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记忆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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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的蓝光吞没视野时，程野听见老板娘最后的喊声："别在他记忆里迷路！"
下坠感突然停止。程野踩到实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由发光书脊构成的隧道里，两侧漂浮着无数全息影像——全是齐临的记忆碎片。
十六岁的齐临穿着过大的白大褂，在实验室记录数据；二十岁的齐临签下监察者协议，机械肋骨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咬碎了钢笔；上一个副本里，齐临趁程野睡着时，偷偷用指尖描摹他的断眉...
"操..."程野耳根发烫，拨开这些画面往前跑。隧道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贴满"危险勿入"的警告条。
门缝里渗出蓝光。程野刚碰到把手，就听见门内传来少年清冷的嗓音："第731次模拟实验，变量X仍然超出计算。"
推开门，他看见一个缩小版的齐临坐在量子计算机前，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还没养成穿高领毛衣的习惯，后颈有一颗程野从未发现的小痣。
"你是谁？"少年齐临转头，灰眼睛亮得像晨星，"系统派来清理我的？"
程野突然想起老板娘的话——记忆迷宫会反映最本真的状态。眼前这个会直白提问的齐临，比后来那个滴水不漏的监察者可爱一百倍。
"我是变量X。"程野蹲下来与他平视，钥匙在胸前发烫，"来带你回去。"
少年齐临露出程野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果然是你！"他拽着程野跑到实验室角落，掀开一块地板，"我藏了东西给你。"
地下室里堆满手工粗糙的礼物：歪歪扭扭的木头小车、用试管插的野花、手抄的《小星星》乐谱...每件都贴着标签：【程野7岁生日】【程野8岁生日】...
"我每天只有三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少年齐临耳尖发红，"但足够翻墙去孤儿院后门。"他指向某个记忆片段——深夜的孤儿院围墙外，研究员少年踮脚往窗台放纸船，屋里的小程野正在熟睡。
程野心脏狂跳。他确实收到过匿名礼物，院长说是"天使送的"。
"后来呢？"程野嗓子发紧，"为什么不再送了？"
少年齐临的表情突然破碎。四周墙壁融化，变成火灾现场的记忆：
二十岁的齐临冲进燃烧的孤儿院，抱起昏迷的小程野。量子计算机在背景里发出警报：【记忆上传强制启动】。年轻的齐临把某个装置按在程野后颈，自己却被系统光链缠住...
"我篡改了你的记忆。"成年齐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程野转身，看见穿监察者制服的齐临站在数据流中，右眼完全机械化，"系统发现我在偷偷保护你..."
两个时空的齐临同时向程野伸手。少年版掌心朝上，成年版却在后退："出去，记忆迷宫会吞噬入侵者。"
程野做了这辈子最莽的决定——他抓住两只手，把黄铜钥匙拍在两人交叠的掌心："要疯一起疯！"
钥匙炸开金光。少年齐临惊叫一声，记忆数据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般涌向成年齐临。程野在刺目光芒中看见：
- 十六岁的齐临在实验日志里画满小星星
- 二十岁的齐临申请调去程野的快递片区当监察员
- 上个副本里，透明化的齐临偷偷亲吻程野的眉心...
"想起来了吗？"程野在数据风暴中大喊，"你写的小说结局——"
成年齐临突然拽过程野的衣领。没有吻，而是额头相抵。数据流顺着接触点疯狂交换，程野感觉有万亿比特的记忆涌入脑海：
齐临站在书店角落，看程野签收快递时偷笑；齐临把程野常买的汽水放在便利店最显眼位置；齐临在系统监控盲区里，对着程野的玩家档案轻声说"这次一定保护好你"...
"变量X。"齐临在数据洪流中捧住程野的脸，"你从来不是实验对象..."
现实世界，程野猛然睁眼。
他仍跪在收藏室地板上，怀里的齐临睫毛颤动。当那双灰眼睛睁开时，里面盛满程野熟悉又陌生的温柔："...快递员先生？"
程野的回应被撞过来的嘴唇打断。齐临揪着他衣领吻上来，机械肋骨发出过载的嗡鸣。这个吻带着血锈味和威士忌的焦香，程野尝到数据流特有的刺痛感，像含着跳跳糖接吻。
老板娘识趣地退出去，关门时嘀咕："年轻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忆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