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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挑衅 “快叫你的 ...

  •   扶在墙上的手猛然一紧,逢昭扫了一圈,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狭小的胡同口停着辆银黑轿车,迈巴赫S680,也不知怎么开进来的。车窗用特制玻璃重装过,外看里一片漆黑,里看外却清清楚楚。旁边站着个衣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背对此处,垂着头,正认真调试一台架起的相机。

      陶季然褪去衣物,赤身裸体和一个男子交缠。露天席地,正前方还有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她却浑然不觉羞耻或尴尬,甚至特地挺起腰肢,大大方方向镜头展示,嘴里喊着模糊的话。

      但吸引逢昭目光的不是这个,他四下看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迈巴赫的车牌上。

      沪A96669,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

      “别看了!”冬不隐死死拧着眉,将他的袖口扯皱,“不许看!你不许看听见没?这有什么好看的?恶心死了……”

      逢昭摸了摸他后背,顺毛似的,头却没扭回来:“等一下。”

      这画面总提醒着他不愉快的记忆,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逃避的道理。更何况,人家都挑衅到眼皮子底下了,他不露个面也说不过去。

      那中年男人调好相机,挺直脊背,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站在此处似的,定定望过来。

      三角脸,尖下巴,人皮包白骨,瘦得看不着肉。这样一张面孔,威严又凶恶,很容易叫人心生畏惧,那双鹰眼锐利,飞刀一般,直直对上逢昭的眼珠。

      冬不隐劝说无效,便改拽为打,又顾忌着被发现不敢用力,巴掌落在身上跟拍灰尘似的。逢昭总算被吸引了注意,边转身边擒住他手腕,目光很淡。

      冬不隐被那一眼钉在原地,没敢动:“……干嘛?被发现了?”

      逢昭面色有些凝重,像是纠结,又像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微微蹭了下冬不隐的腕心,低声道:“你着急回家吗?”

      冬不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缓慢摇头。

      “那好。”逢昭甩下书包塞到他怀里,“我去处理点事,你拿着包,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冬不隐一愣,瞪大眼睛往胡同处看了眼,有点紧张地拽住他衣服,还没开口,便听见对方接着补充。

      “车里的人我认识,是故意引我到这儿来的,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早晚而已。”逢昭温声道,“是我家的事,没必要把你扯进来,我去去就回。”

      冬不隐激动:“什么事要——”

      他知道逢昭家中情况复杂,但从没细问过,今天猛地来这么一下,不亚于当头一棒。各种恐怖的猜想,什么□□追杀,暗网拍摄,家族纷争,灰产脉络等等全在脑海跑过一遭。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向来只有逢昭对他知根知底,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别瞎想。”逢昭打断他思绪,语气无奈,“脑补什么呢?只是很久没见了,叙叙旧。”

      “一会儿听到什么都别偷看,别好奇,安安心心躲在这儿,知道吗?”他手把手替冬不隐背上书包,“放宽心,不会出事的,有问题喊我名字。”

      他的眼珠很黑,像洇湿在水里的墨,轻易便能让人定下神。冬不隐逐渐平静下来,故作不耐地移开视线:“那你快点,我最讨厌等人。”

      “好。”

      落下一个字,他起身往外走,毫无掩饰的意味。陶季然仰躺在地面,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地吊着,余光突然瞥见他,魂都吓飞一半,边惊叫边推压在身上的男子,想去拿衣服。

      那中年男人察觉其意图,瞥她一眼,冷淡得像在看案板上的肉。陶季然手一抖,不敢拿了,只徒劳地捂住脸,任人施为,眼泪从指缝流出。

      逢昭目不斜视,停在中年男人跟前。迈巴赫嚣张地亮了亮,白光晃过他眼底,像招呼,也像挑衅。

      “小少爷。”男人微微欠身,“在这里过得习惯吗?老爷和大少都惦记着你。”

      逢昭没看他,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那辆迈巴赫上,片刻后才道:“惦记我啊。”

      “千里迢迢从沪城过来,引我看这种东西。”逢昭轻描淡写,“说不过去吧?陈叔。”

      “哎,这真是个误会。”陈默全面不改色,“这女孩是大少刚物色的,说是要寻点刺激,来外边拍,特地找了个偏僻点的地,谁承想您会跟来呢。”

      “我知道您玩不来这些,毕竟……”他微妙地顿了一下,“都是巧合,巧合罢了。”

      “特地选刚开学的日子来我面前刷脸,特地打扮成最引人耳目的模样,特地在必经之路蹲我,还特地走这条小道,真巧啊。”逢昭抬抬下巴,“那相机哪是拍她的,是为我准备的吧?”

      “小少爷说笑了。”

      “你们想拍什么?”逢昭温和地笑,“拍我发疯?拍我求饶?还是想看我和十多年前一样……”

      他慢悠悠往车上瞥了一眼:“砸烂他的头骨?”

      陈默全面色不变,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

      “陈叔,我哥不是惦记我吗?”逢昭笑起来,“怎么不下车呀?是在怕吗?”

      “逢岳亭又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跑我跟前来挑衅。以为穿件吊带,烫个头发,再复刻一段我妈死前的画面,就能激怒我了?还是说……”他盯着陈默全,轻声道,“你以为,如今还有本事把我送进安泊楼?”

      陈默全浑身僵硬,嘴角提了又提:“小少爷,这真是误会一场。”

      “真误会假误会我不管,但既然你们的算盘落了空,就别再难为人家了。”逢昭从容拿起相机,又顺手将衣服抛过去,“喏。”

      陶季然慌忙遮住身体,却搂着身上男子不敢停下动作,目光惊惧地看向陈默全。

      “小少爷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陈默全微笑,“咱们大少付了钱,今日又恰好有兴致,双方你情我愿,哪里来的为难呢?”

      “这女孩嘴严,花样也多,很合大少心意,小少爷想玩救风尘那套,得付点酬劳吧?”他状似无意道,“对了,今天和您一道过来那男孩,身形挺匀称,就是不知脾气合不合大少胃口,听说……也是个家里困难的。”

      逢昭调试相机的手顿住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黑眸定定:“原来,你们想试探的是这个啊。”

      他嘴角持一个上扬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像凝在墨池的冰。陈默全被盯得浑身不适,却仍硬着头皮道:“不如这样,您去将那男孩带过来,送到——呃!”

      嘴还张着,话音骤断。

      指尖摁在喉结,染着凉气,喉咙上的东西是硬的,卡在气管两侧,形成一个紧缩的铁圈。陈默全脑门充血,徒劳地仰起头,这时才想起去掰对方的手。

      他说不出话,视线所及只有逢昭阴郁的脸,而后,黑洞洞的镜头便贴了上来。

      “你知道吗,颈部是人类最脆弱的死穴。”说话声轻轻柔柔,那双丹凤眼半敛着,睫毛很长,带着股怜悯的神性,“颈总动脉、椎动脉、迷走神经全都挤在这一小片皮肤下,气管、甲状腺、大血管层层叠叠。”

      “我不用捏断你的骨头,只要压闭供血,你就会抽搐,失禁,最后软成一滩没有知觉的烂肉。”他五根手指硬得像钢管,“不是想拍我发病的罪证吗?我教你好不好?”

      冰冷的镜头被摁下,将脸颊挤得变形,逢昭微笑着,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般,轻描淡写地指导。

      “再挣扎得用力点啊,陈叔,否则怎么让人相信呢?”

      气不够了,陈默全两腿不自觉地弯软,涕泪横流,偏偏就是推不动喉咙上的手。

      “对,对,眼泪再多点,就是这样。”逢昭拿相机晃了晃,惊讶道,“怎么跪下了呀,传出去得怪我虐待老人了,快起来。”

      迈巴赫里的人装聋作哑这么久,终于看不下去,前照灯哗地亮起,像警告。可冷光打在身上,反倒将陈默全那张脸衬得更为灰白,仿佛下一秒便要驾鹤西去了。

      “哟,陈叔,撑腰的来了。要不要说几句话?喊几声?”逢昭手劲不减,硬生生将他从地面拔起,笑道,“快叫你的好少爷来救你呀!”

      他下着死手,笑容却这般纯良,整张脸被冷光切成两半。陶季然早已被吓傻,捂着衣服和搭档男子躲在车后瑟瑟发抖,一眼都不敢多看。

      就在陈默全即将失禁的前一秒,迈巴赫猛地发出高亢笛声,一阵接一阵,连绵不绝。这动静不小,倘若他再不住手,定然会将外人吸引过来。

      逢昭突然想起什么,往冬不隐的方向瞥了眼,蹙起眉关,像烦躁,也像不悦。但不管怎么说,五根手指好歹松了。

      陈默全软塌塌地倒下去,像被抽了脊椎,鼻涕眼泪口水糊了满脸,毫无形象,狼狈不堪。颈上的皮肤已然青紫一片,他瘫在地面,五感消失,只剩劫后余生的恐惧。

      喇叭停了,只是里边的人仍没有下来的迹象。

      没关系。

      逢昭低头看相机,短暂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然后,他掀起眼皮,对准车玻璃,干脆狠戾,毫无预兆地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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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更新,请假会在作话说明,感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吧~ 段评已开,无限制,欢迎留言 推推下本预收《替身是我,白月光也是我》 完结文《师尊与我恨海情天》 《觉醒后死敌和我好上了》 《天帝的师尊太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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