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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别夹了 你俩好能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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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淡的白。
祁以尘靠着墙，一条腿曲着，脚踩在墙根，另一条腿随意伸着。他垂着眼，看着地板上的某条缝，神情恍惚又不耐。眼皮有点沉，昨晚没睡好。
沈淇站在他对面，也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变成一缕灰白色的、扭曲的线。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和祁以尘一样，没睡好。
他们按照拍卖会规定，来这里取钥匙。
这个拍卖会因为最近形式的原因，规则也变得有点特殊。
拍完的一刻，先签第一个合同，然后还需要第二天特定时间，来拍卖会中心取到一个钥匙，很小的钥匙，材质特殊，它是真正的交换权，需要通过它打开对应的商品的合同的保险库，才能拿到二次合同，二次合同签定前有三天冷静期，三天后还想要拍品的就拿着钥匙去中心大厦取。
现在两个人隔着走廊，一人一根烟，谁都没说话。烟雾在他们之间飘散、交汇、散开，像一种无声的、缓慢的对话。
“给我抽一口。”祁以尘说。
沈淇缓缓把烟递到他嘴边。祁以尘低头含住滤嘴，吸了一口。烟雾还没从他嘴里吐出来，沈淇就把烟拿回去了，然后接着吸。
祁以尘看着沈淇。沈淇说：“看什么？你想亲嘴？”语气淡淡的，很欠揍。祁以尘一脸不屑，肘击他一下，“给一根。”他说。“没有。”“就一根。”“对对对，一根，然后再来一根。”
祁以尘直接伸手搂住沈淇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给我一根嘛——”声音拖长了，带着点刻意的、表演性质的软。沈淇转移视线：“卖萌撒娇没用。”祁以尘干脆整个人贴上去，从正面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求求你了——”
沈淇没动，任由祁以尘抱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变化。但他心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天翻地覆的动，是很轻的、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的那种动。他想，再来一下。再抱一会儿。再那样叫一声。
祁以尘松开了他。“切。”面无表情，很不爽。他靠回墙边，双手插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懒得理你”的气息。
沈淇看了他两秒，认命地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根烟，递过去。祁以尘接过去，叼在嘴里，然后摸遍了自己所有的口袋。没有打火机。他咬着滤嘴，含糊地说：“没火。”
沈淇凑过去。他把自己嘴里那根烟的烟头凑近祁以尘嘴里那根，烟头对烟头。火光在两根烟之间跳了一下，引燃了。祁以尘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两人并排靠着墙，各抽各的。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把走廊里冷淡的灯光晕染得柔和了一些。
祁以尘抽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先去别的场区看看，另一个拍卖品。”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时间还早，来太早了。”沈淇“嗯”了一声。祁以尘转身走了，烟还叼在嘴里。
他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它们。
走廊拐角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秦令仪、章渺，还有李林哲，云甜。
……真不想说话。
祁以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碾灭，塞进口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烟安静地躺在他的衣兜里。
他的表情条件反射的切换——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从“别烦我”变成了“好巧啊”。
“祁以尘！”云甜第一个看到他了，眼睛亮起来，“我听他们说你也来了，竟然是真的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祁以尘拔高音调说，“都来玩。”他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活泼开朗的很。
云甜是当初他们班语文课代表，也是他最不想与之说话的人之一。
“暴发户的快乐，我不懂。”云甜摇了摇头，语气夸张。
“哪有，我很节俭的。”祁以尘一脸无辜。
“昨晚我可是看了，”云甜挑眉，“两千亿的大少爷。当初就知道你家有钱，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祁以尘下巴微抬，“现实版高富帅就在你眼前，还不收票，你赚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少年气。
秦令仪看了他一眼。“那个岛，”她问，“是家里想要的？”昨晚和祁以尘抢那座岛的就是她，她清楚祁以尘的态度——不是那种势在必得的、非它不可的态度，更像是随便玩玩，玩着玩着就赢了。
祁以尘想了想。“不确定吧，”他说，“但是你们怎么也参加拍卖会啊？这么多人，门票难买吧。”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像把一张牌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去拿下一张。
云甜说：“秦给的，她手气特别好。”
祁以尘转向秦令仪：“你要那个岛干什么的？”
秦令仪没说话。章渺替她回答了：“工作上的事，连我们都需要保密。”
“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保密？”祁以尘眼睛弯了弯。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李林哲忽然开口了。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落在祁以尘身上。
祁以尘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着的样子。“对不起，”他说，“语文不好，听不太懂。”语气真诚，真诚得像他真的在道歉。
李林哲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身上什么味？”
祁以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哦，”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身后，“刚刚有人在后面抽烟。你们知道，我烟草过敏。跑了好远才没味的。现在感觉皮肤还有点痒，等会儿得去换件衣服。”
云甜又问了几句别的，祁以尘一一回答。
他注意到李林哲换了眼镜。“你换眼镜了？”他问，“这个圆框挺好看的，比之前的那个框要大一点吧。”大了两毫米。
根据新旧眼镜以及面部比例他能计算出，李林哲的视力度数应该涨了289度到293度左右。
它眼睛已经瞎到这种地步了呀，太厉害了。
“你才注意到？”云甜在旁边说。然后她转向祁以尘，“你什么时候也戴眼镜啊？近视两三千度，一直戴隐形对眼睛不好吧？从来没见过你戴眼镜。”
祁以尘耸耸肩，笑着看着眼前这四位近视人士，“我戴眼镜不好看，”他说，“我要形象。”
早就注意到了，没话找话而已。
我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
又聊了几句。他们走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笑声也远了。
祁以尘站在那里，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像水渍在阳光下蒸发，先是没有了温度，然后没有了颜色，最后什么痕迹都不剩。他的眼神也变了。刚才那些光、那些神采、那些恰到好处的生动，全都没了，像关掉了一盏灯。
他转过头，去找沈淇。然后他看到了——它们几个还没走远，正在走廊的另一头和沈淇说话。沈淇靠在墙边，手上的烟也没了，正在回答谁的问题。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祁以尘刚才的一样，能装。他们走了。沈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朝祁以尘走过来。
“你跟他们说话还夹着嗓子啊，”祁以尘说，语气里带着嫌弃，皱眉道，“好恶心。”
“比不过你，”沈淇说，“你夹跟不夹完全听不出来是一个人。”他刚才在走廊那头听到祁以尘和那群人说话，嗓子捏成那样，先不说他自己听到以后多震惊了，光听几秒都替对方嗓子疼。他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祁以尘。祁以尘接住，低头点烟，火光在他脸上一闪，又灭了。
“你骗他们你近视？”沈淇问。
祁以尘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嗯，骗它们的。”他顿了顿，把打火机在手里翻了个面，“当初幻觉比较严重，有时候看不到它们，听不到它们说话，为了方便，骗它们我眼瞎耳聋。”他吸了一口烟，“还有段时间，班里查吸烟，所以就也顺便编了一句我烟草重度过敏。”
沈淇拿出自己口袋里的烟，点上，看着他，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你对他们说过真话吗？”他问。
“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祁以尘说。
他不愿意对遍布全世界的怪物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阐述着自己，也更不愿意让谁进入他的内心世界，沈淇还可以，但是别人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