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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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空爬下楼梯时，一旁的人在合适的时机贴心地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扶住。
“……”千空眉头微微拧起，心里有点变扭，但还是接受这番绅士的善意，他搭上助手的手掌，“啪嗒”一声跳了下来。
“虽然我知道你这家伙一向绅士……”千空收回手，双手叉起腰，歪着脑袋凝视洛维恩的脸：“说真的，公主是什么称呼？谁教你？你对谁都这么哄吗？”
原来千空自己是有意识到自己在被哄吗？洛维恩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保莉娜，你见过，我的姐姐。”洛维恩如实坦言，“她说哄人是要这么哄的，因为这样对方会很开心。”
毕竟她自己就很开心，洛维恩用这个方法哄最多次的人也是保莉娜。
“噢……原来是那位女士啊。”千空不自觉地揪了揪刘海，随即有一点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因为感觉你很熟练，是我误会了。”
“不用误会，因为我本来就很会哄人。”洛维恩目光坚定地握住拳头，经验而谈，他的哄人战绩不限于两位家人，还有后面认识的千空、老师、好朋友，大嗓门老板等等等。
“……”千空捂住脸，内心颇感沧桑：“真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助手歪着脑袋，举托着两只手，完全是一副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走吧，约会。”千空不想再跟钝感力忽高忽低的助手继续这个话题，他拉住对方的手，一个眨眼wink，朝人露出狡黠又勾人的笑。
“带我去约会吧，骑士大人～”
公主、不，洛维恩脑子里闪过几个字 。
……是王女吧。
于是，风黑月高的夜晚，王女大人决定和他亲爱的骑士从科学堡垒中暂时出逃了，稍稍抛却一些烦恼、一点琐事、一部分的不愉快，带着那些青涩的心情，尽情地享受这段令人艳羡的、浪漫的约会时光。
“……后来，他们永远幸福、快乐地，永远生活了下去。”
村子的吊桥前，明亮的篝火火光在幻的侧脸上跳跃，他收起在地上画着小人的木棍，抬头看去，几张稚嫩的小脸就这样围在他的身边，仰着天真又可爱的脸蛋，眼睛闪亮亮地望着他，见他讲完了故事，顿时叽叽喳喳地，像雀儿那般讨论起来。
“骑士好帅啊。”
“对呀对呀。”
“他的宝剑真的可以一刀劈开所有荆棘吗？”
“公主的头发真的像柳条一样长吗？”
“我也可以当骑士，可以要把公主从大坏蛋的手里救出来吗？”
真是无比可爱的问题！幻将这些问题统统笑纳，然后一一将其解释回答，完全没有因为觉得幼稚而敷衍，这幅认真的态度令琥珀也忍不住感叹。
“蝙蝠男，你还挺有耐心的。”琥珀道，柔和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画的两个手牵手的、脸上是笑容的小人身上。
“当然啦，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我可爱的观众噢！”幻眨眨眼，询问起金发碧眼少女的听后感，“怎么样？3700年前的童话故事？”
“嗯——”琥珀环着双臂，似乎思考了一番，声音充满了怀念：“虽然有点夸张和天真，不过还不错，就像琉璃姐讲的百物语。”
“而且你讲得也不赖！”
“多谢夸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幻，还有别的故事吗？”西瓜捧着小脸，显然意犹未尽。
感受到久违的崇拜之情，幻整个人心情大好，虽然忍不住很想再讲一个，但很可惜现在已经不晚了。
“今天的的睡前故事已经讲完啦。”幻温声提示，“已经差不多到该回去睡觉的时间喽？”
“好——”孩子们齐声应下，拉起小伙伴们的手准备离开。
“说起来，那两人相处得怎么样了？”琥珀忽然问道。
幻自然明白对方说的“两人”是谁，毕竟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策划的，琥珀负责找到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他则负责稍稍加以引导洛维恩。
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当然完全没问题啦——有我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心灵魔术师在谋划，这绝对是一个无比浪漫的约会！”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琥珀立刻警惕起来，握住短刀闪到众人面前挡住，脚步声越来越近，“唰”的一下，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跌跌撞撞地摔出了一个人影。
“诶？？？”
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洛维恩酱？你这么在这？还有你着一身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原本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出门的助手此时此刻却是一脸狼狈，新衣服上都是水痕，头发乱糟糟的还缠着树叶，一眼下来浑身上下都变得脏兮兮的，好像摔进了一个大水坑里！
“……”洛维恩涨红着一张脸，瞪圆着一双眼睛无措地看着他们。
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就这样被众目睽睽地暴露在了大家面前，霎时，他整个人都像开水壶似地冒起了白气，嘴唇紧张地止不住翕动，“我，我……”
“没、没事……”他连忙爬起来，红着脖子和耳朵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拍掉身上的树叶，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家里、家里煤气忘关了……不是，呃…我忘记收晒在外面的被子了，现在就回去。”
琥珀收起短刀，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看向身旁的幻，道：“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无比浪漫的约会？”
“……”幻，沉默了。
忽然，他笑了起来，随即如同幽灵一般“蹭蹭蹭”地闪身到洛维恩面前，抬起两只手牢牢“啪”地一下扣在对方的肩膀上，顶着一张没有笑意的笑脸逼近，“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洛维恩心虚地挪过视线。
“发、生、了、什、么？”幻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再次询问。
“……对不起。”感觉幻要生气了，洛维恩低下了脑袋，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过去？”
月光落在潺潺流淌的河流上，波光粼粼地好似闪闪发光的珍珠，洛维恩望得出神，银灰色的眼睛仿佛要融进这片美景，根本没听清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
“——怎么过去？”
“唔！”
手掌被重重一捏，传来的疼痛终于让他回过神来，洛维恩转头看过去，只见石榴色眼睛的少年正盯着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是你邀请我约会的吧？那为什么不认真一点？”
千空捏着助手的手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疤痕，说真的，他有点上头，摸起来的感觉不像他熟悉的试剂管那样光滑，但手感很好，有点粗粝，可以摸到皮肤下他的骨头、手筋和血管。
他微微蹙着眉，不满道：“要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啊，洛维恩先生。”
“……好的。”
见助手点头答应下来，千空挑了挑眉，松开了牵着对方的手，转身看向面前的这条河，他们要穿过去，到达对岸，那边地势更平坦，也没有那么多灌木丛和树木的遮挡，还有一块足以坐下两人位置的大块片麻岩石，这才是观赏萤火虫和夜景的绝佳位置！
“脱鞋走过去吧。”千空很快就给出来最快最简便的答案。
河不是很宽，也没有那么深，快一点的话，直接脱掉鞋子淌过去就好，不过估计有点凉。
说着，千空弯下腰，打算解开缠在鞋子上的绳子时，上方忽然投下了一片阴影，他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唰”的一下一阵翻腾捣滚，千空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身体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还是公主抱。
“你在干什么？”千空满头问号，不解地望着上方的洛维恩。
“跳过去。”对方简言意骇地回答。
“这条河看起来可是有4.91米左右宽噢？更何况你还抱着我。”千空挑了挑眉，“事先说明，我的体重是61kg？”
“是吗？”洛维恩收紧握在千空腰部的手，向后退了几步，留出助跑的距离，“不过没问题，我做得到。”
他低下脑袋，露出那截脖子，“千空，要抱紧了。”
真是胡乱来！
千空赶紧抬起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一步，两步，凉爽的晚风拂过他的面颊和头发，轻柔地让他忍不住睁开紧闭的眼睛。
银灰色的发丝随着风扬起，在月光的照拂下，像极了千空熔掉的那些银丝，但比它们更加美丽。
「没问题」，像他所说的那样。
洛维恩完美落地，脚底没有沾上一点水，他将千空放下后，两人就这样在那块麻岩石上手臂挨着手臂一起坐下。
荧光点点，月色迷人，这里的景色确实美丽，也不知道幻那家伙是怎么找到这的……恐怕是有琥珀他们在帮忙吧。
总之，多谢了。
千空脸颊两侧不自觉染上两片薄薄的红晕，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一只萤火虫落在那人抬起的指尖上停歇，在这道微弱的生物光芒下，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看到了不错的景色。
气氛非常好，千空决定打开一些话题。
“一般看不到萤火虫的吧，莫斯科。”他问。
“那里太冷了，不适合它们生存。”洛维恩抬远手，将指尖上的萤火虫送走，目光柔和，“在温暖地区的野外倒是常常能见到。”
“说起来——”千空请咳了两声，将身旁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石榴色的眼睛里好似闪烁着期待的亮光：“我写给你的那封信，你的回复还没有告诉我呢。”
“嗯……”洛维恩思考了片刻，很快给出回答：“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钱了，不能投资你的研究所了。”
千空又一次不满地蹙眉，“给我盖实验室和投资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吗？”
“没区别。”千空赶紧点出重点，“我是说后面啦，后面！虽然现在问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当初的想法啊——退休之后，有没有来日本久居的打算？”
虽然老早就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疑惑了，不过既然被要求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再推脱下去可就要伤人心了。
“会的。”他点头。
没等千空高兴，对方又接着说：“我想，那样我一定会认识到更多的人，我们想必会经常见面，我可能也会认识你的朋友，就像现在一样。”
千空笑了笑，“那是肯定的，杠和大树可是从以前开始就对你充满好奇了。”
“我知道，千空，你的朋友想必和你一样温柔。”
他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微笑，像月光一般柔和，“我喜欢琥珀，喜欢西瓜，喜欢克罗姆……我喜欢科学王国的大家。”
“每个与我产生羁绊的人，我都心怀感激，因为你们的出现可以让我感受到生命是如此地温暖。”
“千空，谢谢你在这个世界里复活了我，让我得以与你们一起生活。”
啊。
千空看着对方，夜风吹起他的刘海微微晃动，一阵恍惚中才反应过来，原来，很久很久之前，洛维恩所说的“想和关系好的人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渴望被陪伴，有点寂寞的愿望。
他默默握紧对方的手，“今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真少见。”洛维恩歪了下脑袋，笑着说：“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kukuku……”千空作势要捏对方的手掌，“看来你对我的印象很刻板呢？助手。”
洛维恩立刻摇头，真是怕了怕了，他稍感无奈，随即忽然察觉哪里不对，不禁开口询问：“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牵手？”
千空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这是约会流程中的必要部分啊？”
诶？
洛维恩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脑袋有点晕，已经是陷入头脑风暴的前兆：真的吗？真的假的？约会有这个流程吗？可是以前跟保莉娜和简尼他们约会的时候根本不会这样牵手……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在……
交往。
“虽然我百分之一百亿是现实主义派，但也不是说一点浪漫精神都没有吧，好歹我也在学园庆典上用自制成功的火药给全校师生放了一个长达三分五十秒的烟花啊，那可是最成功的一次庆典，所以说啊……嗯？”
千空叽里咕噜地说着，忽然发觉手心传来的温度忽然变得越来越高，仿佛握着一个暖水袋。
他疑惑地低头一看，助手的手背已经烫成了红色，顺着手臂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对方表情呆呆地，脖子变红了，耳朵变红了，整张脸红得就像一颗熟番茄。
千空眉头一跳，不禁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洛维恩还处于激烈的头脑风暴中，脑袋里的思绪完全乱作一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时，忽然，一道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转了过去。
“哇……真的好烫。”千空皱着眉，看起来十分担忧：“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吗？”
“虽然说现在算是夏季了，但是晚上还是凉的，而且你穿得比平时还要少……别动噢。”
洛维恩根本没有听到千空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张脸慢慢地凑了过来，石榴色的眼睛越来越近，随即，“咚”的一下，他们额头相抵了。
“真的很烫啊。”
话音落下，千空稍稍抬眸，两人的目光如此便融入了彼此的眼睛，温热的鼻息萦绕在他们之间，气氛变得蜂蜜一样甜蜜且……暧昧。
“然后，小洛维恩你……跑了？”
银灰发的助手坐在木墩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沮丧，用沉默肯定了幻的猜测。
不仅跑了，而且还是很狼狈地逃跑了，过河的时候狠狠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到了这里。
听完了好闺蜜的讲述，幻捂着脸，感觉心中有万马在奔腾，一肚子的吐槽想要吐出来，但看着对方心神不定的表情，全都一股脑地卡在了嗓子眼里，抠都抠不出来。
“太糟糕了。”琥珀扶额，中肯的、一针见血地点出。
没错，幻和琥珀一致确定，这绝对是最糟糕的约会。
隔天，洛维恩起地很早，实际上他压根没睡，他躲到了实验室，根本不敢回收集仓，千空找他，因为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出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对方，只能拜托幻帮忙打了掩护。
直到早上两人在实验室碰面，并且面面相觑了几秒。
还是千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摸着脖子，询问起身体有没有好点，反之，洛维恩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胡乱地点头，搪塞了过去。
看来是没事了。
千空无奈，说是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毕竟先邀请他约会的当事人居然在约会过程中抛下他，然后一股脑地逃跑了……怎么想都会觉得郁闷。
“我和克罗姆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就一起出发吧。”千空一边找出制作好的玻璃瓶，一边道：“卡瑟吉在做玻璃的熔炉那里，你可以去和他聊聊天，顺便麻烦你把变黑的银枪恢复一下原状，用加热过的草木灰水揉搓就可以了。”
于是洛维恩才点头放心下来，决定去找卡瑟吉说说话，同时要感谢他老人家送来的衣服，昨天他听幻的找去时，只看见了捧着衣服的西瓜。
“卡瑟吉爷爷有事回村子里去啦！”西瓜告诉他。
洛维恩点点头，先是在心里感谢了卡瑟吉爷爷，也摸了摸西瓜的西瓜脑袋谢谢小朋友的帮忙。
他找过去时，发现除了正在忙着做防毒面具的卡瑟吉，抱着自己长枪的银狼也坐在那里，两人瞧见他过来，一个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一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自己又缩成了一团。
银狼，自从前两天从琥珀他们口中听说洛维恩要参加比武大会，并且从中得知这位银灰发色的、像银叶菊一样的美人真实性别之后，他已经狠狠去魅过了，滤镜什么的，通通都没有了！
“比我想象地要适合你。”卡瑟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新打扮的洛维恩，满意地点头。
“谢谢你，卡瑟吉师傅。”洛维恩认真道谢。
“你这孩子，见外了。”卡瑟吉拍了怕洛维恩的背，“我才要谢你，村里人很少有机会会吃到老虎肉。”
旁边的两人交谈甚欢，银狼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郁闷地画着圈圈，回想起那只普普通通飞过去的鸟眨眼间就被毒死掉入硫酸湖中彻底融化的场面，他就忍不住冒出冷汗，恐慌、害怕的情绪几乎充斥他的大脑，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再踏足那片恐怖禁地一步。
“你脸色很糟糕呢。”
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银狼抬头看去，只见那洛维恩站在他的身旁，银灰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
“昨天去硫酸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明白……”
银狼把下巴埋进双臂，抱着他那刀尖已经变得乌漆麻黑的宝贝银枪，声音闷闷地：“那种鬼地方活人进去会被诅咒的啊，绝对会死人的啊。鸟只是普通地飞过就死掉了，人靠近一点也会死掉的，为什么克罗姆和千空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硫酸湖确实很危险。”洛维恩回忆道：“很久以前，我在一次火拼的时候，有那么一回对面的敌人用硫酸制作了一种简/易炸/弹，虽然当时我及时躲开了，但无法避免的，我的喉咙还是挨了一下，以至于后来半个多月我都因为强烈的灼烧感没办法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炸弹」是什么，但是你是不是说了一件超级恐怖的事……你不疼吗？”银狼一脸惊恐地看着神色自然无比的助手，脸色十分难看。
“疼痛对我来说可是家常便饭了。”洛维恩习以为常，他伸出手，向银狼要来那把不再闪亮的银枪：“你的银枪，可以先交给我吗？”
银狼顿了顿，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银枪交到了助手的手中，然后看着对方找来热水和草木灰，把它们混淆到一起，最后将刀尖浸入水中，用布去揉搓黑色的地方。
“洛维恩，你也要去硫酸湖吗？”
“嗯。”
“你不怕死吗？”
“有一句话，我想你可以听一听，也是在战场上，一位老兵曾跟我说的。”洛维恩抬头看向银狼，道：“「恐惧是上帝给予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岩羊腿」”
银狼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完全无法将人和岩羊腿联系到一起，岩羊是羊的一种吗？那能联系起来的只有在烤架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银狼的想法，洛维恩解释：“岩羊可是攀岩高手，能在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上跳跃并且不会掉下来，它健硕的后腿完全可以把一位成年人踹倒吐血昏厥。”
“不过……我的回答是「当然」。”银灰发的助手的声音如流水般潺潺流淌，“我是「人类」，同样也是「生物」，既具备着恐惧的本能，同样也有鼓起勇气的能力。”
“鸟飞不到的寰宇，人类可以登上；岩羊跳不过的悬崖，人类可以征服。”
“只要人类还存活在这世上，那么实现生命价值的勇气就不会消失。”
银灰色的眼睛倒映着银狼自己的脸，像春季里即将消融的冰面，“银狼，不用太害怕，胆小、软弱在我看来都是人类再普通不过的一面，无需为此苦恼，重要的也不是胆怯，而是一颗守护之心。”
“嚯嚯嚯，真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徒弟，说出来的话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寻声看去，只见这位有着白花花胡子的老工匠师将麻线穿入面具的细孔中，道：“胆小可是长寿的秘诀，从我这位老头子口中说出来是不是更有说服力一些呢？”
“我曾经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年轻的时候遇到老虎狮子的时候只会躲起来。”
“其实每个人内心都一样，根本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事物，人类要用比恐惧的本能要更加强烈的勇气去守护。”
“所以，比起我自己，我更在乎你们的生命安全。”
洛维恩擦掉刀尖上最后一点黑色污渍，抬手，将重新变得闪亮的银枪展示到银狼的面前，目光坚定，耀眼得像颗宝石，“我会守护你们。”
银狼呆呆地望着他。
不远处，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千空和克罗姆正在招呼他，洛维恩回头应了一声，随后摸了摸银狼的脑袋，露出一个笑容：“银枪，我先借走了，晚点再还你，我会把它变得完好如初的。”
银灰发色的助手就这样拿着他的银枪，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告别，银狼愣在那里，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他对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毫无头绪。
要等他们回来吗？要追上去吗？论智慧有千空，论动力有克罗姆，论武力有洛维恩，他们三个人的已经是再完美不过的组合了，也不需要他再去做什么了吧？洛维恩那么强，还打倒过玛古玛他们，肯定什么都难不倒他……
“洛维恩可是个好孩子呢。”
沉迷于思绪中的银狼被突然在耳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跳起来跺脚。
“吓到你啦？真抱歉呀～”幻笑着直起身子，两只手揣在一起。
“你原来一直在旁边偷听吗？”卡瑟吉问。
“哎呀，怎么说是偷听呢？只是碰巧碰巧听到你们在说话——小洛维恩也真是的，总是说这样的话……”
幻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绘声绘色地模仿起助手的语气：“「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大家！」——风头都快要被他抢光了！”
“对了——”幻仿佛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宇宙无敌好点子，目光落在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银狼身上，“如果现在有那么一个人，忽然告诉他，「我也可以保护你！」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非常的帅气耀眼护卫！”
黑白发男人笑呵呵的，但很快就摇头否定：“哎呀，不过现在不太可能的啦，毕竟小千空和小克罗姆都是文弱的知识分子，大概只能躲在洛维恩酱强大的臂弯下了呢……”
帅气……耀眼……护卫……
幻的声音仿佛穿入了银狼的大脑，在他耳旁环绕，轻轻敲打他沉睡的勇者心。
“不小心又多做出一副防毒面具了。”
卡瑟吉打上最后一个结，将做好的面具放在皮毯上，起身准备离开：“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就放在这里吧。”
“噢，差点忘记了，我想起来要帮小琥珀他们砍狗尾巴草来着呢，要赶紧过去了。”
幻和卡瑟吉对过眼神，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而终于，不再犹豫的银狼毅然决然拿起来那副面具，阳光落在他身上，好似银一样在闪闪发光。
天气很好，不仅没有猛烈的太阳，风向也处于一个很平静的状态。
三人走到温泉地带时，一道长长远远的声音就从他们的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声音算不上好听，可以说是鬼哭狼嚎。
“我果然、我果然还是想跟你们去——”
一阵烟尘滚滚，银狼哭丧着脸扑过来，正中他其中之一伙伴，俨然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凭什么只有你们在耍帅！我也要！我也要保护你们！”
“因为……因为我是护卫银狼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