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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兄弟 屠苏等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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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进荒原，没有派人去探查，甚至没有离开荒原边缘的那块巨石。他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身后的三个仙君境修士站得笔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尊主在等什么。等了三天，等的那个“兄弟”还没有来。
第四天清晨，盛珑来了。
他从荒原深处走来，步伐不快，却很稳。盼婷跟在他身后，破邪刃挂在腰间，没出鞘。归山走在最后面，像一个普通的少年，灰白色长袍在风中飘动。雪没有来。她说她不想见屠苏，见了会忍不住动手，动手就会死。
屠苏睁开眼，看着远处走来的三个人影。
他的目光穿过盛珑，落在归山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看向盛珑的胸口。他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苦涩的笑。
“你很像他。”屠苏开口，声音沙哑，“走路的样子像，站着的姿势像，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样。”他顿了顿，“你是他的心？”
盛珑站在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是。”
“他叫你来杀我？”
“他叫我来看看你。”
屠苏愣住。“看看我？”
“他说，他想问你一句话。”盛珑看着屠苏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那位强者很像，只是更深、更暗，像是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话。
“什么话？”
“为什么要吃他？”
荒原上安静了一瞬。风停了，连远处那些骸骨都不再发出声响。三个仙君境修士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归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屠苏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盛珑，又看着盛珑身后的归山，最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因为饿。”他开口，“那时候宇宙还很年轻，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我饿了很多年，饿到连自己的兄弟都想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让我吃。他把自己最嫩的一块肉切下来，递给我。说，吃吧。你是我的兄弟，我宁愿你吃我，也不愿意你饿死。”
盛珑沉默。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吃了。”屠苏的声音变得很轻，“吃了他的右臂，吃了他的左腿，吃了他身上所有的好肉。他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吃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我的身体在渴求更多的血肉，更多的力量。我开始主动去撕咬他。”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没有反抗。他躺在地上，看着我吃他。直到他的心脏露出来，我才停下来。那颗心脏，太硬了，我咬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盛珑。“他是我的兄弟。他宁愿被我吃掉，也不愿意看我饿死。而我，是那个吃了他的人。”
风又吹起来了。盛珑站在那里，握着骨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情绪。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恨你。”盛珑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的那股力量平静了下来。那位强者最后的一丝意志，消散了。
屠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恨我？”
“他说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饿了。”
屠苏低下头。他的肩膀在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仙君境修士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尊主——活了不知多少年、屠灭过无数宗门的万兽阁创始人，在哭。
过了很久，屠苏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扔给盛珑。盛珑接住。玉佩通体莹白，表面刻着一个字——苏。
“这是他的东西。”屠苏说，“他小时候戴的。我一直留着。还给你。”
盛珑握着玉佩，指尖摩挲着那个“苏”字。“他叫什么名字？”
“苏衍。”屠苏说，“苏衍，苏行，苏衍。他名字叫苏衍。”他站起身，看着盛珑。“你替他活着，替他把力量传下去。不要像我一样，只知道吃。”
“那你呢？”
屠苏转过身，朝荒原外走去。三个仙君境修士连忙跟上。
“回万兽阁。”屠苏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把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妖兽都放了。”
“尊主？”一个仙君境惊讶地抬头。
“我说放了。”
“是……”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屠苏没有回头。
盛珑站在荒原上，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归山走过来，看着屠苏远去的背影。“他哭了。”
“嗯。”
“我以为他不会哭。”
“是人都会哭。”盛珑将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玉佩微微发烫，和他的心跳共振。
盼婷走到他身边。“就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
“万兽阁不会报复？”
盛珑想了想。“不会。他是尊主，他说放，就放。没人敢拦。”
归山看着自己的手。“我本来想挡一下的，结果没用上。”
盛珑笑了。“留着下次用。”
三人转过身，朝祭坛的方向走去。荒原上，风又大了，吹得那些石碑呜呜作响。碑上的刻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是有人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