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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城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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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凤鸣在人间已有一年了。
凤鸣小心打量主上的神色，挺好，依旧是面瘫，什么也看不出来。
被那双眸子注视着，它突然记起自己是怎么下来的了。
那天，上古凰大人将它叫出来，笑着喂了它一块饼。
吃完后，它觉得脑子晕晕的，然后……然后屁股上挨了一脚，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此刻，看着主上与上古凰大人那双极为相似的眸子，凤鸣突然觉得有些凉，将脑袋悄悄缩进了腹部的绒毛里。
过了不知多久，它家主上终于开了尊口：“你在江城呆了一年了？”
“嗯嗯，”凤鸣猛地抬头，“主上主上，我这一年可干了不少事呢！”
小凤凰昂着脑袋，火红的羽毛半垂在背上。它轻轻扇了两下翅膀，颇为骄傲，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邀功味儿，全然忘了自己背着主上偷偷下了凡——虽说是被迫的。
“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你告诉他的？”
“主上～人家不养闲鸟嘛，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你开口说话了？”
“我有那么傻吗？！”凤鸣急了，背上的毛炸了起来。它气鼓鼓看着自家主上，只见他面色依旧冷淡，不过……眼中满是怀疑之色，就差将“你有”二字写在脸上。
“那你是如何将九重天的事告诉他的？”
“托梦啊。我把事情改了改，塞进他梦里了。”
“风神殿下知道你告诉凡人他貌如罗刹，阴晴不定么？”
“额……咳！只要主上您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麒若看了它一眼，什么也没说。
“主上，您……不会说的，对吧对吧对吧……”
麒若嫌吵，干脆闭了灵识。这下，耳边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凤鸣。
凤鸣眼见自家主上不搭理人……呸，是鸟，急得上蹿下跳，又不敢直接飞去树上，便只得在树下跳来跳去。
岁生再次进院子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挠了挠脑袋，看着那只似鸡非鸟的生物，有些惊疑不定。
发觉有人看着自己，凤鸣忽的转身，歪了歪脑袋，不知想些什么。岁生眨眨眼，凤鸣有模有样的模仿。
气氛忽的有些尴尬。
耳畔鸣叫声消失的那一刻，麒若便睁了眼。
“公子。”听见脚步声。岁生忙抬起头。“可是要出去？”
“是的。”
“若是顺路的话，帮我买副银针回来吧。”
岁生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公子，多了。”
“路费。”
岁生不再多言，施了一礼，转身踏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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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快，人不行了！”
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冲进来，背上之人低垂着脑袋，干枯苍老的手垂在半空，有气无力地咳着。
“快走快走！不收了！”一个药童模样的小少年不耐地挥了挥手，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指挥着小厮将人赶出去。
“咱们这儿不收咳嗽的。”
“医者仁心啊，求求您……”
中年男人一面躲着小厮，一面背着老母往里冲。周围一片嘈乱，买药的客人们也只是轻轻看上两眼，便不再理会。
岁生匆匆买了药，佯装不解地拉住药师：“劳驾，咱们这儿为什么不收咳嗽的？”
药师满脸不耐：“拿好你的药，不买东西就赶紧走，关心这么多干什么。”
那药童看了岁生一眼，满脸不屑：“有这闲心，倒不如想想还能不能吃上下顿饭。”
岁生下意识捏了下衣角，不再言语。
药童见他不说话，愈发恶劣：“你还买不买了，不买就出去，别耽误后面的客人！”
岁生深吸口气，不理睬他，面向药师：“麻烦帮我拿套银针。”
说罢，将银子放置桌面。
“呦，还有银子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偷的抢的。”药童见岁生愣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会真是偷来的吧？”
他嗓门极大，一听见“偷”“抢”这敏感的字眼，吵闹的屋中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暗中朝这边打量。
“不是，我没……”岁生局促地捏着衣袖，不知怎么应答。
“好了。好了。”药师将银针包好同找零的钱一道推了过去，淡淡看了药童一眼，转而又看向岁生，“东西拿好，走吧，走吧。”
岁生低着头，转身欲走，忽地听见药师极小声的呢喃：“天热了……”
他身体微微一僵，急匆匆出了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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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若找到岁生时，他正蜷缩在一处荒地。破旧的衣裳溅满了红的。绿的，黑的点点，四肢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少年掩盖在草丛中，睫毛微微颤动。听见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
“公……公子……看，银针。”岁生颤抖着将怀中护着的一小包东西拿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亮，又忽的黯淡下来。
他微微张了张唇，嘴角滑下一丝血迹：“脏……脏了，抱歉啊……公子……”
麒若慢慢蹲下，手掌覆上岁生的眼睛：“你睡一会儿，醒了之后，我带你去见你阿娘。”
不，不要去找阿娘。
岁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受住袭来的困意，闭了眼。
麒若将人平置于地，将那小包打开，捻出一根银针。
凤鸣静静躲在一旁的草丛中，不知在想什么。
宽大的袖袍被挽起，露出一节苍□□瘦的手腕。根根细针被扎入各个穴位，不多时，便止了血。
麒若换了个位置，略微笔画几下，执起少年断掉的胳膊，将自身灵力灌于指尖，不断输入他体内。
“主上……”凤鸣犹犹豫豫，“您……没必要……”
“多嘴。”麒若神情未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它。
凤鸣不敢再说什么，又怕打扰到主上救人，只得将脑袋埋进胸前绒毛，不再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岁生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
凡间有凡间的律法，九重天亦有九重天的秩序。二者界限分明，互不干涉，方才使天道运转下去。
神明是不能在凡间随意出手救人的。这是九重天众神公认的规矩。违反者，必然会受到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