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照片 ...
-
唇上的手指实在难以忽视,他不光蹭,还往下按了按。
周巡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俯身亲了上去。
殷池签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恨诧异他会直接亲上来,唇上的触感柔软又真实,周巡碰上他似乎还嫌不够,牙齿在上面轻轻咬了一下。
殷池签紧紧盯着周巡,手按上他的后脑勺,撬开他的牙关,用更猛烈的力道回应他。
腰上那只手箍得那片肌肤发麻,周巡无处可退,感到一种被禁锢的错觉,他喉间溢出低低的喘息声,又被迫淹没在唇齿相交中,脱力的手臂攀上殷池签的脖颈。
许久之后,等两个人分开,周巡已经坐到殷池签腿上,他歪了下头,擦过殷池签的脸颊将头埋进他的颈间。
殷池签余光看见他通红的耳朵,轻笑了声,手滑过他的脊背慢慢安抚他。
“还好吗?”
周巡感觉自己要烧透了,不用摸他就已经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有多烫。舌根还有点发麻的酸感,他没说话,环着殷池签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嘬嘬注意到沙发这边的动静频频往这边看,先前它叼到周巡手上的毛球这会又回到了它的爪子下,它把毛球推到前面,整个身子猫在毛球后面偷偷观察他们。
只是很明显,那团毛球连它一半脸也挡不住。
殷池签侧头在周巡湿润的唇上啄了啄,温声道:“回房间?”
周巡轻轻“嗯”了一声。
殷池签托住他,就要站起来,周巡按住他的手臂打断他的动作,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摸到肌肉收紧时的坚硬轮廓,想说的话一下卡了壳,他脱口问道:“你还健身?”
“嗯,空闲的时候会练练,家里有健身房,也很方便。”
周巡在他胳膊上掐了掐,又在自己胳膊上掐了掐,对比一番后,沉思说:“我也要健身。”
“可以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一起。”
说着殷池签又要起身,周巡手撑在沙发上,连忙说:“你别,我自己走。”
殷池签惋惜地垂了下眼,松开手,让周巡抬腿下来。
“走啦。”站好后周巡朝他伸手,殷池签很自然得把手搭上去,周巡用力一拉,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进到房间,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个人又黏黏腻腻地亲了会。最后还是时间实在不早了,两人都有了睡觉的意思,才勉强结束了这场亲昵。
殷池签找出两只一次性牙刷一个一次性杯子,牙刷拆了一只放进杯子里,另一只放到洗漱台上,“明天早上再用这只。嗯,我们明天得去给你买点生活用品。”
周巡拿出杯子里的牙刷,挤上牙膏,“这个就可以了啊,我又不住这。”
“不一样,你下次再来方便点。”
周巡刷着牙胡乱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提议。
洗漱完临从卫生间出来时,殷池签看着自己漱口杯旁边的一次性杯子,他想,这种在自己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痕迹,让他感觉很满足。
房间里只有一个枕头,睡不了两个人,殷池签去别的房间拿枕头,周巡就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他的房间,等他回来。
上次醉酒在殷池签家里醒来后,周巡来过他的房间,不过那时他还是客人,是为了把小夜灯归位,自然没有细看房间,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匆匆出去。
房间的陈设规整得当,没有多余杂物,每一处空间都用得恰到好处。窗边的绿植大概今天刚浇过水,盆栽里的土还是湿润的,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桌旁的挂壁书架前。
之前抓娃娃抓到的松鼠和他捏的那只瘸腿小鸟,都被殷池签摆放在上面,一抬眼就能看到,周巡伸出手摸了摸。
收回手时,他被书架上一本书吸引了目光,暗红色的书脊,上面用烫金写着“Les Misérables”,他上次在殷池签桌子上见过这本书。
周巡把这本书取下来,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掉出来,飘飘落到地上,周巡弯腰捡起来,骤然愣住。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蹲在地上,其中一个举着手机拍摄,比着耶冲镜头笑得灿烂,另一个双手抱膝,面无表情地仰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有点阴郁。
一瞬间,掩埋在深处的记忆犹如海浪袭来,周巡不可置信地捏着照片一角轻轻一翻,背面赫然写着“周巡和张铁蛋”几个字,字的右下角画着一个简笔画笑脸。
“在看什么?”殷池签拿了枕头还有一条薄毯回来,见周巡背对着他,铺好床走过去道:“不是说困了?过来睡觉了。”
周巡垂下手,转身看着走过来的殷池签,张了张嘴:“你是……?”
殷池签脚步一顿,视线往下落在他手里的照片上,喉结滚了滚,“嗯,我是。”
他去拿周巡手里的照片,周巡紧紧捏着不松手,他也就不再拿了,转而笑着说:“我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我怎么会忘。”周巡说,“那个暑假那么热,你没有跟我道别就走了。”
今夜的天气很好,窗外繁星点点,周巡记得,初二那年跟爸爸回老家过暑假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天气。
那个时候正是林舒衡工作上晋升的关键时期,他刚放暑假,又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整天疯玩疯跑,虽说有周誉铭看顾着他,但林舒衡也做不到不分一点精力给他,时间不长,林舒衡先分身乏术了。
正好周巡爷爷奶奶跟周巡通电话说想他了,林舒衡和周誉铭两个人一合计,就让周誉铭把他打包到老家去了。
周巡记得很清楚,回去那天大巴车晚了点,大晚上周誉铭带着他,两个人大包小包从车站出来,又坐着爷爷开的三轮回去的。
盛夏的夜晚很闷,车站人很多,周巡跟着周誉铭从人群里挤出来,身上出了一汗。
坐上三轮,周誉铭摘了眼镜拿块布擦额头和鼻梁上的汗,周巡就直接取下书包随手一扔,就地仰躺在三轮车后面铺着的纸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之前在车站人挤人,闻见的全是空气不通畅的怪味,一路上他都是尽力屏住呼吸过来的。
乡下的天空一向晴朗,一颗一颗星星缀在头顶,连在一起铺满整个天空,周巡就盯着这些闪烁的星星,一路跟着自己回家。不时有风一吹,身上的汗带着肌肤泛凉,让周巡觉得舒爽极了。
奶奶李秀莲提着他的书包掂了掂,心疼道:“唉哟辛苦哦,这么重的书包,好多作业哦。”
周巡笑嘻嘻拉开书包给奶奶看,说:“不是啦,奶奶你看,这些都是我拿的课外书,只有这点是作业。”
“这么多书哦。”奶奶点了点他书包里的书。
周誉铭擦完脸上的汗,拍了拍周巡的脑袋:“拿你成绩单给奶奶看看,这次考的很好。”
周巡扭捏道:“这就不用了吧,大晚上光线不好,奶奶看着费眼。”
“不怕,奶奶有手电。”说着李秀莲打开放在三轮车上的手电筒。
在奶奶慈祥又期待的目光下,周巡头埋进书包,磨磨蹭蹭把里面的书翻了个遍,他心里有点虚,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找出来,咳了一声说:“看吧。”
李秀莲在手电下眯着眼睛看,一边看一边夸,就这么夸了一路。
一番舟车劳顿,回到家里,周巡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潦草抹了把脸漱了个口就躺上床沉沉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听见外面像是吵架的声音,他打起精神穿衣服下床,寻着声音来到东边的屋子。周巡掀开帘子一角,就看见他爷爷正拿着扫帚追着他爸爸打,他爸爸躲来躲去,急得眼镜都歪了。
他爷爷用扫帚指着他爸,“你还敢跟我耍心眼,我把你拉扯大,就是这么让你教孩子的吗?”
奶奶也在一旁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爸,周誉铭期期艾艾,不解道:“我到底怎么了?”
李秀莲将手里的成绩单忘桌子上一拍,声音洪亮:“你看看这几个成绩加起来,跟后头的总成绩对得上吗?要不是你爸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看,宝贝得不得了,我们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巡巡的!我跟你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又怎么教巡巡的?做人能耍滑头吗!”
周誉铭去拿桌子上的成绩单,周守业一扫帚下来,正打在他肩膀上,周誉铭咧嘴“嘶”了一声。
这一下仿佛隔空打在周巡身上,吓得他赶紧放下帘子,悄悄摸摸地回到房间,缩到被窝里装睡。
可他闭上眼睛也不安稳,总觉得过不了一会他爸就会冲着他杀过来,他思索两秒,迅速爬起来叠好被子,打算出门躲躲风头。
东边屋子里的声音渐小,没人注意到他,他贴着墙边溜出去了。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去也不知道去哪,就在村子里乱逛。这儿的路不算宽,走几步就能遇见人,有个大妈看他一个小孩,又眼生,问他哪里的,周巡乖巧地一五一十回答了。
那大妈长长哦了一声,“是秀莲的孙子啊,你怎么不跟小孩们一块玩?他们都在西边那棵歪脖子树那呢,你去找他们吧。喏,就那边。”
周巡想着反正自己也没处去,就去找大妈说的“他们”去玩会。他顺着大妈指的方向一路走过去,果然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看见几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几个人也注意到了他,为首的孩子头站在最前面,直勾勾又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