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apter69 犹豫 ...
-
顾纾安可能还没好彻底，闻言又放心地睡过去。那晚顾砚霜却彻夜难眠，突然的状况让他彻底乱了心神。
本想将此事告诉父亲，但看白日那人的态度，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
顾纾安第二天好得差不多，这个秘密便被他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顾砚霜怕他生病，从那天以后把人看得格外紧，小孩虽然不理解但依然选择听他的话。直到顾决明从外地读书回家给人带来不少新奇的吃食。
顾纾安只要没见过就往嘴里塞，等顾砚霜赶来的时候，那一小堆零食几乎都被人吃完了。
小孩当晚就吐了，顾砚霜刚开始以为他是吃得太多，在注意到人胳膊上的红点才察觉到顾纾安是吃什么东西然后起了过敏反应。
他急忙帮人催吐，可顾纾安还是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最后找出那天老人给自己的药，小孩吃完之后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
顾砚霜长舒一口气，抱着人回到房间，去隔壁质问顾决明都给人吃了什么。
后者第一次听到自己兄长如此严肃地和人说话，吓得回忆片刻赶紧全说了。
顾砚霜把人说的都写在一张纸上，经过推断后大致确定是花生的问题。
于是顾决明还没到开学的日子就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赶回去，任其怎么解释也没用。
顾砚霜从那天开始对自己弟弟的态度复杂极了，三年后他爹真的说到做到把医馆的生意全权交给自己。
他那段时间忙得不行很少回家，也仿佛找到一个可以给自己缓冲的理由。
可在家的顾纾安就不会这么想了，他好几天都看不到哥哥的人影实在想得紧，有次竟然趁着家里下人不在一个人跑到外面来找顾砚霜。
小孩从出生到现在也没离开过顾府几次，刚出门就迷了路。好在路上遇到心善之人指路，跌跌撞撞地找到医馆。
本以为兄长看到自己一定会高兴，但顾砚霜只是淡淡地看人一眼就走了，他连拉住人的衣角都没来得及。
顾纾安不理解兄长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他只当哥哥太忙了，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外面等人，等到最后自己都快睡着，想见的人也没有出现。
他失望极了，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一个人赌气回了家。
顾砚霜一直站在门外，看见人影消失在眼中才收回视线，他对身边的小厮轻声道：“跟着他，看人到府上再回来。”
后者连忙领命，等暗中把人送回去后他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既然担心小公子，为何不肯和人见面呢？”
顾砚霜闻言沉默良久，他抬头看向天空：“我怕投入得太多，离别的那天......会不舍。”
就这样吧。
顾纾安回家后，等了人三天也没等到，于是决定三年都不理顾砚霜了。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没人陪自己玩就去后院荡秋千。
有一次无意中碰到一个穿着单薄的男孩，他以为这人是府里的下人。
结果那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要从人身边经过。
顾纾安见状唤道：“站住！”
那人脚步一顿，疑惑地望过去。小孩注意到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喃喃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顾千帆轻笑一声：“这位小公子......”
顾纾安打断他的话，朝人伸出手：“府里都没人和我玩，你愿意吗？”
被问的人怔怔地看向他，艰难地开口道：“可我不能离开后院。”
小孩四处观望一圈，疑惑道：“这里看起来就很破，为什么不能离开啊？”
“因为我父亲......”顾千帆神色一顿，“老爷不让我离开。”
顾纾安闻言不屑地撇撇嘴：“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说明什么、说明这人根本不回来啊。”他一把抓住人的手，“快走吧，我都要无聊死了。”
顾千帆就这样被人霸道地拽走，很多下人都看到了他们，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这要是放在平常，早就有人大喊一句“那个疯女人的儿子又偷偷跑出来了。”，然后就会有几个家丁上前把人捉回去。
他真的累了，今天出门不过也只是因为太饿了想讨点食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顾纾安身上，这人却毫无反应，看来是个傻子。
顾纾安根本没感受到身后人在看自己，只想着等会要和这人玩什么游戏。顾千帆也不会知道自己能出来是因为顾砚霜交代过下人不管小孩做什么，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当作没看见。
顾千帆只要不对人造成什么人身安全的影响，就不会有人管自己。他对顾纾安的想法有求必应，也和人蹭了一个月的热饭。
刚开始他什么也不会还被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孩子嫌弃过，后来不管玩什么顾纾安都没再赢过。
小孩眼看玩不过就开始耍赖，后来耍赖也玩不过，他突然有点想大哥了。
顾砚霜那段时间很少回府里，一直等到临近新年才能看到人影。那天顾纾安刚好学会做灯笼，虽然做的样子歪歪扭扭，但也能让人勉强看出来是什么。
他看到顾砚霜眼前一亮，随后又别过脸，把灯笼塞给顾千帆便跑回自己的房间。
顾砚霜来不及去追人，他神色一黯，看向沉默不语的顾千帆：“三弟在这个时候出来，就不怕被父亲看到吗？”
他的话是对面前人说的，视线却没离开人手上的灯笼。
被问的人微微一笑：“没什么可怕的，小弟前阵子还和我说，父亲许多年都没见过我一面，连长什么样子估计都已不记得，我又怎会感到害怕呢？”
顾砚霜沉默半晌才开口：“三弟说得在理。”
他留下一句话便径直回到自己房间，顾千帆对此见怪不怪，提着灯笼回了后院。
顾承良在新年当天回到顾府，看到顾千帆出来也没说话，他对这个三儿子的确没什么记忆，那人死后，对人更是漠不关心。
顾纾安对这群人更是没印象，一心只想着吃饭。还是沈棠梨看到人问了一句：“是小安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小孩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夹起一块糕点，没理会。
沈棠梨见状神色有些尴尬，顾承良皱起眉头：“你娘和你说话，是没听见吗？”
“啊？”顾纾安抬起头，“是。”
眼看顾承良还要发作，一旁的顾决明赶紧打圆场：“小弟一年也没见过你们几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小孩闻言又“啊？”了一声：“可是我们......根本没见过啊。”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顾承良神色难看，到底没继续训话。沈棠梨红了眼眶，话里话外都是今年一定可以好好陪他。
可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陪在身边了啊。
顾纾安看着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到底没说话，他离开后，顾承良转头看向自己大儿子：“等过完年，让他和决明一起去读书吧。”
顾砚霜神色一顿，淡淡道：“这事情我说了不算，问他自己的想法吧。”
顾承良闻言急了：一个小孩的想法......”
顾砚霜打断这人的话：“爹，小弟他身体不好，出远门我没法保证人的安全。”
“让你二弟好好陪着不就行了。”
他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顾决明：“你愿意吗？”
被问的人刚想说自己当然愿意，但看到大哥的眼神他又不确定了，只得道：“我自己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带小孩的任务还是交给三弟吧，他平时又没什么事做。”
他刚说完顾砚霜又瞪了人一眼，搞得差点抓狂，自己都这样说了还要他怎么样啊。好在顾承良没注意到几人的小动作，直接被气走了。
顾决明见状耸耸肩，他转头对顾砚霜道：“大哥，我可尽力了啊。”
后者“嗯”了一声，没说话。
顾纾安根本不关心这些人在背后蛐蛐什么，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几人讨论的话语一定会说：“什么？竟然让我读书，可我一天学都没上过，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又会因此收到沈棠梨的愧疚，但他真的不需要啊。
新年过后的第一天顾承良就带着夫人出去游历，医馆都交给顾砚霜一人。
顾千帆闲来无事时会来帮忙，顾砚霜平日里确实有时候忙不过来，也就默许了。
他在医馆里的那段时间边帮忙边学习，受益匪浅，看那人没反对自己翻医书，于是每天都很晚才回府里。
府里只剩下顾纾安一个人，他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一些书。府里都是一些医书，他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没别的打发时间，只得不高兴地看下去。
顾千帆医馆和府里来回跑了三月有余，一次顾纾安去找他时，人正在看书。
小孩看着紧皱眉头的三哥，又看看人手中的书。
他突然开口道：“三哥这里没看懂吗？”
顾千帆闻言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一边：“三哥就随便看看，小弟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顾纾安摇摇头：“我最近都在看医书，三哥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问我。”
顾千帆回以人一个微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到顾承良从外地回来，和沈棠梨聊天被他撞见。
他听见自己的大忙人父亲对自己母亲说：
“小安这个孩子，比千帆有天赋得多，等明年不如让他去帮帮小霜吧。”
顾千帆站在原地，表情如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chapter6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