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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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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珠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不再散发寒气，不再旋转，甚至不再有星环。它现在看起来就像一颗工艺精美的蓝色玻璃珠，除了过分完美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但控制室里没有人敢靠近它——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共鸣失控，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寂静中跳动：21小时47分...46秒...45秒...
樱跪坐在溟身旁，双手虚按在他的灵核位置，花瓣裙摆上所有的金色纹路都在发光，那些光芒像有生命般流向溟，渗入他灵体表面的每一道裂纹。裂纹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不是樱的治愈能力不够，是溟的伤太特殊。这不是单纯的灵能消耗或灵核损伤，而是更深层的、与冰魄珠执念共鸣时产生的“意识侵蚀”，像冰层下的暗流，表面愈合了，底下可能还藏着裂缝。
赦坐在溟的另一侧，背靠着生锈的控制台，黑袍下的形体已经恢复了半透明状态，但极其稀薄，像晨雾中的剪影。他左手掌心的黑色冰莲仍在旋转，但转速慢了许多，三色辉光也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强行实质化的代价远超预期，不仅仅是灵能消耗，更严重的是“存在稳定性”的动摇——灵体与物质世界的界限被强行打破后，需要时间重新确立。
荒站在两人前方三步处，黑色能量像活物般在她周身流动，形成一层又一层交错的防护屏障。她的状态是五人中最好的，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像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茂的光团人形紧贴在她肩头，眼睛部位持续释放着桃粉色的镇定波动，这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试图平复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躁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樱的治愈能量流动时的细微嗡鸣，和倒计时牌数字跳动的滴答声。
时间流逝了大约十分钟。
溟的眼睛突然睁开。不是缓缓睁开，是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深蓝色——那是冰魄珠的余韵，像墨水渗入清水，虽然淡，但确实存在。
“寒寂...”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赦立刻俯身，黑色眼眸死死盯住溟：“看着我。我是谁？”
溟的视线缓慢聚焦，落在赦脸上。那丝深蓝色在瞳孔中挣扎、波动，最终被原本的淡蓝吞没。“赦...”他认出来了，声音恢复了熟悉的温柔，但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你...实质化了...”
“回答错误。”赦的声音紧绷，“问题不是我是谁，是你现在该做什么。”
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赦的意思——他在确认自己的意识是否完全回归。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灵体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帮助凝聚意识），然后重新睁开：“现在该...评估伤势，调整计划，为第二目标做准备...如果还能继续的话。”
“意识清晰。”赦稍微放松了些，看向樱，“他的伤势如何？”
樱收回手，花瓣裙摆的金色纹路暗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意识侵蚀已经停止，表层裂纹愈合了八成。但灵核内部...有细微的‘冻结痕迹’，是寒寂执念留下的烙印。短期内不能再进行深度能量操控，尤其是与冰系相关的。”
溟尝试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小朵冰晶雪花——成功了，但雪花只维持了两秒就溃散成光点。“控制精度下降了大约40%。”他平静地评估，“时间停滞能力...暂时无法使用。微型停滞都不行，灵能输出不稳定。”
赦转向自己。他举起左手，黑色冰莲在掌心缓缓旋转，但花瓣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玻璃裂纹的纹路。“实质化的后遗症比预期严重。灵能输出上限下降30%，恢复速度下降50%。预计需要至少十二小时才能恢复到可出战状态。”
荒开口，声音冷冽如常：“第二目标计划行动时间还剩二十二分钟。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正面突破镇岳观测站的成功率低于15%，且有高度风险导致永久性损伤。”
茂小声补充：“我的情绪能量储备还有65%，但溟哥哥不能配合的话，很多战术都用不了...”
控制室陷入沉默。月光从南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边缘模糊的光斑。那颗冰魄珠躺在光斑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倒计时牌：21小时30分整。
“计划必须调整。”赦最终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但不是取消。镇岳观测站必须破坏，否则我们的行踪会被持续监控。但方法要变。”
所有人都看向他。
“荒，茂，你们的状态相对最好。”赦的目光扫过两人，“由你们执行第二目标。但不是硬闯，是智取。”
荒皱眉：“没有溟的时间停滞配合，我无法在0.02秒的窗口内冻结兑门铜镜。没有你的战术指挥，现场应变可能出现失误。”
“所以不冻结铜镜。”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调出镇岳观测站的结构图，“看这里——八门金锁阵的核心是那八面铜镜，但能量来源是这个。”
他放大结构图的一个角落，那是观测站地下的灵脉节点，通过一根特制的“地脉传导柱”与上方的罗盘连接。
“镇岳观测站建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地下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他们用传导柱抽取灵脉能量，维持阵法和监测仪的运转。”赦的手指敲在那个节点上，“如果传导柱被破坏...”
“整个观测站会暂时瘫痪！”茂的眼睛亮了，“虽然他们可能有备用能源，但切换至少需要三十秒！三十秒足够我冲进去砸烂那个罗盘！”
樱却摇头：“传导柱深入地下至少十米，且周围肯定有防护。要破坏它，要么从地面向下挖掘（会惊动守卫），要么用能够穿透地层的能量攻击（需要极高强度）。”
荒已经理解了赦的思路：“用黑蚀炮的穿透变种。我的黑蚀能量有腐蚀和渗透特性，如果集中一点持续输出，可以在地下制造一个能量空洞，让传导柱失去支撑而断裂。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分钟，且不能被打断。”
“所以需要茂制造足够的干扰。”赦看向茂的光团人形，“不是简单的幻象，是大规模的、持续的情绪风暴。让观测站内所有道士都陷入情绪混乱，无暇顾及地下异常。你能做到吗？”
茂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能！我刚才分析了寒寂的情绪样本，虽然不能直接用，但我可以仿制简化版的‘矛盾风暴’！让道士们同时感到愤怒和恐惧，想战斗又想逃跑，想检查异常又觉得多此一举！只要他们纠结三分钟，荒姐姐就能完成破坏！”
“但你的情绪能量储备只有65%，持续三分钟的大范围风暴，消耗巨大。”樱提醒，“结束后你可能连维持形态都困难。”
“那也值得！”茂坚持，“而且我可以边释放边从道士们的情绪反馈中回收能量，形成某种循环...”
“风险太高。”荒打断她，“能量回收不可控，如果道士的情绪反馈太强烈，可能反过来冲击你的意识。”
“所以需要樱的远程监控和支援。”赦看向樱，“你的树灵域连接，能不能在茂的意识出现异常时，强行注入镇定能量？”
樱思考了几秒：“可以，但会暴露我的位置。树灵能量的特征很明显，一旦使用，道士们立刻会知道有第三方介入。”
“那就让他们知道。”赦的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这正是计划的第三层——传递信息。我们要让道士们明白，幽冥特攻队不止有战斗员，还有神秘的后援。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分心去调查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树灵势力’。”
这个大胆的构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索。樱的眼睛亮了起来：“声东击西...不，是声东击西再击北。破坏观测站是实招，暴露树灵能量是虚招，真实目的是让他们分散精力，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恢复和准备时间。”
“但樱姐姐会有危险！”茂担忧地说，“道士们最擅长追踪灵能特征了，如果他们锁定树灵域...”
“我不会从树灵域直接出手。”樱微笑，笑容里带着三百年树灵的智慧，“我会通过一个‘中转点’释放能量。比如...那颗冰魄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地板上的蓝色珠子。
“冰魄珠现在处于能量沉寂期，但它本质上是一个高级能量容器。”樱解释，“我可以将树灵能量注入其中，让珠子暂时成为我的‘分身’。茂通过珠子接收镇定支援，道士们追踪到的也会是珠子的能量特征——玄冰门的特征。这会让他们更加困惑：为什么玄冰门的法器会出现在袭击中？是内讧？是栽赃？还是我们夺取了他们的法器？”
“妙。”赦罕见地给出了明确赞赏，“一石三鸟：破坏观测站，制造宗派猜疑，隐藏我们的真实情况。但执行细节需要精确。”
计划迅速细化。荒和茂负责主攻：荒潜入观测站地下，用黑蚀能量腐蚀传导柱；茂在地面制造情绪风暴干扰。樱通过冰魄珠提供远程支援和镇定能量输送。赦和溟在控制室监控全局，虽然不能直接出战，但可以提供战术指导和紧急预案。
“但有个问题。”溟轻声开口，他靠着控制台坐着，灵体上的裂纹已经愈合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脸色（如果灵体有脸色的话）依然苍白，“冰魄珠刚才暴走过，现在能量沉寂。要让它成为中转点，需要重新激活。而激活它...可能需要与它重新建立连接。”
控制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溟的意思——刚才那场险些让他意识崩溃的共鸣，可能需要再来一次，只是程度和目的不同。
“不行。”赦立刻否决，“你的状态承受不了。”
“不需要深度共鸣。”溟摇头，目光落在冰魄珠上，“只需要表层连接，引导樱的能量注入。这类似于...给一个空瓶子灌水，不需要理解瓶子的制造工艺。我能做到。”
“风险呢？”荒问。
“如果珠子再次暴走，我的意识可能会被卷入，但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深入。”溟冷静地分析，“而且这次有樱全程监控，一旦异常，她可以立刻切断能量输送。最坏的情况，我损失一部分灵能，但不会危及意识。”
樱计算着可能性：“表层连接的风险确实低很多。我可以设置三重保险：第一重，能量注入限流阀，每秒输出不超过安全阈值；第二重，意识防火墙，在珠子内部设置隔离层，防止执念反向渗透；第三重，紧急切断机制，一旦监测到异常波动，0.1秒内完全断开。”
赦沉默了。他看向溟，黑色的眼眸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赞成，但又知道这是目前的最优解。最终，他问：“你需要多久准备？”
“十分钟。”溟说，“樱布置保险需要时间，我也需要调整状态，确保灵能稳定。”
“那就十分钟。”赦拍板，“荒，茂，你们利用这十分钟最后确认战术细节。樱，布置保险。溟...量力而行。”
众人散开，各自准备。
溟重新盘膝坐在冰魄珠前，但这次距离更远——不是三尺，是六尺。他没有立刻连接，而是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自身的灵能。淡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泛起，那些愈合的裂纹处亮起细微的银光——那是温阳能量在加固薄弱点。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呼气，周围的温度都会轻微下降，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这是他在测试极寒能量的控制稳定性。
赦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溟的侧后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干扰，只是安静地坐着，黑袍在月光下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樱开始布置保险。她的花瓣手指在空中划动，每一次划动都留下一道银金色的光痕，那些光痕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符文，缓缓飘向冰魄珠，没入珠子表面。珠子轻微震颤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樱继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能量操作，即使是三百年树灵也感到吃力。
荒和茂在另一边低声讨论。荒用黑色能量在地板上勾勒出观测站的结构图，标注出最佳的潜入点和破坏点。茂则在一旁模拟情绪风暴的释放节奏和范围控制，光团人形不断变换颜色和亮度，像个小型的情绪能量演示器。
倒计时牌：21小时18分...17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溟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恢复了纯粹的淡蓝，没有任何深蓝的杂质。“我准备好了。”
樱也完成了最后一重保险的布置，冰魄珠表面浮现出三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像套了三层透明的泡泡。“保险就位。溟，开始表层连接。”
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延伸出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寒气丝线。丝线缓缓飘向冰魄珠，在距离珠子表面一寸处停住，然后像试探般，轻轻触碰最外层的光膜。
触碰的瞬间，冰魄珠亮了一下，很微弱，像沉睡者被惊扰时的眼皮颤动。但没有暴走，没有深蓝爆发，只是那层光膜泛起涟漪，接纳了丝线的连接。
“连接稳定。”樱监测着数据，“能量通道建立，流量控制在安全阈值内。溟，感觉如何？”
“很...平静。”溟的声音有些惊讶，“珠子内部现在像一片结冰的湖，表面平滑，深处寂静。寒寂的执念被压制在湖底最深处，没有上浮的迹象。”
“那就保持这个状态。”樱开始向珠子注入树灵能量，银金色的光流通过溟的寒气丝线传导，渗入珠子内部。珠子开始发出柔和的双色光芒——外层是樱的银金，内层是珠子本身的淡蓝，两层光芒交织，形成美丽而稳定的光晕。
“中转点激活完成。”樱松了口气，“茂，你可以通过珠子接收镇定支援了。我会持续监控你的意识状态，一旦情绪负荷过重，自动注入镇定能量。”
茂的光团人形飘过来，伸出一根桃粉色的光丝，也连接到冰魄珠表面。珠子又多了一层桃粉光晕，现在它看起来像一颗三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静静悬浮。
“感觉...好奇妙。”茂眨眨眼，“就像多了一个情绪稳压器，我现在可以更放肆地释放能量，不用担心失控了！”
“但还是要注意节制。”荒提醒，“你的任务是干扰，不是全歼。持续三分钟的大范围风暴，不是三分钟的全力爆发。”
“知道啦姐姐。”茂乖巧点头。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赦站起身，虽然灵体稀薄，但站姿挺拔如常。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溟身上：“最后确认：荒和茂执行破坏，樱远程支援，溟维持中转连接，我全局指挥。一旦出现计划外情况，优先级顺序为：溟的安全第一，荒和茂的撤离第二，任务完成第三。明白？”
“明白。”四人同时回应。
“那么，”赦看向倒计时牌——数字跳到了21小时15分整，“行动开始。樱，开启传送。”
樱双手结印。这一次，传送门开在控制室边缘，门内景象是镇岳观测站外围的一条暗巷，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远处能看到观测站顶层的铜镜反光。
荒和茂对视一眼，点头，同时跃入传送门。
门关闭。
控制室里剩下三人。赦坐回控制台前，面前展开三个监控光幕：一个是荒的潜行视角，一个是茂的情绪监测，还有一个是樱通过冰魄珠传递的全局能量图谱。
溟维持着与冰魄珠的连接，闭着眼睛，全神贯注。他的灵体表面再次浮现出冰晶纹理，但这次纹理稳定而规律，没有裂纹，没有波动。
樱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触樱花枝条，维持着树灵域的能量供给，另一只手虚按在空中，调控着冰魄珠中转站的流量。
月光继续移动，时间继续流逝。
第二场战斗，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