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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融雪 苏青来了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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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来了以后，归山每天早上多了一件事——去祭坛给雪送吃的。
不是苏青让他去的，是他自己想的。他说雪一个人待在祭坛，没人给她做饭，她又不吃东西，但上次她吃了芝麻糖饼，说明她不是不能吃，只是没人给她做。他从苏青那里要了几块糖饼，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踩着晨光往祭坛走。雪总是坐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听见脚步声，她不会回头，等归山走到身边，她才会慢慢转过头，看他一眼。
“今天带了芝麻糖饼。”归山在她旁边坐下，把油纸包打开。饼还是热的，苏青刚出锅他就揣上了。雪接过饼，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好吃吗？”
“好吃。”
归山笑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还有酸梅汤。苏青姐姐用酸果和蜂蜜煮的，说是开胃。”
雪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眉头微皱。“酸。”
“开胃嘛。酸才开胃。”
雪又喝了一口，把水囊还给归山。她吃了半块饼，剩下的包好，收进袖中。归山知道她的习惯，把吃剩的东西留着，以后吃。她也许真的会吃，也许只是留着，留着不坏。
“雪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不闷吗？”归山问。
“不闷。”
“那我每天来陪你说话，你会不会烦？”
雪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一个还没被这个世界污染过的孩子。他确实是孩子，虽然他在地下睡了不知多少年，但他的心是新的。
“不会。”雪说。
归山笑了。“那我以后每天都来。”
从那天起，归山每天早上都去祭坛。有时候带糖饼，有时候带酸梅汤，有时候带一块苏青做的烤肉。雪每次都吃一点，剩下的包好收起来。她柜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许有一天会放不下，但她舍不得扔。
盛珑有时候会远远地看着他们。归山说话，雪听着；归山笑，雪也笑，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但那就是笑了。他第一次见雪笑，觉得那张清冷的脸一下子多了几分颜色，像冬天的雪原上开了一朵花。
“归山这孩子，有本事。”苏青站在盛珑身边，也望着远处。
“什么本事？”
“能让雪笑。雪在这片雪原上待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她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甚至没有同类。归山来了，她就有伴了。”
盛珑沉默了一会儿。“归山也是一个人。他也是影子。他们俩，也许能成为彼此的家人。”
“不是也许。是已经。”苏青转身走回营地，“我去做饭。今天给归山做他最爱的酸汤鱼。”
“他不是最爱的糖饼吗？”
“孩子的爱好，一天一变。”
盛珑看着苏青的背影，笑了。苏青总是说归山是孩子，其实她自己也是。几百岁的人了，还会因为一道菜受欢迎而高兴半天。
盼婷从溪边洗完衣服回来，把衣服晾在绳子上。小雪在绳子上荡秋千，被盼婷赶下来，委屈地跑去找灰。灰趴在屋前的干草堆上，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小雪一头扎进灰的肚皮底下，只露出一条尾巴。灰没有动，继续眯着眼。
“灰越来越像小雪的妈妈了。”盼婷说。
“爸爸。”盛珑纠正。
“都一样。会照顾就行。”
盼婷走到盛珑身边，也望着远处的祭坛。归山正在雪的面前堆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的，但雪看得很认真。归山说这是苏青姐姐，雪说不像。归山说这是盛珑哥哥，雪说更不像。归山说那这是你，雪看着那个雪人，没有说像不像，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人的鼻子。
“她在笑。”盼婷轻声说。
“嗯。”
“归山真的做到了。”
盛珑没有说话。他握着盼婷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也带着一丝春天的味道。也许春天快来了，也许只是错觉。
那天晚上，苏青做了酸汤鱼。归山吃得很开心，连汤都喝光了。苏青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青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归山把碗舔干净，放在地上，“我以后一定要学会做饭。做给雪姐姐吃。”
“那你可得好好学。”苏青把碗收走，“做饭不是把肉烤熟就行，要用心的。”
“什么心？”
“爱心。”
归山想了想。“我有。我的心是盛珑哥哥的血变的。他的血是热的，我的心也是热的。”
苏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有爱心。那就从打鸡蛋开始。明天早上你帮我打鸡蛋。”
“好！”
归山高兴地跑去睡觉了，跑进自己的木屋，关上门。盛珑听见他在屋里唱歌，不是人类的歌，是某种古老的调子，也许是那位强者年轻时候唱过的。他在地下睡了那么久，居然还记得。
盛珑躺在木屋里，听着归山的歌。歌声很轻，很悠扬，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