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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镇南侯大骇:“道长何出此言?道长要小人的命有什么用?”

      他以为道长在跟他开玩笑,亦或是,这位道长跟他有仇?

      他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黑衣人的身形,奈何对方捂得太严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己何处与对方有过交集,又是何时得罪了对方?

      他努力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道长怕不是在跟小人开玩笑吧?”

      他话说完,却听黑衣人冷冷道:“你可还记得七年前被你用作攀附权贵又被谢延毒害的谢容?”

      镇南侯蓦地想起那个儿子,与之同时想起的是……他再次打量眼前人的身影,却怎么看怎么熟悉,还有这声音,如此年轻,仿佛经年不变,越来越觉得像是曾经听过的声音,难道……

      他怎么也不肯承认,也不愿承认,当初那个被他视作敝履的儿子,竟然和如今这个神通广大的黑衣人联系在一起。

      仙山多么缥缈,旁人都说他那儿子上了仙山,始终没再回来过,他也怕那儿子的报复,起初几年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可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也许根本就是不在人世了,什么仙山?陛下多年寻访仙山却始终未得窥见一丝一毫的门槛,普通凡人要想获得仙缘是多么难的事情,他不信他的儿子会有那么好命,被真正的修仙者带走,有踏入仙道的机会。

      他开口,声音仍夹杂着一丝不确定,“你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侯爷想错了,我不是你那儿子,你那儿子早死了,我只是他的朋友。”

      镇南侯松了一口气,却又很快提起警惕,“道长是来帮他报仇的?”

      “这是谢容的一个心结,我不忍见谢容就这样含恨而终,想代他问一句,侯爷这么多年,可有后悔?”

      谢容不想计较这些,可是这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不被父亲所喜,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如鲠在喉,郁愤难了。

      镇南侯眼下性命被这位高人掐着,他当然要说后悔了,其实这个世上都是强者为尊,当时谢容太弱,他自然要权衡利弊,用谢容去换更有利的东西,儿子又怎样,生在王侯公卿家,谢容能去换有利的东西该是他的福气,若是生在贫苦百姓家,谢容只怕会更惨,他觉得自己没错。

      镇南侯面前露出难过痛楚之色:“不瞒道长,自从容儿离开之后,小人悔愧难当,夜夜辗转难寐,而今听闻他的死讯,只觉心堵,我们父子,竟是最后一面也没见上……”说着,他还捂住心口,一副难受的神色。

      谢容看着他的这位父亲,心下不由一软,毕竟是骨肉至亲,哪儿能轻易割舍,尤其还是在父亲露出这样一副神色的情状下,他当即扯下面罩,对镇南侯道:“父亲,是我,谢容,我回来了。”

      镇南侯一惊,看着熟悉的面容,那些记忆和愧疚也跟着回来了,想起方才谢容说要他的命的话,旋即,他带着褶皱的脸笑了起来,“容儿,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为父这些年夜夜思虑难眠,你如今已成大能,回来必是帮玄霜渡过难关的吧?”

      谢容点头,说:“我不忍见玄霜被苍凌吞并,决心帮玄霜国一战。”

      镇南侯看着谢容,一副殷殷关切的面容说:“为父知你还怨我,为父不求你原谅,只是既然回来了,就回家坐坐,当年为父实是受了霍氏的蒙蔽和蛊惑才对你那样苛责,现下她已死了,为父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氏是镇南侯的正妻,是兄长谢延的生母,当年对他十分严苛,只对兄长好,他心里也不舒服过,可是毕竟不是他的生身母亲,对自己儿子好是正常的,他又如何去苛怪人家?

      可霍氏固然看他不顺眼,谢淳这个当父亲的就可以一下子撇清责任吗?他对父亲的言辞感到一些不舒服,可是这些都比不过父亲如今对他的和颜悦色。

      可他心里也是明白的,若不是他展现了自己通术法,父亲是必不会这样待他的。

      父亲这个人最为势利,哪怕过了七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信父亲改了性情。

      可是他父子二人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刻,他愿意装聋作哑。

      镇南侯叫来一辆马车,亲自扶着谢容上车。

      镇南侯问询这七年谢容都在哪里修行,谢容如实回答了檀玉山。

      镇南侯未听过檀玉山,但是他对仙山十分感兴趣,“那里的人可是能上天入海,长生不老?”

      “你看为父可去檀玉山修行吗?”

      谢容心道父亲这是想借他的关系上仙山修炼吗?

      他对此举极其反感,直觉是要拒绝的。况且现在连他都回不去檀玉山,如何带父亲上檀玉山?

      于是谢容道:“檀玉山只收有仙缘之人,且入门考核极为严苛,我看父亲无甚仙缘,上不了檀玉山。”

      镇南侯被这冷冰冰的言语一刺,面上不太好看,可是他又很快作出遗憾的神色:“原来檀玉山竟是这样难上,为父甚是遗憾呐!”

      他看了看谢容的神色,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次子如今竟是如此冷淡,真是学了本事拿起架子来了,但是他不敢发作,他一介凡人,生怕惹怒了这修行之人小命不保。

      若是从前谢容那样唯唯诺诺心软的性子,必然不会做出杀父的事情来,可现在对方是通术法的修士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羡慕谢容的好运气,原本一脚踏入了鬼门关,现在却风光无限地回来了。

      他只得小心翼翼,踌躇着问谢容:“容儿,你可还怪你哥哥?当年他也是被霍氏教得娇纵不堪,你哥哥本性不是这样的,这七年,他已经改了不少了,他也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谢容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生出厌恶之心,从前他对兄长的做法便是恨极,上了檀玉山之后从来不想下山便是因为有这样的父亲和兄长,今日见兄长撇下父亲独自一人逃走,便觉兄长此人凉薄可恨,他直至此刻对这个兄长也无甚好感。

      他不认为兄长会想他。

      可这辈子,注定就不再见一面了吗?

      “父亲这么说,是想让哥哥回来了?不瞒父亲,我白日看见父亲已经将哥哥安排去投奔南越王家了,兄长走得无甚犹豫,就算此刻你叫他回来,他也未必能回来。”

      谢容想,既然如此,那就随缘吧。

      见与不见,随缘。

      不想见,是因为从前关系已然那般不堪回首。

      想见,是他这一丝血脉相连的亲情在作祟。

      镇南侯见谢容没有咬死不让谢延回来,他便赶紧趁机道:“我这就让你哥哥回来,弟弟回来了,他自然是想你想得紧,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谢容看了一眼兀自欣喜的镇南侯,他知道他这个父亲心眼多,自己有可能被对方背刺,可这一份血脉亲情,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回来就为了见一眼。

      见了,就想要更多。

      多说一说话,多看几眼。

      他不知道人生还有几时这样的机会,他知道,他要把握的是此刻,哪怕将来立场对立,撕心裂肺,他也要如此度过此刻。

      第二日,镇南侯就将找到了修士的事情写成奏折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大悦,迫不及待地将谢容召进了宫中。

      皇帝见到谢容的容貌时,眼中不禁划过了一抹惊艳之色,“想不到谢道长不仅神通广大,而且如此丰姿绝色,叫朕艳羡不已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帝也不例外。

      但皇帝不敢再出其他唐突之语,唯恐冒犯了道长,道长再不肯帮玄霜国,他这个皇帝也当不成了。

      谢容只微微一颔首:“陛下过誉了。”

      玄霜皇帝亦求仙问道多年,如今终于见到了活的修士,他的心情十分激动。

      追着谢容问了一堆如何拜入仙门的问题,谢容四两拨千斤,略过了这些,直接问与苍凌国对战的重点。

      确定了对战重点后,谢容辞别了皇帝。

      皇帝颇感遗憾,想留谢容在宫里,谢容拒绝了。

      谢容回到了镇南侯府,看到了久违多年的兄长谢延。

      谢延看到谢容的时候眼睛一亮:“容弟,七年不见,你竟出落得如此丰姿玉容。”

      谢容内心冷哼一声,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评价他的外貌如何如何,他十分不喜。

      谢延比之七年前老了许多,这两天他从皇帝和父亲那里了解到镇南侯府徒有侯府虚名没有实权,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兄长一直流连烟花柳巷败家,万贯家财也是要花完的。

      “兄长这些年倒是看上去毫无进益。”

      谢容话说出口之际,慨叹他竟然将心底真实想法如实表述了出来,换做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他,是如何也不敢的,如今是侯府在求他,玄霜倚仗他,他想,这点话语上的主动权他还是能有的。

      谢延脸色一变,他从前流连烟花柳巷,见他的姑娘哥儿们五一不是奉承好言好辞色的,如今这个弟弟竟然好不留情地贬他,令他十分不快。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漂亮柔弱无依的美人,任他如何逗弄也不肯吭声,眼泪只晶莹滴落,一滴一滴,洁白晶莹,如玉泣露,他的心里刺激极了,几乎想要冲破血缘的桎梏将人就地正“法”。

      可是隔着一层血缘关系,他吃不到,且眼见着爹爹要更宠爱这个弟弟,他只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谢容已然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怎能不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可是如今,眼前之人气质已变,身上有种孤高冷傲不可让人近前侵犯的气质,他更兴奋了。

      可奈何,这是他的亲弟弟。

      可叹,可叹啊!

      眼前这个美人的容貌远盛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漂亮姑娘和哥儿们,且是他的弟弟,如今还是大能修士,他怎能不敬畏:“从前是哥哥对不住你,听信了母亲的话,以为你会威胁我的地位,才给你下毒,容弟,兄长如今在这给你赔礼了。”

      谢延说着,向谢容长长一揖,他觉得既是骨肉血亲,应没有隔夜仇,他都已经如此伏低做小,弟弟该宽恕他了。

      谢容看了谢延一眼,只觉心心念念想要见之人也不过如此,当初那样趾高气扬的兄长,如今也会屈于他的能力之下,“过去的事已了,你毕竟是我兄长,我愿不作计较,望兄长日后不要再犯。”

      他说着,思忖片刻,视线瞥过谢延,缓缓道:“倘若兄长不知悔改,我必不会再轻易放过。”

      极其温和平静的话语,谢延竟听出了重若千钧之力,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谢容如今能力深不可测,他与对方说话应万般小心才是,怎能如此随意?他愈发觉得刚才言语有所唐突随意,开始懊悔自己怎么就胆大到口不择言起来。

      谢延思及此,连忙陪笑道:“我如今已经悔过,容弟大人大量,我必铭记于心,今后行端坐正,不叫容弟失望!”

      谢容看着谢延满脸谄媚的笑容,深觉谢延一身小人习气,觉得不适,不愿多作交往,草草说了句回房修炼就离开了。

      大战在即,谢容必然要回去将要用的符箓熟练,以保证自己胜利的把握更大一点。

      夜晚,谢容正在房间专心练习控制符箓,忽地,他的房门大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那一瞬,周遭霎时一静,天遥海阔。

      所有的人事物都如潮水般褪去。

      谢容的眼中唯映着对方的倒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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