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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伴我同行(十八) 神经病才谈 ...
校运动会摄影师的位置,听说金彩真的替他报上去了,虽然他还是一以贯之地坚信自己是走过场的一只分母,但在内心偏僻的一隅,不受控地冒出一丝期待的新芽。
万一呢?
喻老师?喻老师!
呼叫声打破他编织的春秋大梦,他掩饰性地猛灌一口冰水,仿佛在畅饮百草枯。
“然后呢,”邵天晴又是催促,“你愣这么久干嘛,快讲呀。”
噢,喻西迟重新连接,续上刚刚的话:“其实到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后人将其称为卢德运动,就这样。”
邵天晴明显不满足他点到即止的浅尝辄止,但瞥了眼门外第四次试图超绝不经意来一句“天晴你有没有在认真听课怎么能称呼老师为‘你’呢”插/入对话的邵天才,悻悻闭上嘴,筋头巴脑地做题了。
“你头发怎么了?”
他下意识摸了下翘起的头顶:“自己修了下,怎么了?”
“没事,”天才掏出手机,言不由衷,“太帅了。”
喻西迟从善如流地收了家教费,听到邵天才不经意一问:
“对了,你现在存款有没有好看些?”
“肯定会吧,”他自言自语道,“你平常就省吃简用,现在还有收入——”
“呵。”
“并没有,”喻西迟笑得苍凉,“甚至更少了。”
邵天才瞠目结舌:“你被谁骗了?”
“我们尊敬的学校。”
“……拍摄费吗,不是报销吗?”
“但现在是我自己贴钱噢,要等到项目全部结束才能报销噢。”
喻西迟笑眯眯,眼睛都看不见的那种,悠悠拖长腔调:
“遥~遥~无~期~噢~~”
对方瞳孔地震,半晌挤出一句:
“你终于疯了。”
谢谢夸奖噢,他还想说什么,一通电话拨入,抱歉地示意。
接完电话,回来时的他明显眉飞色舞,是真正的高兴,相当罕见。
“和木星成为第二颗太阳一样罕见。”邵天才吐舌。
他学着样子回击,踩着鞋后沿就跨出大门,抛下天才追不上的“到底什么事啊你谈恋爱了”,扯着嗓子:
“神经病才谈恋爱——”
“啊!”喻西迟捂着脑袋,“很痛啊外婆!”
话音未落,他赶紧捂住耳朵,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嗯?!”
“你再说这种话?!!”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养老院。
是的,外婆和养老院里其他老人不一样。
养老院里的老人大多拥有以下三重特征:破碎的身体、无力的亲属和有钱的子女。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流程:老人得了麻烦的病(无论轻重),有钱的子女会提议送养老院省心,无力的亲属真实或演绎地挽留两句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半推半就,最后谈好协议签字送客。
可他家就很轻松了,直接略过前三步,相当大道至简,尽管她还能健步如飞地去买菜。
喻西迟瞳孔黯淡下去,却从善如流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将来一定给您带个对象行不?”
“哟,那也不至于,”外婆脸皱成一团,“别以为我不懂你那点癖好,别和你妈一样气死我就行。”
……又来。
亲人的责怪和失望是他每日必修,这点嗔怪压根不算什么,而且他知道外婆没有真生气,所以也不往心里去。
他“哎”一声——外婆,你换个角度想,将来能多一个孙子服侍您,不比只有我一个得力多啦,对不?
外婆眉毛都拧成一条,连胜啧啧,手挥得更厉害了,差点挥喻西迟脸上。
他退开外婆一步,如同躲避最后一个容身之处。
是的,他喜欢男生,意识到这一点的心路历程就和他起床一定要先洗脸再刷牙一样轻松,大概就一句“噢,原来我喜欢男的,又多了一条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理由”。
说句实话,这是他的一部分,不是毁了他的一部分——和他更狗屎的生活比起来,只是多了一条和喻翠吵架的理由而已。
但无关紧要的人,对此,惊讶得像是喻西迟天塌下来顺带砸死他一样,咸吃萝卜淡操心,看他就跟看没有防疫章的生猪肉一样。
干嘛,我不喜欢你啊,不要误我清白。
外婆瞥下他后撤的脚步,停下漫无边际的碎碎念,他忙装模做样地拢紧红马甲,端出老少皆宜的标准微笑:“我先去做任务了,志愿结束就来。”
离护工们还有几步远时,他放慢脚步,刻意偷几句他们正抱怨的话,隐约猜到来龙去脉后才走入人群。
“你们说的那个病人在哪里?我可以去搭把手。”
喻西迟的融入并不突兀,熟捻的招呼后,其中一名护工吁口气:
“小孩子不用管——那位老人刚搬来重症区,不适应,不是别的。”
心闻言揪紧,沉默,他也暗暗叹口气,视野边缘出现他要找的人,他借此为借口,离开的脚步有些狼狈,像是怕别人窥见自己共情的内心而嘲笑他。
“周阿姨,好久不见。”
厨房内,周屿给他几件理发围布,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任务——帮助护工给老人们理发,他需要做除了理发之外的所有杂事,活动半小时后开始,现在先做点别的,他一一应下,干脆地撸起袖子,露出腕骨的佛珠。
哗啦的水声响得空荡,但他沉浸在手上的活中,他喜欢这种没苦硬吃的杂活,因为这能让他短暂产生“我也不算废物”的错觉,能麻痹他整段回家的路。
不过这种时刻,大脑也常是放空的,他反刍着和外婆的对话,注意到一件事。
“周阿姨,”喻西迟盯着碗,“外婆的护工是不是换人了?”
“刚想告诉你的,”周屿回答,“重症区缺人,之后还会调回来的。”
“我能理解。”
他话锋一转:“但怎么能让刚来的护工看我家的人呢?”
“我外婆的注意点你们说全了吗,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过来的这个点,外婆应该在洗澡,为什么没人带她去?”
“而且我过来时遇到她了,问她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要不我来当这护工吧,你们给我点钱好不好?”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他停顿一下,学喻翠如法炮制:
“我的外婆是很健康,但该有的不能少,我每次都在注意的。”
外婆是喻西迟难得尖锐的寸步不让,养老院人多,一旦疏忽就很容易成为常态,如果连自己的亲属都不表示上心的话,那还有谁会关心呢?
早些的时候,总有些护工会私下蛐蛐他,无非是“这么小的孩子瞎做主”、“这儿的老人又不止你一个”、“他家老人又没什么毛病”之类,对此,他以“我家付钱了不然把钱退回来好吗谢谢”贴脸开大不知道多少次后,终于没人敢惹他这个伪装刺头了。
自私吗,自私。
但外婆老了,她的命运不得不掌握在自己手上,真正的监护人只养不管的话,那他起码要对外婆负责。
他为此感到悲哀。
好在周屿和自己关系好,认真记下他的话,正好快到理发的时间了。
复建区挤满老人,还有些蹒跚地赶来,喻西迟走在他们中,却没有超前,放慢脚步,调至同一步频,缓缓挪动,有位健谈的老人谈起他的佛珠,他只是瞥一眼,笑着解释:他不是教徒,这是外婆送给他的。
外婆……对,外婆是教徒;妈妈也是;我就算了,与其信教,我更需要做的是赚足够的钱,足够到能支撑起她们支付信仰的费用……哈哈,谢谢,我不是好孩子。
是的,我有空就来这里做志愿……不讨厌啊,教徒又不是免死金牌,不也需要别人的照顾和关心吗?
这句话像打开老人话匣的钥匙,他侃侃而谈起自己的遭遇,重复而磨蹭的话语,喻西迟时不时应和两声,顺着老人的话提问几句。
又是养老院屡见不鲜的故事,换汤不换药,但还有下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倾听,一次次共情老人们的受伤,他们说一次就少一次诉说的机会了。
敏感,喻翠每次都会阴阳他的词,他也同样排斥,时刻都想剖开胸口,从心脏上剜去这一部分,这样他就百毒不侵,否则他就岌岌可危。
身体的这一部分是他的敌人,他们经常扭打在一起,然后两败俱伤,更严重的时候会误伤无关的第三方,曾经的朋友大多因此离开了他。
恨极了而爱不得。
他如此憎恶这敏感,视它为必须切除的病灶。可每一次撕扯,都让那根系在心上的藤蔓缠得更紧,疼得更深。
直至某次激烈的内耗后,他筋疲力尽地倒在梦中,那里是情绪的废墟,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第一次清晰地听见有人在说话。
梦就是这样,绮丽而诡灿,不管多么匪夷所思的情节。
睡醒之后,喻西迟不记得情节了,只来得及抓住稍纵即逝的一句话,摁在笔记本的扉页——
不要为敏感的心而自卑,它也会为此伤心的。
噢,原来是敏感拟人了。他不以为意。
但这句话——记忆在痛——他一定看过,或者听过。
哪里,在哪儿……
“喻西迟。”
他猛地回过神。
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认识的人,到底是多小的概率。
怎么他偏偏又中了呢。
他忍住掉头就走的冲动,背在身后的手拳头捏紧,最后还是松开,抓住衣角。
“真是太巧了,冉深。”
下一章更精彩!
周屿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第二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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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伴我同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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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不定时连更,早上九点更新,存稿一堆,欢迎入坑 今年预计开两本,另一本咸蛋在这里《我们不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