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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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夜进屋片刻后，谢容就跟着祁明夜出来了。
谢容的目光落在裴云羡身上，很快就移开了，他看向了地面。
他感受到明夜真人拍了拍他的背，给了他一些安定的力量。
他才抬头看向裴云羡，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深邃，俊美得张扬，百转千回，无数次缱绻时，他都对着这双眼睛，他心跳怦然，准备好的话，竟是卡在了喉咙里，口中艰涩异常。
明夜真人向他望过来，眼睛带着温柔而探寻的目光：“怎么了？”
明夜真人说如果他选择留在明夜峰，从此以后便会为他撑腰，不让裴云羡再欺负他，可若是他选择回羲玉峰，以后明夜真人便再也不便插手他和裴云羡之间的事情了。
这选择，竟是非黑即白，没有余地。
“你要回到裴云羡身边，继续过那样低三下四的日子吗？”
“你不想重新过一种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吗？”
明夜真人这样问他。
过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
他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确实是心动了。
所以他跟着明夜真人出来了。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话已经说到了这里。
他感觉到，这进程，竟是不得不推进了。
他与裴云羡，终将成过去。
如今他与裴云羡的羁绊，却要他亲手斩断。
“裴……”
他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直呼过裴云羡的名字，他觉得叫裴云羡的名字是一种冒犯。
他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叫。
“裴云羡。”
他轻轻地唤起他的名字，有种缥缈的感觉。
总觉得轻轻的，说出的话就没有那么重如千钧了吧。
“你……”
谢容对着裴云羡的眼睛，‘回去吧’三个这样简单的字，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了。
他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还是退缩了。
他听见明夜真人说：“别怕，谢容，你想说什么就说，机会只有一次，选择权在你手里。”
他的掌心握出了汗。
裴云羡开口道：“容儿，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
谢容抬头，看见裴云羡深邃的目光，很真诚的样子，不似作伪。
裴云羡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不是颐指气使的语气，不是把他当成下人的语气。
他可以相信裴云羡吗？
他是愿意相信裴云羡的。
可是……
他又抬头看向明夜真人，明夜真人依然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也许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够换一种生活的机会了。
他要放弃吗？
而且他此刻反悔了，置明夜真人于何地？
明夜真人会不会从此就放弃他这个徒弟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想得快要炸掉了。
他又听见明夜真人道：“裴云羡，你想回去吧，你这样逼迫谢容，他也无法给你答案，你让他好好想想，再决定要不要跟你回去。”
明夜真人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看见了一束光。
他望见裴云羡望着自己，语气万分温柔，是他从前想见也见不到的温柔。
“好，那容儿，你觉得两日时间可好？”
谢容望着裴云羡，点了点头说：“两日尚可。”
“那好，两日之后，我来这里等你。”裴云羡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谢容望着裴云羡的背影，一直望着，直到裴云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头顶响起明夜真人的声音：“你还念着他，对不对？”
他一个激灵，慌得跪了下去，“师尊，是弟子不争气，弟子给您丢脸了。”
“无妨。”谢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扶住，他被明夜真人扶起来，抬头，看见明夜真人柔和的目光，“你年纪还小，许多事情需要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裴云羡毕竟是本座的师侄，师兄为了救苍生而死，本座当好好待他的徒弟，现在本座将你收为徒弟，已经招人闲话，若是你跟他回去，本座必会尊重他的意愿，不再干涉你们的事情。”
“本座瞧裴云羡不是个良人，你在他身边必然会耽误你自己，你天赋不错，莫要为了一时的情感，耽误自己一生的前途。”
“谢容，日子还长，若是走不出过去，便无法拥有新的生活。”
“人生虽长，但是有些机会，就只有一次，为师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做出对自己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本座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看着明夜真人深沉复杂的目光，明白明夜真人是真心实意为他好，他郑重向明夜真人行了一礼：“谢师尊，师尊于弟子之恩，弟子会一生铭记的，弟子会好好考虑，做……”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做正确的选择。”
明夜真人唇角绽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来：“为师期待看到你的成长。”
谢容心里却苦涩万分。
他知道离开裴云羡是对自己好，可是情感上，他依旧无法放下。
这两天，他将会很痛苦。
明夜真人道：“这两天，为师会在你的屋子设下结界，裴云羡如果来打扰你，不要开门，你一开门，结界就会不攻自破，静心好好想想，才能做出你心底最重要的选择。”
谢容点点头：“师尊费心了。”
明夜真人离开后，谢容回到了屋子里。
虽是全新陌生的屋子，可和羲玉峰的陈设极为相近，很是清雅。
明夜真人，也是因为沈羲和才对他爱屋及乌吧？
他在羲玉峰时，跟着裴云羡住沈羲和的屋子，也是一样的清雅，而且他能感觉到沈羲和应当是个剑痴。
因为每每缱绻之时，他都望见床头挂着的剑诀，熟悉到他都能背下来了。
他也偷偷尝试着在裴云羡不在的时候，拿起裴云羡的佩剑按照剑诀舞剑，可是他大抵真是天赋差，舞得没有丝毫进益，连草都砍不动。
他与羲和真人，真是天壤之别。
他看到屋里有许多剑谱，他好奇地一一翻开，竟都是些进阶剑谱，他在裴云羡那里都没有看到这样好的剑谱，是师尊特意为他准备的吗？
他也有师尊了，他也能正式拜入仙山了。
他会和其他弟子一样，修炼，筑基，御剑飞行，一日千里……
这是他从前做凡人时，做梦也想不到的生活。
他憧憬了一会儿，很快又心情低落下来。
但是代价是，与裴云羡划清界限，做个陌生人……
他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心痛……
是裴云羡带他来到的檀玉山，给了他见识修仙入道的机会。
难道他从此真要与裴云羡做陌生人吗？
这时，他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随之而响起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容儿，开门，我想见你。”
是裴云羡。
谢容一下子慌了。
他要不要开门？
师尊说，开门结界就会破，他不能开。
可是，他有点想见裴云羡。
门外响起了裴云羡的声音。
“容儿，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你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容儿，我好想你。”
“容儿，以前是我不好，言语上有冲撞你的地方，是我脾气不好，我向你道歉，”
“容儿，我带你上山七年，我们相伴七年，你真的忍心要和我做个陌生的师兄弟吗？”
七年……是啊，他已经和裴云羡相伴七年了。
他已经没有家了，这七年，他就只有裴云羡。
他真的可以忘却裴云羡，去过新的生活吗？
他想象不出，那新生活是什么样的。
谢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口，轻轻地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了啊，容儿。”
“容儿，你开开门，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裴云羡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
裴云羡是真的喜欢他？以后会对他好？
谢容有些意动，他往门口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不不不，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你的师尊，沈羲和吧？
无数次缱绻之时，你都叫着你的师尊沈羲和的名字。
“你喜欢我……可你也更喜欢羲和真人对吗？”
他低声，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明知答案的问句，他却不敢大声问裴云羡，他怕，他怕这七年的一厢情愿真的坐实了。
有时候他会想，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逝去的人争宠？
可是每次当他从裴云羡口中听到羲和真人的名字的时候，他都会很难过，他无法参与裴云羡和羲和真人的过去。
他注定是一个后来者。
包括这檀玉山，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因为羲和真人。
他徒顶着羲和真人这张脸，却没有羲和真人的能力和气度。
他真的很痛苦，他在檀玉山，像一个偷了别人身份的小偷，见别人都不敢抬起头来，生怕对方会将自己与羲和真人作比。
就在这时，门外的裴云羡坚定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尊已逝，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啊……”
谢容心中一震。
裴云羡……是听见他刚才的自言自语了吗？
他无甚修为，只要裴云羡想听，会听见他的自言自语，也不稀奇是吗？
沈羲和已逝……他好像被点通了，不管裴云羡心里有多念着沈羲和，以后能陪伴裴云羡的，只有他。
裴云羡……是真的想明白了，喜欢他了吗？
他快步走向门口，离门只有一拳之隔，他甚至可以看见裴云羡映在门扉上的影子。
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打开门看见裴云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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