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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翻掌之间 太岁头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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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里都清楚,最近,江祈的精神状况是越来越离奇了。
不知道她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反正,神经兮兮的,很不正常。但是,这种时不时的不正常放在她身上,反而是正常的。
所以,习以为常的举动不难推断出结论——江祈又犯神经病了。
闻时月唇畔飘出的轻笑声中断无一丝肯定的意味,就好像听到电视剧里哪个人物念了一句毫不现实的台词。
她此时反而更想知道,江祈到底想得到什么?这周的事情,都是谁在暗中帮她?
她问江祈:“还有什么需要我教你的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没有,她就该走了。江祈知道,夫人对她还是拒之千里的态度。
合情合理的,谁会对一个胡搅蛮缠,口齿刻薄,还咒自己“死”的妻子有好感呢?
江祈松开手,温声说道:“没有了,夫人,剩下的我先自己学习一阵。”
闻时月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江祈望着她纤细漂亮却遥远的背影,心道,唉,慢慢来吧。
……
晚饭以后,保姆们正在餐桌边收拾残羹剩饭。
江祈瞥到一位卷卷头发、方方脸型的保姆阿姨叠起碗盘的手腕处,似乎有一道新伤。
“嗯?”她径自把擦手的热毛巾放下,起身走到这位保姆的跟前,“阿姨,等一下。”
她把碗盘接过放一边,拉住保姆的手背,往前拖了拖,看到袖口露出来的手腕处,果然肿起来好大一块,一层黄皮肤都被肿块撑得又红又亮了。
“阿姨,你手伤到了,先去休息吧,你这个肿块可能不宜劳动,得先涂些药化开才好。”
保姆惊慌慌地把手抽回去,“没得事没得事……”
闻时月凑上前来,站在保姆跟前看了看,“田姨,你手上怎么弄的?”
“就是摔倒了,没什么大碍,一点小问题而已,你们别都这样看着我……”
闻时月看了眼田姨的脸色,觉得气色也不如往常那么好了,她的眼底下面有一些憔悴。
闻时月说道:“田姨,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像手摔成这样了是可以请伤假的,休息一天两天没事。”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就不用过来了,去医院看一下开个跌打药吧。主要是有不舒服的话你要拍个片子看看,就怕里面骨折了,留下什么后遗症。”
“谢谢闻小姐。”田姨脸上蛮不好意思的感谢道。
江祈听着夫人耐心又淳淳的叮嘱,这般体恤佣人,心中既有一丝喜爱,又有一丝怅然。
——夫人都还没这么耐心温柔地跟她说过这么多话呢。
不过,以后会有的。感情嘛,慢慢培养。
江祈怅然被吹去后,又生出了无限的希望。
“夫人,晚安。”
她回房时,与在走廊分道扬镳的闻时月微笑道。
夜晚,江祈把自己的卧室收拾了一番才入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吟、鸟鸣,还有枝头的树叶“咔哒”一声脆响,落下泥土的声音,这些似乎都带着一层月光的滤镜,寂静又和谐。
修仙者本就与凡人的体质不同,只要她想,扩散开神识感受四周的动静,方圆五百米内,还是轻轻松松耳得之而为声的。
忽然,有一段急沓的脚步声打断了别墅区边的和谐。
——“你在这个地方上班会没钱?你都这么困难了,就让你老板给你施舍点不就好了,只要她跟你发个善心,你马上就有一笔钱了……我们也急着用钱,没耐心等你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
嗯?
江祈听着声音,头顶浮现出一颗问号,缓缓地睁开了眼皮。
她貌似听见田姨的声音了,在一群粗杂的男人的声音的对立面。
哦——
江祈优雅地坐起身来,整理冠襟,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把鞋穿好。
太岁头上也敢动土,仙尊旁边还敢犯事啊。
她照了照穿衣镜,今夜面如润玉,虽未梳妆,姿态却也似一颗月下青松。
很好,就这样出门。
江祈踩着树丛下散碎的月光,听着那些声音信步赶去。
——“最后三天,要么你把钱还清,要么利息再多10个点,我们借钱是生意,不是搞慈善!你背后就有你的老板,你应该马上去求她帮你!”
江祈的声音穿风而来:“要么立刻把钱还清,要么利息再多10个点,我没听错的话,你们这是勒索吧?”
话音之后,一群收债的转头看去,只见江祈在路灯下走了过来,忽明忽暗的灯影照着她平和中微带疑问的脸色。
这女人一看就是有钱人——收债的从她气质、体态上迅速做出了判断。
江祈挤进人群里,五个虎背熊腰的1米8壮汉,围着和他们相比显得瘦小的田姨。
田姨眼眶都红了,惊慌失措,一个人瑟瑟发抖。
江祈问:“田姨欠了你们多少钱?约定的几日还?利息是多少?”
有个男的犹豫了一下,眼睛骨碌碌一转,看江祈是个年纪小没经验的小白花,还是个有钱的主,便说道:“欠了我们8万,离要还钱只剩最后三天了,她要是再不还清,剩下的就算是逾期,逾期的要再算百分之十利率!”
“根本就不是!”田姨急道:“我前个月借的,借的时候就借了三万五,上个月我还过来还了一万。你们觉得我不懂,就乱整,七七八八的给我算到那么多……”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上面有你的签名有你指印,又不是我们单方面决定的利息,我们的合同是有法律效益的。”
“我……我被你们骗了!”
“田姨,别急。”江祈拍了拍声音一下子没上来,有些着急哽咽的田姨肩膀,目光顺下,看了眼她手腕。
“你摔倒把手摔伤了,是不是他们推的你?”江祈问道。
田姨偏着头,羞愧地点了点头。
江祈挡在田姨身前,对五个收债的摇了摇头,她有听方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既然你们说合同是有法律效益的,那么你们拿着合同去报官吧。剩下的钱,田姨先不还了,等我们去了官府,听了判决之后,该还的钱,我们一笔结清。不该还的,和你们伤人的赔偿费,到时候也一并清算。”
事情其实很简单,不是吗?江祈一锤定音。
“好了,反正你们觉得自己有理,就回去吧,明日我们官府见。暴力和强迫解决不了公平的金钱问题,还有,这附近是我和夫人的屋宅,你们再在这里闹事,我会一并告到官府。”
五个收债的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这个女人张口闭口“官府”的,跟有毛病一样。
装疯卖傻,把他们当傻叉糊弄呢?
喊他们去起诉?这明显就是挑衅野生放水公司的行为。
知道为什么他们野生吗?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
收债的笑了一声,“有点意思啊小妹妹,还给我们讲法律,我们也给你讲讲道理,啊——!”
他刚一抡起拳头,就被江祈一巴掌拍了出去。
撞到后面另外一个同伙,还把同伙也带飞了三米,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到地上。
剩下三个壮汉立刻动手,还从腰间掏出小刀,结果原地毫无硝烟,江祈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灵气就将他们撞了出去。
收债的四分五裂地摔到地上,扶着腰背坐起来,震惊指着她,“你!你也是炼气者!”
“别以为段位高就了不起……今天算了!走、走!”
炼气者?算是吧,江祈随他们称谓,认可大师也是一种高级的学徒。
她望着这群欺软怕硬的人夹着尾巴跑了,转过身,对田姨温和说道。
“田姨,你不用怕,既然外面不安全,你就先住在我们家吧。明天升堂前,我会请夫人给你找最好的状师。另外,去官府的时候,你尽可说你是闻家的人,以免他们在判决时,以为你孤苦无依,有什么偏颇了。”
一些人情世故,江祈还是懂的。想来以闻家的地位,成为田姨的靠山的话,官府也会待她公平、认真一些。
只是,她不知道,时代真变了,哪还有什么官府……
田姨又感激她出手相救,刚才她来得真是像菩萨显灵,宛如一颗救命稻草被风吹来了。
可又觉得她说话还是神神鬼鬼的,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田姨只能点点头,将这个话题揭过去,说道:“刚才太谢谢你了,江小姐,我就不回去了,我还要去一趟医院。”
江祈瞧了眼她的手腕,“嗯,也是该去让大夫看看了,我陪你吧,免得还有人在路上等着为难你。”
江祈陪同田姨去医院的路上,经过询问,才得知田姨的境遇——
原来田姨去医院不是看手,是看她的孙女的。她的孙女得了个难解的病,是治病掏空了田姨的存款,前两个月还要交住院费时,田姨去找亲戚借钱,亲戚就带她去了一个专门借钱的公司,然后,田姨就被那群收债的人缠上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贷款公司,而是放高利贷的恶性团伙。
至于那个亲戚,田姨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有一些可怜,可又充斥着寻常之意,江祈若有所思,提醒田姨道:“那你以为的‘感情不错、值得信任’的亲戚,并不是为你雪中送炭的人,反而是送你羊入虎口。我想,她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从中获益,她并不关心你的境遇会不会变糟。经此之后,你该学会擦亮眼睛,辨别身边人的好坏了。”
到了医院,田姨小孙女的病床就在一条走廊上,那里充满了拥挤的单床和呻吟、愁苦的人群。一时看不到这条被堵满的缝隙里,希望在哪里。
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跟田姨讲最近的住院消费和后续采用治疗方案还需要什么费用,江祈坐在旁边,听着田姨“哦哦”、“好好”的应着,等护士一走,田姨就打开手机里各种银行APP,每个都看一遍,还打开了计算器。
多亏了夫人今天教她,江祈知道现在田姨在干嘛,田姨在局促又心慌地统计着金钱。
江祈起身,走远了田姨都没注意。
她来到缴费台,把顺手捎上的住院单递给柜台里面的人,顺便说道:“有没有隐私一点的病房,环境好一些的,换一个。”
收费员照她说的重新打了一张住院明细,问:“现金还是扫码?”
江祈:“没带现金,扫码吧。”
“这边扫就行。”里面的人手指了一下扫码机。
江祈看了看这个东西,手机里点出自己的付款二维码,移过去对着它上方,将手机轻轻一翻面——
“嘀”一声。
收费员说:“好了。”
江祈:“就可以了么?”
收费员还不太耐烦:“你付好了,让一下,让后面的人来。”
江祈倒还脾气好,“哦,知道了。”
她手中还在重复方才扫码的姿势,觉得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唇边淡淡一哂。
原来,在这里帮田姨一把,也一样在她翻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