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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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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空气在逼仄?的空间无处遁形。清晨的早餐并非让人开心。
张春晓表情冷淡，眼神空洞无光坐在餐桌前。桌布是她精心挑选的有镂空蕾丝的白布。她一身旧衣服却也干净得没有一点污渍。
厨房就在左手边，离吃饭的地方就两步距离，一共两间卧室，安安静静的客厅也挨着餐桌，可见这就是非常普通的家庭。
空间狭小，要是有一点懒惰，就会造成垃圾堆积、地面发灰的局面。可这里的地面、墙壁甚至垃圾桶都是干净得没有一点尘埃。可见妇人虽然不富裕，但十分勤劳能干。
从厕所慢悠悠打开门出来的尤雅歌脸的苍白，看见母亲已经危坐桌前，她呼吸局促立刻加快速度，用最短的时间走到桌前。
她怯懦懦喊了声：“妈妈。”
“嗯，都都收拾好了？”张春晓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还是那么淡漠，像是身边的一切与她而言都是死物般。
尤雅歌点点头，说：“好了。”
今早她月经到访，弄得一裤子脏血，她本想自己安安静静处理，但这么小的地方根本没有事回瞒过母亲。
母亲带着她进入厕所，帮她脱下裤子了，像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一样。
尤雅歌被剥光后，母亲就带着脏衣服出去，然后为她带来干净衣服后留她独自清洗干净。
“那就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学。”张春晓终于舍得动动脑袋，展露微笑，伸出手放在桌上。
尤雅歌盯着她展开的手心，浑身难受的发汗。
每餐的谢饭祷告，通过祷告感谢上帝赐予食物，并表达对万物起源的敬畏。
饭前祷告是教徒日常，母亲身为诚福音派基督教徒，从小就培养尤雅歌的习惯。
十多年，尤雅歌本该习惯的，可她最近一直心慌的厉害，对于这些信徒行为有些反感。
仿佛那只手不是通往救赎的路，而是捆住她的牢笼。
张春晓感受到她迟迟不放上来的手，看向她。
被母亲一盯，尤雅歌很快回过神，将手快递放了上去。
很冷…母亲的手很冰冷。
“感谢主赐我们食物，使我们活着…”张春晓闭眼虔诚祷告。
“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尤雅歌越念越小声，后脖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滴，她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
张春晓此时面容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求主怜悯，让我家雅歌期中测验取得圆满。”
尤雅歌焦虑起来，期中测验…成绩…今天出成绩，要是没考好怎么办？母亲会怎么想？
“阿门”张春晓已做好祷告，重生般睁开眼，眼尾的皱纹都展开舒缓下来。
尤雅歌牙关颤抖，垂头，跟着说了声：“阿门。”
女孩一紧张，肚子就难受起来，可又不能让母亲知道，只好整个过程都憋着。
张春晓喝了口水，尤雅歌低头吃的很慢，“雅歌，考试成绩你有把握吗？”
尤雅歌舔了舔嘴角的残渣，眼神闪躲，“可以的…”
张春晓得到满意的答案松了口气，“那就好，上次你成绩下降，我是真的担心，一次成绩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可妈妈知道，只有每次成绩稳定上升，在高考的时候才不会出大问题。”
“也不枉我这段时间透支自己给你补习。”
尤雅歌眼眶里有点泛红，在桌下双手互相掐着：“谢谢妈妈。”
张春晓面色如常：“只要你成绩好了，我这点付出算不了什么。你哥哥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在国外当工人。”说到最后一句，她叹息一声。
一听见“哥哥”，尤雅歌浑身颤栗，五脏六腑都好像要不受自己控制跳出来。
张春晓却笑着说：“你绝对不能向你哥哥学习，知道吗？”
尤雅歌使劲点头，虎口被掐破皮。
挨过早餐，尤雅歌独自上学。
每一步路都好像地上铺满了烧红的碎石，她走的格外艰辛。
拉着书包带走近教室，崔晓宁迎面而来，和她不小心撞上。
“哎呀！不好意思！”崔晓宁双手放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尤雅歌抬头，满脸的汗，憋红的脸颊和不正常的喘息吓到了崔晓宁。
崔晓宁赶紧扶着她的胳膊：“是生病了吗？你看起来很不好，刚才是不是撞痛你了？”
尤雅歌凝视着她，崔晓宁这个班上最穷酸最没有存在感的人，穿着格子衫发黄的鞋子，喜欢编土气的麻花辫，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双眼镜，平时没有过交集，为什么要关心自己？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
尤雅歌的脑子已经疯狂猜测着崔晓宁行为的动机。因为妈妈说过别人接近你都是不怀好心的，只有家人是最可靠的存在。
尤雅歌虚弱摇摇头，想要挣脱，却向前跌了下去，崔晓宁立马又拉住她，伸手往她额头触碰，“好烫，可能发烧了，我去让老师帮你叫家长吧。”
一听叫家长，尤雅歌猛的回抓，语气祈求：“不要。”她不能让妈妈来……
“可是…”
尤雅歌深呼吸，恢复了一些理智：“我没事，真的，刚才谢谢你了。”
既然她不愿意，崔晓宁也不能逼人家，担心她说：“那我扶你去座位上，你要是撑不住一定要说。”
崔晓宁扶她到座位，看她抖着手把书翻开，惊叹着回到座位。
她和尤雅歌一个班，一直都知道尤雅歌非常在乎学习，每天恨不得住进书里，简直到了一种入魔状态。
尤雅歌长相乖巧，娃娃脸樱桃唇，大眼睛在发丝遮挡下也还看得出眼尾微红。
都这样了，还在认真学习，崔晓宁实在太佩服了，同时也感到压力。尤雅歌经常霸榜班级第一，而自己在二、三名徘徊。
年级上，尤雅歌从未掉出过前三名，除了上个月的一次考试，她居然落到了年纪二十三的名次，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崔晓宁倒是很稳定，在第五名。
她听说尤雅歌的妈妈知道她没考好还特意来了一趟学校，和班主任进行了交流。
在外人看来，她的母亲非常关心女儿，在生活成绩上都亲力亲为。这点在不知情的崔晓宁看来十分羡慕。
下课，大家蜂拥跑去教务处外面的公告栏上看成绩。
崔晓宁自然也去了，只不过一直挤不进去。余光中，她看见了远远站在一边的尤雅歌，她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双手环抱至胸前，呈警惕状态。
前面看完成绩的一批学生，有些唉声叹气，有些兴高采烈，大家互相讨论着成绩。
对于学生来说，不管爱不爱学习，都喜欢凑讨论成绩这件事里，七嘴八舌说谁考好了谁没考好……
等到崔晓宁看的时候周围已经没那么多人了。
理科六个班，一共三百人。
崔晓宁盯着第一张成绩单，从下往上看。
她的名字在第三名的位置上散发着光辉，她心下欣喜。同班排在年级第一名的周棱向她投来目光，笑声清朗：“考的不错啊。”
崔晓宁腼腆笑笑：“谢谢，你也考的很好。”
周棱挑眉：“那是当然，我每晚凌晨两点才睡。”少年说话时伸了个懒腰，眼下青色明显。
崔晓宁觉得好有耐力，努力得到回报，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崔晓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了个人，她回头被惊了一下，看清是尤雅歌，才转头悄悄找她的名字。
在第十名，也不错了。
可对于尤雅歌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她看见排名的瞬间，失了魂。
张春晓给她的要求是前三名，可她差了那么多，前面一个个的名字仿佛组成了钻心咒，尤雅歌呼吸变得痛苦起来。
她止不住去想，要是妈妈知道了自己没有满足她的期望，她会有多伤心，会怎么…惩罚自己。
崔晓宁没再多关注她，她还要去打印室帮老师拿卷子。
打印室在立德楼二楼，挨着校长办公室。
崔晓宁抱着卷子从打印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一堆人。
她慌张中喊了声老师好。
这声老师好对面前这些人来说无关紧要，甚至没有一个人回应崔晓宁。
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出来，那人对崔晓宁挑了挑眉，笑容灿烂。
崔晓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里看见郑司。
郑司穿的正式，手腕上还佩戴着一块不菲的表。
回到教室，分发试卷，崔晓宁都心神不宁，想着郑司说的那些话，和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怎么这么多？
今天还在学校里遇到她，是来做什么的呢？
她说她是慈善家、收藏家…还有侦探。
前两个还挺有信服力的，后者太过电视剧，崔晓宁不觉得一个受国家所托的侦探会随便找一个高中生当监控。
崔晓宁又没有法子去调查，万一郑司下次又找上自己，要求自己为她做事，那可怎么办？
卷子发完，一个同学跑进教室通知崔晓宁，班主任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崔晓宁不知道什么事，跑去办公室，发现里面坐了不止班主任。
郑司靠着椅子，眼神里带着玩味。
崔晓宁紧张，怀着忐忑的心迈进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