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是真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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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椰醒来时脑子里昏昏沉沉。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朦胧这才渐渐散去。
长达数秒的茫然后，盛年椰抬起眸子，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
什么情况……
他不是在比赛来着吗？
盛年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
嗯，还好小狗耳朵不见了。
等等！什么小狗耳朵不见了？
他一个纯正的人类哪来的小狗耳朵？！
脑中忽然嗡的一响，大脑里仿佛有某根弦断掉了。
紧接着，无数混乱的、炽热的、光影交错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他一下子想起了好多。
昨晚的乱七八糟，百分之八十需要打马赛克的回忆在盛年椰脑海里快速闪回播放。
浓稠的黑暗中，有一双微凉的手托住了他湿润的脸颊，穿过层层雾气，在盛年椰的额头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喜欢你……”
近乎窒息般的叹息。
盛年椰维持着抬手摸头的动作，呆呆地僵在床上，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住了，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染上绯色。
不存在的尾巴仿佛都耷拉下来了。
他的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过了会，又安静地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控制着某种情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实话，盛年椰的第一反应是想逃。
他完全没有应对这方面的经验。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实在太陌生，太超过了。
就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世界冲得七零八落。
他其实很害怕那些细微的温柔。
该怎么办才好。
是该假装无事发生还是该说些什么？可又能说些什么呢？谢谢？对不起？好像都不对劲。
喜欢你。
郁迟厌低哑又滚烫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确定喜欢吗？是哪种喜欢呢？真的不是随口说说的吗？是因为有过关系了所以才喜欢的吗？
而且，而且。
这段关系根本不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啊。
这些话还能算数吗？
正当盛年椰胡思乱想时，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被打开。
郁迟厌裸着身子，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还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少年漆黑的发丝，一滴一滴滚到地面。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开灯，微弱的晨光勾勒出郁迟厌侵略性极强的身形。
他似乎以为盛年椰还没醒，所以一切动作都放得极轻。
盛年椰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装睡。
直到郁迟厌轻轻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整个人都塞进怀里时，盛年椰都没敢动一下。
“椰椰。”
郁迟厌湿热的呼吸扫在他的耳侧，浓烈的攻击性在一瞬间包裹住盛年椰。
他一下又一下地亲盛年椰的脸颊，亲了一会，又用下巴去蹭他的头发。
“还要继续装睡吗？”
盛年椰脖颈上一片都红透了。
他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出声，不论郁迟厌怎么威逼利诱，盛年椰都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哼。”郁迟厌捏捏他的耳垂，唇边逸出一丝轻笑，“坏小狗。”
下一秒，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沐浴后的温热水汽笼罩下来，郁迟厌炽热的唇瓣碰上了盛年椰睫毛，又顺着眼睑的位置一路滑下去，鼻尖，唇角，脖子，锁骨。
直到亲到腹部时，盛年椰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蓦地推开郁迟厌，微颤的睫毛带着些湿意。
“你要干什么？”
盛年椰按住郁迟厌蠢蠢欲动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哟，醒了啊？”
郁迟厌动作顿住，盯了他片刻，长指摩挲了一下昨晚被盛年椰咬破的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干什么？”他压低尾音，语气却很轻快，“你猜啊。”
这暧昧的态度让盛年椰脸上发热，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猜！”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郁迟厌身上散布的显眼牙印上，又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郁迟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不遮掩，反而故意侧了侧身，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没入浴巾。
“害羞？”他逆着光，唇边的笑意却很明显，“昨天晚上你拿我磨牙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啊，不对。”
郁迟厌懒懒散散地拖声拖调，变本加厉地补充。
“你一直不敢正眼看我来着。”
“哄了好久才肯抬头……”
“……你能不能别说了！”
郁迟厌为什么变得这么话多了？
来人，现在就给这个郁迟厌做唇钉项目，给我从上嘴唇给我打到下嘴唇！
郁迟厌从善如流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眼神里的调侃意味越发浓厚。
“椰椰。”郁迟厌平日里那张总是一脸拽样的桀骜面孔，此时竟露出一种近乎眼巴巴的神色，他撑在盛年椰身上，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盛年椰看，“我们现在算是交往了吧？”
盛年椰一愣：？
啊？交往？什么时候的事？
郁迟厌顿时脸色大变，他沉下脸，阴恻恻地勾起一个笑。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黑发少年咬了咬牙，像是挑衅般凑近，灼热的呼吸洒在盛年椰的鼻尖。
“睡都睡了，现在想不认账？”
郁迟厌这句话原本说得很有气势，结果一对上盛年椰无辜下垂的小狗眼，顿时又泄气了。
他伸出手，有点气急败坏地捏住盛年椰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你不想要我负责？为什么？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椰椰……你不能这样……”
“我那么喜欢你，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郁迟厌的目光又凶又无助，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汹涌而浑沉，他一错不错地死盯着盛年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一点点病态的情绪。
他硬生生把心底越来越阴暗的想法压抑住，气得眼眶都有点泛红，最终红着眼睛瞪盛年椰：“怎么不说话！”
盛年椰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明明自己只是走神了一下。
对上郁迟厌的视线，盛年椰思绪莫名又跑偏了。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郁迟厌的眼尾：“你不会要哭吧？”
郁迟厌没躲，冷笑一声，沙哑着声音说：“放心吧，你再在床上哭八百遍我都不会哭的。”
盛年椰：“……”
这人是不是有病？
非得现在说这种事是吧？
于是盛年椰偏过头不理他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刺激到了郁迟厌，他突然紧紧抱住盛年椰，紧到盛年椰呼吸都有点困难。
盛年椰任由他抱了一会，然后拍了拍郁迟厌的胳膊。
“喂，我们得出去了。”
“不。”
盛年椰：“……？”
这人是不是忘了现在还在副本里？
“比赛还没结束呢。”盛年椰试图跟他讲道理，“而且裴然和沈觉他们肯定还在等我们，超时这么久，他们一定……”
“你又提他们！你就这么在乎那两个人吗！反正不管我再怎么靠近你，你都打定主意把我推开是吗！”
“……”盛年椰噎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啊！”
莫名其妙黄金档狗血剧的既视感是要闹哪样啊！
盛年椰是真的没法了，于是他顺从心中的无力，问道：“您到底要怎样啊？”
“……反正我不出去。”
郁迟厌下巴压在盛年椰的肩上，许久没动，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重的鼻音。
“出了这个门……你又跟我没关系了……”
几秒钟后，有湿热的触感从盛年椰的肩上蔓延开来。
哭，哭了？
盛年椰顿时僵了，他脑中空白一瞬，到嘴边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很小心地开口：“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郁迟厌没说话，抱得更紧了。
“你这样抱得我有点难受……”
郁迟厌的胳膊微微松了些力。
“我们先处理正事……”
郁迟厌顿时抱得比之前还用力了。
“……”
盛年椰仰头，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晌，他慢慢把手放在郁迟厌头上，手指没入郁迟厌的黑发，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哭啦。”盛年椰垂着睫毛，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安抚道，“有这么难过吗？”
郁迟厌这下终于回应了。
“我不知道。”
他从盛年椰身上略微起身，声音哑得厉害。
郁迟厌的睫毛还有些湿润，他半阖着眼，从散落的碎发下悲伤又绝望地望着他。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紧绷的低落的姿态，与平时不可一世的郁迟厌判若两人。
“你总能让我好痛。”
并不是不难过，而是难受到极点，情绪像是凝固了一样，除了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就像被一场无声的雨沉默地浸透，喉咙里被塞了团一直滴水的棉花，不柔软，不轻盈，而是一点一点侵蚀你的每一根骨头，直到你整个人被淋湿，再也喘不过气来。
“啊……”
盛年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于是主动向前蹭了一下郁迟厌的鼻尖。
这一秒，除了盛年椰，周围的一切在郁迟厌眼中都虚化起来，他不由自主呼吸一窒。
盛年椰修长的手指将他纠结在一起的睫毛一根一根地复原。
“我知道了。”
“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很认真地承诺。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
啊？
会认真考虑？
郁迟厌像是被这天降横福砸晕了，一脸中彩票了的懵圈表情。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还不争气的结巴了。
说实话，盛年椰没直接拒绝自己就已经让郁迟厌喜出望外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承诺。
简直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郁迟厌的耳边响起了咚咚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震得他耳膜发麻，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青涩。
他主动得太久，追逐得也太久了。
久到郁迟厌早已习惯了被推开，习惯了盛年椰在靠近与后退之间反复犹豫。
盛年椰此时仅仅是前进了半步，就足以让郁迟厌头晕目眩，跟喝醉了一样，不知如何反应。
“干嘛装听不懂……？”盛年椰目移，耳尖越来越红，他有点不满地低声嘟囔，“明明是你要我……哇呜！”
还没说完的话被郁迟厌扑上来的拥抱打断了。
他被郁迟厌扑到床上，扒拉了对方一下。
郁迟厌狗皮膏药一般压在他身上不放手。
“干嘛啊。”盛年椰哼哼唧唧地抗议，“我又不会跑。”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毕竟十几分钟前盛年椰确实还想着要逃跑来着。
郁迟厌埋着头，掩饰自己一脸傻笑的表情：“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啦——”盛年椰敷衍地拖着声调，他伸手抵住郁迟厌的额头，试图将对方推开一些，“快起来啊，我们真的该出去了。”
郁迟厌慢吞吞地恋恋不舍地从盛年椰身上爬起来，又低头黏糊地吻上去，几番重复后，盛年椰浅色的唇瓣被他亲得红润又潮湿。
“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盛年椰受不了了，他郁闷地推开郁迟厌又要亲过来的脸。
怎么会这么粘人啊？
郁迟厌顺势又亲了下盛年椰的指尖：“都听你的，走吧。”
*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盛年椰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回到约定的位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不知等了多久的身影。
裴然和沈觉的目光同时落到盛年椰身上。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姿势都没动一下，但盛年椰就是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诡异的氛围。
“回来了？”
裴然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润，听不出任何异样。
“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两人相扣的双手上，唇角划过一抹极冷的弧度。
裴然眼神极深，脸上挂着明显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假笑，他不再盯着盛年椰，转而看向郁迟厌。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我一直是个从不半途而废的人。”
“对我而言，没有改变不了的结局。”
郁迟厌的指节几乎不可察的收紧了些。
他扯了扯唇角，偏头，故意露出被盛年椰尖利虎牙咬出的痕迹，回敬一个同样没什么温度的笑，眼神桀骜又不屑。
“巧了。”郁迟厌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长眼，喜欢横插一脚的人。”
沈觉突然站起身，轻嗤：“到底是谁在插足？”
不是？
怎么还有你的事？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郁迟厌深吸口气，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只觉得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气得他头脑发昏。
他随手将盛年椰拉到身后。
真是操了，怎么总有不长眼的蠢货想偷狗。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只警惕又迟钝的小狗哄得离他近了点。
一个两个，都他妈想凑过来摸一把是吧？
是不是当他是死的？
郁迟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的视线如冰冷的刀锋，裹着毫不掩饰的凶戾和杀意，狠狠刮过两人的脸。
但最终，他只是从唇缝里逸出一声低沉的笑。
“你们俩……”
郁迟厌恶意满满地挑着眉尖。
“是不是嫉妒到快要发疯了？”
想通了什么的郁迟厌心情莫名沾上了几分愉悦，刚刚的憋闷与焦躁都找到了宣泄口。
他摆出一副欠揍的怜悯神色，用看待路边败犬的眼神看着裴然和沈觉。
“哎，家狗就是这么招人喜欢，真没办法啊。”郁迟厌慢悠悠地感叹，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炫耀，“毕竟——”
“有些人就算再怎么摇尾乞怜，也得不到一个眼神。”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撕破空气。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滑过郁迟厌的侧脸，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划开一道明显的血痕。
猩红的鲜血顺着郁迟厌的脸渐渐滑落，在他的衣领上晕开一片暗色。
郁迟厌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去捂伤口，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显露出半分仓惶。
只是很随意地，用指腹抹过脸侧。
垂眸看见手上的鲜血，郁迟厌低笑出声。
“裴然。”他抬起眼，嗓音平稳得可怕，“这就沉不住气了？”
“是比我计划中快了一些。”裴然微微颔首，十分有礼貌，他的手指搭在枪柄上，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角度，“不过也无所谓，现在这个时机也很合适。在失控的赛场里，死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拜托，补药用一副黑化反派的口吻说这种话啊。”盛年椰从郁迟厌身后冒出半个头，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略微下垂，“我们就不能齐心协力一起出去吗？”
听到这话，裴然几乎要失笑。
他和郁迟厌齐心协力？
伪装温和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裴家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以礼待人，而是让碍眼的东西统统消失。
这都要怪郁迟厌，是他这条听不懂人话的疯狗先打破平衡的。
果然，有些事从最开始就注定了。
他不需要和死人齐心协力。
“而且我饿了。”盛年椰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现在特别想出去吃星月的麻辣粉蒸鱼。”
裴然：……
“可以吗？”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实在乖巧，白皙精致的脸上神情无辜而软萌，浅色的瞳眸从睫羽下看向他，“不可以吗？真的不行吗？真的吗？”
用这种眼神未免也太犯规了吧？
有谁能拒绝这种语气？
简直太……
裴然合了下眼：“……可以。”
银发少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下枪，又很疲惫地侧过头：“沈觉，把你的东西也收起来，有什么事等出去之后再说。”
真是，
太会撒娇了。
到底要他怎么办才好。
裴然微微叹气。
沈觉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说不清他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的脸色仿佛大病初愈般苍白，沉默了许久后，沈觉低声说：“你没事了。”
所以其实是可以接受那种方式的吗。
“你平安就好。”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就不能是我吗？
沈觉垂下眼帘，到底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汹涌，他沉默地将几人收集到的碎片集中在一起。
“我会尽快完成解析的。”
会让你平安出去的。
不论用什么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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