冰门会加强警戒，甚至会向其他宗派求援。但我们达到了目的——测试了新战术，收集了数据，造成了实质性破坏，而且拿到了重要样本。”
樱开始检查荒和茂的伤势:“荒灵能消耗过度，需要至少一小时恢复。茂的情绪能量储备用了七成，也需要补充。第二目标的时间要推迟吗？”
赦计算着:“原计划两小时间隔，现在已经过了十七分钟。给她们一个半小时恢复时间，第二目标推迟到丑时三刻(凌晨1:45)。溟，调制恢复能量。樱，分析战利品，特别是冰魄珠的特性，看看有没有能用在后续战斗中的。”
众人立刻行动。溟调制出两瓶银蓝色的恢复能量液，荒和茂吸收后进入深度静养。樱开始用树灵域的知识分析冰魄珠和玄冰阵图。赦则重新调出第二目标——镇岳观测站的资料，根据刚才的经验微调战术。
控制室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和樱分析资料时偶尔的低语。
溟调制完恢复能量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赦身边。他低头看着赦正在修改的战术图，轻声问:“刚才...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我们没能及时传送...”
“冒险，但值得。”赦没有抬头，手指在光幕上标注出新的突入点，“而且我们成功了。这就是幽冥特攻队的风格——在刀尖上跳舞，但从不失足。”
“那如果失足了呢？”
赦终于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深邃如夜:“那就一起坠落。但至少，是大家一起。”
溟沉默了几秒，然后微笑:“也是。”
他转身准备去休息，但赦突然叫住他:“溟。”
溟回头。
“你刚才调配的懒惰粗心混合能量...效果持续时间是多少？”
“理论值十五分钟，但玄冰门弟子有道心基础，实际可能只有八到十分钟。怎么了？”
“下次调配时，加一点‘自满膨胀’能量。”赦说，“让他们不仅懒得检查，还自信地认为‘不可能出事’。这样效果会更持久。”
溟眼睛一亮:“有道理。情绪组合还可以优化...我记下了。”
他走到休息区，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新的情绪能量配方。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动着:23小时42分...
距离第二目标行动，还有一小时出头。
月光继续洒进控制室，照亮地板上静静旋转的冰魄珠，照亮散落的玄冰阵图，照亮五个正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的非人存在。
第一战告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