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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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加这次采访之前，孟榆惊就调查过周数彼的采访风格，一般情况下不是刻意为难人的类型，而且他的记性一般，很少出现计划之外的提问。
所以这个问题必然是早就写在计划的，而且后面肯定跟着一系列连锁问题，就等他开口自证。
“周老师真会开玩笑，大家都知道我最近在基地封闭培训，”孟榆惊礼貌回应，眼神含笑，视线紧盯着对面人的反应，
“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启声共振计划，感谢周老师特意cue到，给我介绍的机会。”
“哈哈确实机会难得，听说这次项目背后的投资人也有傅老师，”周数彼的镜片反射出精亮的光芒，继续追击，
“你怎么忽然想到投资这个项目呢？是早有意向人选吗？”
实在是太过于明显的指向性，就差直接开口问是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以为这次采访会提出一些更加具有专业性的问题。”傅时序身体后靠，显然也分明感受到了其中的险恶用心。
还以为会采用更加高明的手段，结果全是激将法这一套，估计是想要激他们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后期好造谣。
要是真的谣言四起，处在圈内的孟榆惊必然会承受圈狂风暴雨，眼前这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不应该冲自己来吗？！
接连着两次被呛，周数彼就算有再好的脾气也很难再装傻充愣下去，害怕失了身份。
他年纪本来就大了，行业内的活越来越少，但最近迷上了翡翠赌石，钱流水一样流走，不得不借钱填亏空，一旦放走他们就是判处自己的死刑。
“开场就是个破冰的小环节，两位不用紧张，”周数彼和和气气道，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了一点，
“之前业内也有零零散散的音乐培训项目，但启声共振计划的规模和成本都远高于其他，实在是叫人疑惑。”
依旧是很具引导性的话术，但是已经收敛很多了，估计是刚才的直言不讳起到了效果，毕竟是直播，对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孟榆惊垂下眼睫，精神紧绷，努力维持完美的表情，还要分心去听旁边傅时序说的内容，心想万一他提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要及时拽住他，还要按下快捷键给谢铮发消息断网。
那边的两人似乎真的开始了关于专业问题的探讨，偶尔也会询问一下孟榆惊对此的看法。
三人和和气气地聊天，偶尔谈论到趣事还一起会心一笑，好像刚开始的刁难只不过是错觉。
很快到了中场休息切广告的时候，几组镜头被移开，三人各自松了口气。
周数彼靠在沙发上任由旁边化妆师给他补妆，闭上眼睛感叹道，“现在果然还是老了，都找不回年轻的时候采访的激情了。”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周数彼忽然开口，“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们好像是组了个乐队，后来傅老师怎么忽然出国了，孟老师还留在国内坚守乐队，是因为什么事情上有分歧吗？”
“……”
孟榆惊谨慎地沉默，没有接话。
“没关系，现在刚好是中场休息，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是我本人比较好奇。”周数彼摆摆手，语气倒没有在镜头前面那样冷酷无情，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孟榆惊顿了顿，这个问题或许也是傅时序最想要知道的。
“步调不再一致而已，我们换个问题吧。”孟榆惊没打算多说。
通过假装休息来引导嘉宾说出自己想要的话题，然后突然开启镜头的损招，周数彼之前也被诟病过。
“我知道你们肯定对我还有防备，这很正常，”周数彼当着他们的面展示摄像头和录音设备都是关闭的，
“实不相瞒，我在几年前就听说过突然崛起的风痕乐队，只是一直没有抢到现场的票。”
“前段时间也刷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直避而不谈只会让大家更多猜测，倒不如借着这次采访的机会当面说开。”周数彼循循善诱道。
“……”孟榆惊盯着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三四年前的答案根本不重要，而且也没有办法对两人现在的事业造成任何威胁。
但正因为如此，才要更加小心谨慎。
孟榆惊还在沉思，对面忽然传来了周数彼的声音，“既然还有顾虑，不如先听听我的？”
周数彼年轻的时候是个怼天怼地的天纵奇才，狂妄地认为自己的作品天下第一。
他确实也有这样的实力，不管是当地的比赛还是后面省内，甚至到了国家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同龄人能够打败他，技巧和情感都是一绝，各类竞争赛事争相邀请他参加，积累了数不清的财富。
但是某天他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忽然写不出任何东西了，强行编造出来的只是一堆电子垃圾。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短暂而辉煌的创作生涯到那一天就彻底完结了，幸运女神再也没有眷顾过他。
“真是一晃好多年了，”周数彼戴上眼镜，遮住了或许并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告诉助理道，“准备下半场采访吧。”
孟榆惊心里却被这段对白搅得天翻地覆。
他没办法断定眼前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而且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完全没有道理啊……
正思考着，旁边傅时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刚才的问题问到他的专业领域了。
孟榆惊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安慰似的回握了他的手，然后意识到这是在镜头前面，又迅速松开，心口直跳。
后半场的采访聊下来可谓是风平浪静，周数彼表示想再聊聊日常，“就当朋友之间的聊天吧。”
他作为采访人倒是全程都很放松，甚至还兴致勃勃打询问起两人之前是如何相遇的。
不过这种涉及隐私的事情自然是被孟榆惊拦了下来，后续的对话依然很谨慎，外界听上去两人就像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聊着聊着后续的防备就少了许多，尽管精神一直紧绷着，但很多下意识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孟榆惊心想：这如果是什么采访招数的话确实达到目的了，他原本准备好的思路全被打断了。
后面就是问了几个专业发展的问题，傅时序倒是很有兴趣，两人聊得十分投机，助理在那边提醒说时间快到了才阻拦住。
“很感谢两位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双人专访，那最后一个问题，对你们来说，事业和爱情哪个更为重要？”周数彼用着两人对话的问句，但却朝向孟榆惊提问道。
“我会注意两者平衡的，这些年也一直在努力希望能够给观众朋友们带来真诚的作品。”孟榆惊思索一下回答道。
“那如果两者有冲突呢？这次的选择会和之前不同吗？”周数彼不依不饶。
孟榆惊的心头忽然泛上一阵不详的预感，他终于知道这次采访整体的违和感到底是为什么。
对方不追根究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在揣着答案问问题。
“前段时间我这里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不如大家一起来看看吧。”周数彼笑了笑，按开了大屏幕。
孟榆惊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众多的照片和视频新闻以及各种证据直接怼到巨大的电子屏幕跟前，同步直播给所有受众。
那些照片大多是偷拍的，而且角度模糊，说真的也最多是见面晚了一点，他们俩甚至连个手都没牵上。
但是背后的意味已经足够斩断他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的未来职业生涯。
孟榆惊只觉冰冷刺骨的血液从下往上攀升，激荡在每一寸血管之内。
他只来得及麻木地按下快捷键给谢铮发消息，不知道能拦住多少，但总归比什么都不做好。
孟榆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放空了，只有躯壳的肌肉记忆在机械行动，开动了所有精神想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这时候哪里还能用事业来路正不正转移话题，在这些照片面前还在顾左右而言他……本来就是一种答案。
一个理智但绝望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他的事业运反正就这样了，不如就说是自己纠缠傅时序的吧，至少还能把对方摘出去。
他正要开口，一抬头对上了乐队早些年合体的照片，瞬间哑声了。
“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能够看见风痕乐队重组，实在是太可贵了。”对面的周数彼依旧微笑着介绍，晶亮的镜片折射出打光灯的光线，刺痛了孟榆惊的眼睛。
对面是在提醒他，乐队不是他一个人的乐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恋爱掐灭了其他人上升的希望。
那只剩下一条路了……
他缓慢地转头，对上了傅时序担心的眼眸，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选择了松开对方的手。
“……对于深夜私会这样博人眼球的标题，我们知道绝不可能，但还是来欣赏一下吧？”周数彼打算按开视频。
“完全是个误会了，那次我记得是我主动找到孟老师，希望他可以参加集团主办的海选项目，”旁边的傅时序开口，接过了话题，
“可惜后来项目没能顺利启动，但是好在启声共振计划成功了。”
“我们现在也是牢固的商业伙伴，合作起来十分顺畅，让大家多想了真不好意思，这些照片看上去拍得确实不错。”
孟榆惊低下头听着旁边人和往常说话方式没有区别的回答，死死攥紧了左拳，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面上表情却还撑着一点没有变化。
不能躲，不能躲，这种事情在他无数次预演的时候不是早就想到了吗？抬起头，笑，笑啊！
平复了几秒钟后，孟榆惊浅浅勾起了唇角，松开了左手掌心，笑着接上话语，
“是的，完全是个误会，也希望大家更加关心我们未来的作品，也很高兴能够看见大家眼中的自己，下次我会记得戴围巾的。”
直到采访结束，镜头关闭，孟榆惊还久久地缓不过神来，迈步的时候有点踉跄。
他余光看到旁边傅时序下意识想要伸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最终默默缩了回去。
莫名大脑倏尔一秒空白。
孟榆惊死死地盯着地面，耳畔的声音一阵一阵地涌上大脑撞得他发晕。
但抬起头的时候又是完美无瑕的笑容；得体地同每个人告别挥手；和工作人员里几位粉丝签名合影；然后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辆直接回到基地。
傅时序还要回公司，不和他一道走。
孟榆惊想到这里，莫名松了口气。
怪他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豪门来说，培养一个新继承人是很费时费力的，如果一棵树上出现了错误的枝芽，只要掰断就好了。
至于枝芽的死活，耗材而已。
孟榆惊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发现后座上提前坐了个人，正是刚才一直没露面的杨南。
孟榆惊面色如常，甚至还主动打招呼，“好巧，没想到你在这里。”
杨南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啧了一声又偏过头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孟榆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起最后的时候，周数彼落在后面，宽大的手掌压上他的肩膀，在耳边像是恶魔低语，“很高兴见证你创作生涯的终点。”
前方是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