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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追逐 地下暗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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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的水冷得像刀子，扎在腿上，刺骨地疼。盛珑抱着两只银狐跑在最前面，水花溅到脸上，混着汗和血，流进嘴里，咸腥苦涩。身后，盼婷背着三只，箐珺雪抱着四只，还有几只伤势较轻的银狐自己跟着跑。十三只，加上之前救出的七只，一共二十只。还差两只，来不及了。追兵的脚步声已经从身后传来，火把的光芒在水面上跳跃，像鬼火。
“快！快！”盛珑催他们。
暗河的河道在这里分岔，一条往左，一条往右。盛珑记得左边通往祭坛方向，右边通往未知。他毫不犹豫地转向左边。水道越来越窄，从可以并肩通过变成只能一人侧身挤过。盛珑将两只银狐递给身后的盼婷，自己挤进窄缝中。石壁上的苔藓蹭在脸上，又湿又滑，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他用手撑着石壁，一点一点往前挪。身后，盼婷把银狐一只一只递过来，箐珺雪在后面断后。
追兵的声音远了，又近了。他们似乎也分岔了，一部分人追进了右边河道，一部分人还在后面。
“前面有光！”盛珑注意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芒，不是火把，是那种淡蓝色的矿石光。他从窄缝中挤出来，落在一个小水潭里。水潭不深，刚没过膝盖。头顶是一道裂缝，裂缝中透进微弱的天光。天亮了。
盛珑把盼婷从窄缝中拉出来，又把箐珺雪和银狐们一只只接过来。最后一只银狐刚被拉出窄缝，一支箭从身后射来，钉在石壁上，箭尾还在颤动。盛珑回头，看见几个万兽阁的修士正从窄缝中往外挤，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被怨气冲伤、被赫连山击晕拖走的年轻修士。他醒了，眼睛还是红的，嘴角还挂着那一丝诡异的笑。
“找到你们了。”他笑着说，声音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盛珑没有废话，挥剑斩向他的脖颈。骨剑没有开刃，但盛珑用了那位强者的力量，狂暴的、滚烫的力量灌注在骨剑上，将剑刃烧得通红。年轻修士伸手去挡，手被斩断，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没有惨叫，只是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主人的力量……”他喃喃道，“你在用主人的力量。”
盛珑又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头颅滚落在水潭里，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笑。几个修士从窄缝中爬出来，看见同伴的尸体，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他们都被怨气冲伤了神识，已经分不清敌我，只知道朝盛珑扑来。
盼婷和箐珺雪加入战斗。破邪刃蓝光闪烁，斩断一人的手臂；银狐利爪撕裂一人的喉咙。盛珑的骨剑每次挥出，都带着那位强者的怒火，滚烫的、不可阻挡的。很快，窄缝中的修士都被解决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潭里，血染红了水。
“走！”盛珑抱起银狐，朝头顶的裂缝爬去。裂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先爬上去，把银狐一只一只递上去，盼婷在下面递，箐珺雪在上面接。
最后一只银狐被接上去后，盛珑翻身跃上地面。
荒原。灰黑色的土地，散落的骸骨，远处隐约可见祭坛的轮廓。天已经亮了，两颗太阳从东方升起，将荒原染成一片金紫。晨光中，他看见了远处的黑影。不是骸骨，不是废墟，是人。很多很多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为首的是一个独臂的人，左袖空荡荡的，在风中飘动。赫连山。他没有截肢，是断臂，断口处包扎着白色的布，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盛珑。”赫连山的声音远远传来，沉得像闷雷，“你以为你赢了？”
盛珑将银狐们交给盼婷和箐珺雪。“你们先走。”
“你呢？”盼婷看着他。
“我挡一阵。”
“你一个人？”
盛珑将银色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盼婷手里。“拿着。如果我没回去，替我保管。”
盼婷握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你答应过我，再不一个人走。”
盛珑看着她，忽然笑了。“我没有一个人走。你在等我回去。”
他转过身，握紧骨剑，朝赫连山走去。身后，盼婷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追。她抱起银狐，和箐珺雪一起朝雪原的方向跑去。她没有回头。
盛珑站在赫连山面前，相隔不过十几丈。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砾。
“你的手没了。”盛珑说。
“你的命还在。”赫连山说，“但很快就不在了。”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光比上次见到的更深、更浓，像凝固的血。仙君境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片荒原炸出一个大坑。
盛珑没有退。他将骨剑横在身前，闭上眼睛。心脏在跳动，咚，咚，咚。那位强者的力量在心脏中咆哮，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那位强者师父的力量则像大地，沉稳、厚重，将这头野兽牢牢锁住。
“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力量。”盛珑在心中说，“我需要的是平衡。”
他释放了师父的力量。不是为了压制，是为了引导。大地包容烈火，让它燃烧，但不让它失控。烈火在大地上蔓延，烧出了新的道路。
盛珑睁开眼。骨剑上燃起了火，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熔岩，又像初升的太阳。他举起剑，朝着赫连山挥去。金色的火焰从剑刃上喷涌而出，与赫连山的暗红色光芒碰撞在一起。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金色火焰像水一样渗透进了暗红色的光芒中，将它一点一点吞噬。
赫连山的瞳孔收缩。“你——”
话没说完，金色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右手。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光芒消散，整个人向后倒去。身后的万兽阁修士们冲上前，扶住他。
盛珑大口喘息，骨剑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他的双腿在发抖，心脏在狂跳，但他没有倒下。他看着赫连山被手下扶走，看着万兽阁的人群在荒原上撤退。
“追吗？”有人喊。
“追。”盛珑说。他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力量用尽了，他连站都站不稳。远处，赫连山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光中。
盛珑趴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跳，咚，咚，咚，不急不慢。
“盛珑！”盼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她跑回来了，一个人。
“你怎么回来了？”盛珑抬起头。
“银狐我已经交给珺雪了。珺雪带它们回雪山。”盼婷蹲在他身边，扶他起来，“我来带你回去。”
盛珑靠在她肩上，走得很慢，很稳。
身后，荒原上那些石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吹过，碑上的刻痕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