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伴我同行（二十七） 带有压迫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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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级了？再看一眼……
我去！真的！
晋级了晋级了晋级了晋级了！
场中央，他们班的几个女生正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的人脸上还挂着泪痕，那是激动和释放的泪水。她们看起来远没有对手高大强壮，甚至有些狼狈，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球衣沾满了灰尘，但此刻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充满了骄傲和狂喜。
喻西迟怔在原地，长久的空白，血液跟着脉搏疯狂、呐喊。
他顾不上认不认识，直接问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女生借来手机里的比赛录像片段。
屏幕上，她们一次次奋不顾身地扑救，用瘦弱的身躯挡住对手的冲击；咬牙坚持的回防，跑动到嘴唇发白；以及最后时刻，那个平日里最沉默的后卫，竟然抓住对方唯一一次传球失误，从中场一路狂奔，在终场哨响前一刻，用一记角度刁钻、力道十足的跳投，完成了惊艳全场的绝杀。
好帅！
录像里的惊呼和现实中的欢呼重叠在一起，那记绝杀球仿佛也扣中自己的心脏，后知后觉的，是强劲的“咚、咚”，能撼动大地的力量。
“果然男篮还是一如既往得不中用——”旁边几个本班男生酸溜溜地议论传来，蹩脚地掩饰别扭的挫败感，可惜无人理会。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沸腾的人群中逡巡，掠过一张张兴奋或失落的脸，他们班女篮比赛的场次很快换上了别的队伍，又换上了新一轮掺杂喜怒哀乐的心惊胆战。
他瞥了眼那些人的队服，脑中一闪——金彩的比女子足球赛好像就是这个时候开始。
他看了一眼时间，匆忙将手机还给那位女生，道了声谢，甚至忘了自己后勤的身份，抓起相机就朝着体育馆另一侧通往足球场的通道跑去，有人好像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好像是体委，他没听清，也顾不上。
室外足球场的热浪与体育馆内的闷热截然不同。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绿茵场上，新造成的草皮绿得心颤，空气里蒸腾着柏油味，难闻，一抬脚还能看见被染红的鞋底，观众席比体育馆稀疏不少，但加油声依然热烈。
赶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喻西迟赶紧扫了一眼场边记分牌：
0:0。
还好，没错过太多。
场上，穿着六号球衣的金彩正活跃在中场偏前的位置，她穿着专属队长的正红球衣，利落的短发更短了些，面容毫无波澜，动作却充满了攻击性。
她的跑动范围很大，接应、传球、逼抢，思路清晰，动作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个动作的剪影都很硬朗，在普遍遵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女子比赛中，显得格外扎眼。
喻西迟小跑着试景，在两队观众席的中间空地上找了一个地方，这儿既能覆盖金彩活动区域，又能避开直射阳光的角度，这里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观众，还有几个是他们班的男篮选手，他脚步猛地一拐，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快门声连连响起，捕捉金彩拦截成功瞬间扬起的草屑，她抬头观察前场时锐利的眼神，还有一脚精准的长传划过天空的轨迹，他就喜欢拍这种勃勃生机，回光返照似的沾一点生命力。
进球时没有激动，她收下队友溢于言表的激动，回到自己的位置。
金彩总带着高度专注的“取胜”，仿佛足球场是另一个需要被她剖析和掌控的系统；她的每一次跑位都像经过计算，每一次出球都目的明确。这种极度理性的比赛风格，在盛满情绪的体育赛场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带有压迫感的美。
拍摄间隙，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场边观众席和对方替补席附近，在对方半场一侧的看台边缘，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被人群遮挡，微微一怔。
他试图移动位置，找个更好的视角确认，但那里人头攒动，刚才那个位置已经换了别人。
心里掠过的疑虑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场上。
比赛进行到上半场尾声，气氛逐渐焦灼。
金彩所在的队伍整体实力略逊于对手，更多依靠防守反击。一次边界球机会，金彩快速发出，队友接球后试图突破，被对方两名后卫包夹，球被断下；对方迅速组织反击，一个斜长传找到了前锋，形成单刀！
好强！
他的心也跟着惊呼声提了起来，很快沉了下去，镜头紧紧追着那名速度奇快的前锋。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斜刺里全速回追！
是金彩！
她的启动速度和冲刺决心令人咋舌，竟然在对方即将起脚射门的瞬间，一个干净利落的滑铲，精准地将球破坏出了底线！
动作惊险万分，几乎是与对方鞋钉擦过，稍不注意就会受伤，但她完成得毫不犹豫，起身后脸上依旧是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次关键的救险只是让她们队赢的必然结果。
“好球！！”喻西迟身边几个男生发出尖锐爆鸣声。
“六号牛逼啊！这回追！”
“这女生打球也太硬了！”
对手获得一个角球，双方球员在球场里挤作一团，身体对抗激烈，角球开出，双方争顶，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肘似乎碰到了谁，裁判哨声未响，球被解围出来。
就在这时，场边对手的替补席方向，传来几声不大但清晰的嗤笑和议论，声音带着明显的恶意：
“呵，就知道靠蛮力，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就是，踢球像打架，男不男女不女的，难看死了。”
“运气好罢了，真以为自己多厉害，瞎猫碰上死耗子。”
说这些话话的女生穿着球衣，手上拿着奶茶，一眼就看出来是女篮刚刚的手下败将，她抱着手臂，脸上满是不屑，她旁边几个同伴也附和着笑起来。
这话听得人不爽，喻西迟蹙着眉刚有所反应——
“说什么呢你们？！”一个高个子男生忍不住吼了出来，“踢不过就嘴贱？技术好怎么没见你们进球啊？”
谁啊我靠——噢，我们班男篮。
这几个男生刚刚经历了男篮惨败，又目睹了女篮奇迹，心情本就复杂，此刻听到对方指桑骂槐地羞辱自家刚刚创造历史的女篮，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自己班女篮输了就阴阳怪气别人？输不起啊？”另一个男生也呛声道。
“我们女篮是凭本事赢的！你们才瞎猫呢！”第三个男生更直接。
对方那几个女生显然没料到隔墙有耳，甚至还被当面怼回来，愣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尖利起来：“说事实而已！踢得难看还不让说了？”
“你们男生除了会吼还会什么？有本事上场踢啊！一轮游还叫！”
两边眼看就要吵起来，吸引了不少周围观众的侧目。场上的球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裁判朝这边看了一眼，吹了声短哨示意安静，两边人马悻悻熄火。
就在这火药味弥漫的时刻，场上，足球经过几次传递，又到了金彩脚下。对方似乎朝这里投来一瞥，防守出现了一丝空隙。
她对视上喻西迟的视线，随机转向别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球门。
两者距离大约三十米开外，现在的角度并不算好，很难射门，对手围猎住她，远处的队友很难突破封锁，无疑陷入僵局。
她会怎么办，传出去？
并没有。
短短几秒，她的反应，全场都没料到——
金彩几乎没有调整，迎着来球，支撑脚狠狠扎在草皮上，摆动腿像鞭子一样抽出！
“嘭！”
一声闷响！
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几乎没有旋转，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穿过人群的缝隙，在对方门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贴着草皮，狠狠撞入了球门右下角！
世界波！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她们班所在的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球进了——！！！”
“金彩！金彩！！！”
“我的天！这脚远射！！”
相机忠实记录下了这一切：金彩起脚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线条，足球离脚后她依旧保持的平衡姿态，以及球撞入网窝时，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的、极其短暂而清晰的波动，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平静。
她没有过多庆祝，只是转身，朝本方半场跑去，经过场边时，目光冷淡地扫过刚才发生口角的方向。
那一眼，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理科班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而他们班的男生们，则带着扬眉吐气与有荣焉地大喊：“金彩！牛逼——！！！”
这个进球一改攻势，下半场，对手阵脚慌乱，最终，凭借队长这记石破天惊的远射和之后一次助攻，七班女足2:0战胜了对手，成功晋级八强。
终场哨响，她被队友团团围住，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算是笑容的弧度。
喻西迟放下相机，长长舒了口气，远远地和她示意一下，打个手势，躲过邵天才吱哇乱叫的祝贺，退出人潮之外。
他没有好胜心，但很喜欢看到别人的成功。
不过，现在这些，都没有自己班级的晋级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伴我同行（二十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