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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浮动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被残余的混乱能量场束缚着。月光依旧从南窗斜射进来,只是那光斑的边缘不再清晰,像在水中晕开的墨迹,与地面上狼藉的能量残留交融。倒计时牌的数字在寂静中跳动:21小时06分...05秒...04秒...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感,像缓慢敲击的丧钟。

      樱最先动了起来。她艰难地撑起身体,花瓣裙摆拖过布满灰尘的地板,留下淡灰色的拖痕。走到控制室中央时,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由樱花花瓣凝聚而成的手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枯萎的灰白色,指尖甚至有细微的干裂。但她没有迟疑,双手在胸前重新结印,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每一个手势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吃力。

      “樱,你需要休息。”赦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来,沙哑而虚弱。他依然单膝跪地,黑袍的下摆铺开,像一片即将消散的夜雾。

      “没有...时间了。”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荒正在撤离,最多两分钟就会传回。在那之前,我必须布下基础治疗阵,否则你们的伤势会恶化成永久性损伤。”

      她开始从本体抽取最后的本源能量。那瓶樱花枝条剧烈颤抖,仅存的几朵花同时凋零,花瓣还未落地就化作银金色的光粉,飘向樱的双手。随着能量注入,她手上的枯萎迹象稍微缓解,但裙摆的金色纹路又黯淡了一分——那是不可逆的消耗。

      溟坐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他低着头,淡蓝色的长发(灵体状态下头发的光影效果)垂下来,遮住了脸。刚才冰魄珠的反向侵蚀虽然被赦强行阻断,但那些渗入灵核深处的“冻结痕迹”并未消失,反而像墨滴入水般扩散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寒本源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减弱,是变得...更古老,更沉重,带着寒寂三百年执念的寒意。当他尝试调动灵能时,指尖凝结出的不再是纯净的冰晶,而是带着细微灰色纹路的、像是陈年冻土中挖出的冰。

      “溟。”赦唤他。

      溟抬起头。他的瞳孔深处,那抹深蓝色没有完全褪去,像瞳孔边缘描了一圈极细的冰蓝眼线,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但也更...深邃。

      “我没事。”溟说,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冻结痕迹在扩散,但速度很慢。暂时不影响基础功能。”

      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缩在角落的茂。茂的光团人形维持着蜷缩的姿态,桃粉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受惊孩童的抽泣节奏。她的光团表面偶尔会闪过一缕灰色的残影——那是痛苦记忆污染留下的后遗症。

      “茂。”赦的声音稍微放软了些,但依然带着指挥官特有的力度,“汇报你的状态。”

      光团颤抖了一下,然后传来茂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不好...那些记忆...好疼...不是我的疼,是别人的疼,但是好真实...”她语无伦次,“有个老爷爷在雪山里哭...有个姐姐的画像褪色了...还有永远炼不成的法器...好多好多‘做不到’...”

      “那是寒寂的记忆残留。”樱一边布阵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理解,“你通过情绪能量与冰魄珠深度连接,相当于短暂共享了他的意识。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会暂时成为你情绪记忆的一部分。但记住,那不是你的,是外来的。你需要把它们‘剥离’出来,而不是‘消化’。”

      “怎么剥离...”茂的光团伸出一只模糊的小手,想抓住什么又不敢,“它们粘在我的情绪能量里...像糖浆粘在头发上...”

      “等荒回来。”赦说,“荒和你的融合最彻底,她能帮你进行情绪梳理。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那些外来记忆‘打包封存’,暂时隔离在你的意识角落。能做到吗?”

      茂沉默了几秒,光团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膨胀,像在深呼吸。然后她说:“我试试...”

      控制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樱布阵时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和倒计时牌永恒不变的滴答声。

      时间过去了一分半钟。

      地板中央,冰魄珠突然又动了一下——不是震颤,是极其轻微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脉动。珠子表面的三色光晕已经完全消失,此刻它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毫无光泽的深蓝色,像冻僵的深海。但每一次脉动,珠子内部都会闪过一道极其短暂的银白色纹路,那纹路复杂得惊人,像某种古老符文的惊鸿一瞥。

      溟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珠子。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但身体一晃,又坐了回去——灵核的冻结痕迹影响了他的能量流动稳定性。

      “别动。”赦已经勉强站了起来,虽然身形稀薄,但站姿依然挺拔。他走到冰魄珠旁,没有触碰,只是低头凝视。“樱,珠子内部那个银白纹路是什么?”

      樱完成了治疗阵的最后一笔,整个控制室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直径五米的、由樱花花瓣虚影构成的复杂法阵。法阵散发出温和的银金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开始被净化、吸收。她喘了口气,看向冰魄珠,花瓣眼眸眯起。

      “那是...时间符文的残影。”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寒寂长老真的触及了时间法则的边缘。虽然失败了,但他在冰魄珠内部刻印下了不完整的时间符文。刚才茂的情绪风暴、我的树灵能量、赦你的愤怒能量,三股力量意外地形成了某种‘能量共振’,短暂激活了符文残影。”

      “激活后有什么效果?”赦问。

      “不知道。”樱摇头,“时间领域是最高深的禁忌。可能是让珠子内部的时间流速变慢,可能是记录了刚才发生事件的‘时间切片’,也可能是...打开了某个微型的时间缝隙。”

      就在这时,控制室东侧墙壁上,传送门毫无预兆地开启了。

      不是樱主动开启的,是荒身上携带的紧急传送符被触发——那是樱提前给她的保命手段,只有在极端危险、无法等待主动传送时才会自动激活。

      传送门的光芒极其不稳定,边缘疯狂闪烁,门内的景象扭曲破碎。下一秒,荒的身影从门中跌出,几乎是摔在地板上。她身上的黑色铠甲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下面淡薄的灵体,灵体表面布满细密的灼伤痕迹——那是灵脉反冲造成的能量烧伤。她单手撑地,剧烈喘息,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传送门在她身后瞬间关闭,但关闭前的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门内一闪而过的景象:刺目的白光、崩塌的建筑、还有至少三道疾驰而来的金色剑光——镇岳观的道士追上来了,就差半步。

      “荒!”茂的光团人形瞬间扑过去,想抱住姐姐,但她是灵体,直接穿过了荒的身体。

      荒抬起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神依然锐利,但深处是掩不住的疲惫。“任务...完成。”她哑声说,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里是三块已经失去光泽的青铜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传导柱的符文残迹,“彻底破坏...观测站至少瘫痪十二个时辰。”

      说完这句话,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樱的治疗阵立刻响应。银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般涌向荒,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灵体。那些灼伤痕迹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但速度很慢——灵脉反冲造成的损伤带有“能量污染”特性,不是单纯的创伤。

      “茂,帮忙。”樱急促地说,“用‘安抚’和‘坚韧’情绪能量辅助治疗,引导我的树灵能量渗透她的灵核。”

      茂的光团人形立刻照做。桃粉色的光芒柔和地覆盖在荒身上,与银金光芒交织。荒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赦走到荒身边,蹲下身,捡起一块青铜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内部已经完全被黑蚀能量腐蚀成蜂窝状的结构。“干得干净。”他评价道,然后看向荒的脸,“追兵到什么程度了?”

      荒闭着眼,声音低微但清晰:“最晚五分钟...林老道本人会到。他不在观测站,在附近巡逻...感应到灵脉爆发后正在全速赶来。带着至少四个...评级B以上的道士。”

      控制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五分钟。而现在的团队:赦灵能近乎枯竭,溟灵核有冻结痕迹且控制精度下降,荒重伤刚接受治疗,茂情绪受创且能量储备见底,樱本源消耗过度。别说林老道带四个高阶道士,就是一个B级道士单独来,他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治疗阵能屏蔽能量波动吗?”赦问樱。

      “只能屏蔽C级以下的探测。”樱苦涩地说,“林老道的修为至少在B+,他的‘天眼通’能在三百米内识破这种基础屏蔽。而且...”她看向控制室墙壁上那些破损的窗户,“物理层面的隐蔽性太差了,只要他们靠近工厂外围,肉眼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光亮。”

      赦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划过,眼神快速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溟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月光下,废弃工厂的轮廓像巨兽的骨骸,寂静,但危机四伏。

      “有两个选择。”赦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第一,全员立刻通过树灵域转移,放弃这个据点。但樱现在的状态,开启大规模传送很可能导致她本体崩溃。第二,留在这里,赌林老道不会细致搜索,或者赌我们在他们找到之前能恢复部分战斗力。”

      “选二。”荒突然说。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在茂和樱的治疗下勉强坐了起来,“我的伤...表面严重,但灵核未损。再给我三分钟,能恢复到可战斗状态的40%。加上茂的情绪干扰,和溟的...”她看向溟,顿了顿,“溟的极寒领域即使控制精度下降,范围杀伤力依然在。我们可以布陷阱。”

      溟点了点头:“我的永冻之域无法使用,但可以布置‘冰晶地雷’——将极寒能量压缩成晶体埋设在外围,触发后能瞬间冻结小范围区域。虽然冻不住B级道士太久,但能制造混乱。”

      赦看向樱:“树灵域的最低限度传送,能送走几个人?”

      樱计算了一下:“如果只开一个微型传送门,维持三秒,最多送走两人。而且必须是我全盛状态下的七成输出,现在...最多送走一个,且传送后我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那就一个都不送。”赦做出了决定,“全员留下,但改变策略——不硬拼,玩捉迷藏。”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废弃工厂的完整结构图。“这个工厂有地下管道系统,错综复杂,而且大部分区域有重金属残留,能干扰灵能探测。我们放弃控制室,全员进入地下。樱,你能在撤退路线上布置幻象结界吗?不需要持久,只需要误导他们十分钟。”

      樱点头:“可以。用最后的本源能量,配合茂的情绪暗示,能制造出‘能量残留向东南方向逃逸’的假象。但一旦他们识破,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那就让他们晚点识破。”赦看向溟和荒,“你们俩负责布置防御性陷阱,不要杀伤性,只要拖延性。冰晶地雷、黑蚀泥潭、情绪幻象阵——把从控制室到地下入口的这条路,变成迷宫。茂,你协助他们,用情绪能量强化幻象的真实感。”

      “那你呢?”溟问。

      赦转身,走向地板上那颗冰魄珠。他弯下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身形晃动了一下——捡起了珠子。“我和这颗珠子,还有樱,留在这里,演最后一出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要用自己当诱饵?”荒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现在灵能近乎枯竭,留下就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赌一把。”赦举起冰魄珠,深蓝色的珠子在他苍白的掌心显得格外诡异,“林老道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我们的命,是‘成果’。他需要向道门联盟交代,需要证明围剿我们的行动有价值。如果我们全部消失,他会发疯一样搜查整个城南区,直到找到我们。但如果我们留下‘一部分’——比如,一个重伤的核心成员,和一颗蕴含秘密的法器珠子——他会先集中精力处理眼前的战利品。”

      溟明白了:“你想让他以为我们内讧了?或者遭遇意外,被迫抛弃同伴和重要法器?”

      “更准确说,是让他以为‘赦’在刚才的混乱中重伤濒死,被团队抛弃,只来得及抢走冰魄珠,然后躲在这里等死。”赦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而你们,是‘仓皇逃窜’的剩余成员。林老道发现我后,第一反应会是控制现场、研究冰魄珠、并试图从我口中拷问情报。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足够你们潜入地下最深处,并让樱布置好屏蔽结界。”

      “太冒险了。”樱反对,“林老道不是傻子,他看到你独自一人,第一反应可能是直接下杀手,或者更糟——用锁魂术控制你,然后通过你的灵体连接追踪其他人。”

      “所以需要演得逼真。”赦看向溟,“溟,你来做。”

      溟的身体僵住了。“我...做什么?”

      “给我最后一击。”赦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用你的极寒能量,在我胸口留下一个‘致命伤’的痕迹。要看起来像是团队内讧,你在抢夺冰魄珠时重创了我。然后,带着‘怨恨’和‘仓促’的情绪逃离——樱会帮你模拟出向东南方向逃逸的能量残留。记住,不是演戏,是真的打。只是控制力度,让我重伤但不至于灵核破碎。”

      控制室陷入死寂。茂的光团人形吓得缩成一团,荒的眉头紧锁,樱的花瓣眼眸中满是忧虑。

      只有溟,静静地看着赦。他的瞳孔深处,那圈冰蓝眼线微微收缩。“如果我失手了呢?”他轻声问,“如果我没控制好力度,真的...”

      “那就真的。”赦打断他,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但你会控制好的。因为你是溟,是整个团队里灵能控制精度最高的人,即使现在下降了40%,依然比我认识的任何灵体都精确。”

      这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但溟的手在颤抖。

      “没有时间犹豫了。”赦看了一眼倒计时牌——21小时02分,“林老道最多三分钟后抵达外围。溟,动手。”

      他向前一步,站在控制室中央,月光正好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出分明阴影。他拉开黑袍的前襟,露出胸口灵核所在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是均匀的黑色灵体,但现在稀薄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缓慢旋转的灵核轮廓,以及灵核表面那些赦强行实质化留下的细微裂痕。

      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指尖开始凝结冰晶,但冰晶刚一成形就碎裂,再凝结,再碎裂——那是灵能控制不稳定的表现,也是内心剧烈挣扎的外显。

      “溟哥哥...”茂小声唤他。

      荒突然开口:“还有一个方案。我留下。我的伤势看起来更重,且黑蚀能量与玄冰门的冰魄珠属性冲突,更容易制造‘内讧抢夺’的假象。”

      “不行。”赦和溟几乎同时说。

      赦的理由很冷静:“你的黑蚀能量特征太明显,林老道一眼就能认出你是‘荒’,而荒在团队中的定位是防御者和执行者,不是会为了法器背叛团队的角色。溟不同——溟是极寒属性,与冰魄珠同源,且有‘温柔但执拗’的性格设定。在团队陷入绝境时,温柔的人为了某个执念(比如保护小玥需要力量)而背叛,更符合逻辑。”

      溟的理由更简单:“荒需要保护茂。茂现在的状态,离不开荒。”

      荒沉默了。

      倒计时牌:21小时01分...

      “溟。”赦再次唤他,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几乎听不出的柔软,“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溟闭上了眼睛。三秒后,他睁开,瞳孔深处的冰蓝色变得异常纯粹和冰冷——那是他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进入绝对专注状态的表现。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极致的深蓝光芒开始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极寒能量,是压缩到极致的、带着灵核本源的“极寒指”。溟生前死后所有的冰冷记忆——父母的背叛、死亡的寒冷、作为灵体存在的孤寂——都被提炼成这一指的力量。控制室里温度骤降,地面、墙壁、天花板上迅速覆盖起白霜,连月光都仿佛被冻住了。

      樱立刻加强了治疗阵的运转,保护荒和茂不受寒气侵袭。她自己则开始模拟能量残留——双手结印,银金色的光流如丝线般飘向控制室东南角的窗户,在窗外空气中编织出“多人仓促逃离”的灵能轨迹。

      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放松了所有灵能防御,将胸口完全暴露在溟的指尖前。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溟,黑色眼眸像深潭,倒映着溟淡蓝的灵体和那点致命的深蓝光芒。

      溟的手指动了。

      不是疾刺,是缓慢的、带着巨大阻力的推进。指尖每前进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发出冰层开裂般的细碎声响。深蓝光芒越来越亮,逐渐映亮了赦的脸,映亮了他脸上那种近乎解脱的平静表情。

      最后一寸。

      指尖触碰到赦胸口的灵核位置。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深蓝色的光,如针般刺入,然后在赦体内绽开——不是炸开,是缓慢地、冰冷地扩散。赦的身体剧烈颤抖,黑袍无风自动,他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胸口被指尖触碰的位置,一个深蓝色的冰晶印记迅速蔓延,像冻结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胸膛,并向四肢延伸。

      冰晶所过之处,赦的灵体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僵硬、透明化进程加速。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右手却依然紧紧握着那颗冰魄珠。珠子在他逐渐冻结的手中,反而开始散发微弱的蓝光,与溟的极寒能量产生共鸣。

      溟收回手指,指尖的光芒瞬间熄灭。他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刚才那一击,他精确控制了力度,确保重伤但不碎核,但消耗的灵能和心力是巨大的。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赦,看着赦胸口那个自己留下的冰晶印记,淡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但立刻被更坚硬的冰层覆盖。

      “走。”溟的声音嘶哑。

      荒已经扶起茂,樱也完成了能量残留的模拟。三人迅速向控制室西北角的隐蔽出口移动——那里通往地下管道系统。荒在离开前,回头看了赦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但最终化为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出口处停顿了一秒,回头看向赦。

      赦还跪在那里,低着头,胸口冰晶蔓延到了脖颈,整个人像一尊正在冻结的黑色雕塑。只有握着冰魄珠的那只手,手指还在轻微颤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

      然后溟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控制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月光,只有倒计时牌跳动的滴答声,只有跪在中央、逐渐冻结的赦,和他手中那颗开始散发诡异蓝光的冰魄珠。

      以及,东南角窗外,那精心伪造的、指向远方的能量残留轨迹。

      时间流逝。

      倒计时牌:21小时00分整。

      工厂外围,破空声由远及近。

      林老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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