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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启明 踏入城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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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盛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洛霞宗的山门。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满心茫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是那时候，身边有伊洛师兄，有那些一起长大的伙伴。
如今，身边只有盼婷。
而这个世界，比洛霞宗大了何止千万倍。
城门后的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容下数十辆马车并行。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楼阁，有的以玉石砌成，温润生光；有的以黑铁铸就，冷峻威严；还有的悬浮在半空，由一道道虹桥连接，仿佛云中楼阁。
店铺的招牌上刻着各种文字，有的他能看懂，有的闻所未闻。偶尔有穿着华服的修士从店铺中走出，周身灵力波动浑厚，让人不敢直视。
“小心。”
盼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盛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角处，两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正盯着他们，目光阴冷。那黑袍上绣着某种异兽的纹路，像是某种势力的标志。
盛珑没有与他们对视，只是握紧盼婷的手，加快脚步融入人群中。
那两道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直到他们拐入另一条街道，才终于消失。
“刚来就被盯上了。”盼婷低声道。
“先找地方落脚。”盛珑说。
守门人传递的信息中，有一处名为“栖云阁”的地方，专门接待外来修士，价格公道，规矩也少。盛珑循着脑海中的地图，带着盼婷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它。
栖云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在这座满是玉石铁铸的仙城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木楼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盛珑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新来的？”
“是。”盛珑道。
少年打了个哈欠，让开身子。
“进来吧。”
木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一个老者坐在柜台后，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
少年领着他们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有客。”
老者抬起头。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可他的眼睛却让盛珑心中一凛——那双眼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从哪来？”老者问。
盛珑犹豫了一瞬，如实答道：“未知星域。”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道传送门出来的？”
“……是。”
老者沉默片刻，合上古籍。
“栖云阁有规矩：一不问来历，二不问去向，三不问所求。你们想住多久？”
“还不确定。”盛珑道，“先住一段时日。”
老者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两枚玉牌。
“上房一间，每日十枚下品灵晶。这是你们的身份玉牌，出入城门、进入某些区域，都需要出示。收好了。”
盛珑接过玉牌，心中暗暗记下“灵晶”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正想询问何处可以兑换灵晶，老者已经重新翻开古籍，不再看他。
少年领着他们上楼，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一应用具俱全。窗外能看见半条街道，以及远处那些悬浮的楼阁。
“有事就下楼找我。”少年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盼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陌生世界，久久不语。
盛珑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在想什么？”
“在想……”盼婷顿了顿，“我们真的离开了。”
盛珑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种感觉。
离开熟悉的一切，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依靠，甚至连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
可他们还有彼此。
“会习惯的。”他轻声道。
盼婷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那两颗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你知道吗，刚才那个掌柜的，很不简单。”
盛珑点头。
“他的修为……我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盼婷道，“他看我们的那一眼，像是在看……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盛珑沉默。
他想起守门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踏入这座城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
翌日清晨。
两颗太阳再次升起，将整座启明城染成一片金紫色。
盛珑与盼婷走出栖云阁，开始在这座陌生而庞大的仙城中探索。
守门人传给他们的信息中，有一张粗略的地图。启明城分为四个区域——东市、西市、南坊、北坊。东市是交易之地，西市是炼器炼丹之所，南坊是散修聚集之处，北坊则是各大势力的驻地。
他们决定先去东市。
东市离栖云阁不远，穿过两条街道便到。这里比他们住的那片区域热闹百倍——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形态的生灵穿梭其间。有人身兽首的妖族，有周身萦绕着淡淡光芒的仙人，还有身形高大、皮肤呈青灰色的异族。
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摊主们或坐或站，有的高声吆喝，有的沉默不语。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光的矿石、干枯的草药、残破的法器、泛黄的典籍。
盛珑与盼婷走走停停，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心中满是新奇。
“两位是刚来的吧？”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盛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老者身着灰扑扑的袍子，蹲在一个摊位后面，摊位上摆着几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
盛珑没有接话。
老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新来的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不过老夫劝你们一句——在这里买东西，千万别急着掏钱。十件里有九件是假的，剩下那一件，你也买不起。”
盼婷忍不住笑了。
“那前辈卖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者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摊位上的石头。
“老夫这些，是真的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明明白白，童叟无欺。”
盛珑看了那些石头一眼，确实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多谢前辈提醒。”他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老者叫住他们，“老夫看你们面生，给你们指条路——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先得弄点灵晶。没有灵晶，连栖云阁的门都出不了。”
盛珑脚步一顿。
“前辈知道如何赚取灵晶？”
老者眯起眼睛，笑得像个狐狸。
“知道是知道，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
盛珑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三枚下品灵晶——这是昨晚掌柜的提前预支给他们的，说是让他们应急用。
老者接过灵晶，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市往西走，有个‘悬赏阁’。那里每天都有各种任务，帮人跑腿、采集灵药、猎杀妖兽、护卫商队……什么都有。完成任务就能拿灵晶，简单直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些任务看着简单，真要命的时候也不少。你们自己掂量。”
盛珑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老者的嘀咕声：
“又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悬赏阁在东市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盛珑与盼婷走进阁内，只见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玉简，每一枚玉简上都刻着任务信息。有人站在墙前仔细挑选，有人拿着玉简去柜台登记，还有人刚从外面回来，满身风尘，直奔柜台交任务。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玉简上的内容。
“东郊采集月华草，十株，酬劳五十下品灵晶。”
“护送商队至青岚城，往返七日，酬劳三百下品灵晶。”
“猎杀三级妖兽赤焰狼，取其内丹，酬劳五百下品灵晶。”
……
任务五花八门，酬劳也各不相同。
盛珑正要仔细看看那些任务的要求，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
人群边缘，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正看着他们。女子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修为不算高，大约相当于仙界的金丹期。
见盛珑看过来，女子微微一笑，朝他们走来。
“两位是新来的吧？”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好奇。
盛珑没有否认。
女子笑道：“我叫苏青，在这里住了三年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悬赏阁。需要帮忙吗？”
盼婷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苏青察觉到她的戒备，也不在意，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玉简。
“那些任务看起来简单，但里面的门道很多。比如那个采集月华草的，说是东郊，其实要穿过一片妖兽出没的林子；那个护送商队的，说是七日，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新人如果没人指点，很容易出事。”
她顿了顿，又道：“我刚来的时候也吃过亏。后来遇到一个前辈，教了我很多。现在我也想帮帮别人，算是还他的人情。”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
“多谢苏姑娘好意。”盛珑道，“不过我们想先自己看看。”
苏青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慢慢看。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西街的‘青云居’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她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盼婷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你觉得她可信吗？”
盛珑摇了摇头。
“不知道。”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但他们需要灵晶。
需要在这里活下去。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玉简，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说，“那个采集月华草的任务，看起来最安全。”
盼婷点头。
两人走到柜台前，登记了任务信息，领了一份东郊的粗略地图。
走出悬赏阁时，两颗太阳正悬在正中，将整座仙城照得通亮。
盛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楼，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和盼婷一起面对。
“走吧。”他握紧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人群中，朝着东郊的方向而去。
身后，悬赏阁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这座陌生而庞大的仙城，才刚刚开始接纳这两个来自遥远星域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