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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计划之外的大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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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的废弃仓库里，尘埃在从破窗透进的稀疏月光下缓慢浮动。沈淇站在窗边，手中那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探测器正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屏幕上，代表城市网格的光点在不断刷新，过滤着海量的背景信息扰动。
他需要找到那个“异常点”——可能是携带了真U盘残留信息特征的人或物，也可能是与林睿、与那个集团核心成员、或者与U盘调包事件直接相关的特殊信号源。祁以尘的探测器在这方面有着近乎bug般的精准，只要线索还在这个城市里，理论上就有被捕捉到的可能。
屏幕上，一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红色光点忽然在靠近市中心的区域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匿，但已经被探测器标记并开始尝试稳定追踪。
找到了。沈淇眼神一凝，正准备规划路线前往。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音量的呼唤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
“沈淇！沈淇！你在里面吗？！”
是徐晨晨的声音。
紧接着，仓库那扇本就半掩着的破门被“砰”地一声完全推开，几道身影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徐晨晨，他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烟熏和擦伤的痕迹，一看到窗边安然无恙的沈淇，眼睛瞬间瞪大，下一秒，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竟然眼眶一红，直接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抱住沈淇，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我靠！你他妈还活着！我们以为你……你……”
李仪和周松紧跟在后，看到沈淇确实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虽然被徐晨晨勒得脸色有点发青。
两人都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还未完全散去。李仪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周送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了……”
沈淇被徐晨晨勒得动弹不得，他试图推开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徐晨晨，但对方抱得太紧。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仓库门口，又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谢云清。
他看起来比徐晨晨他们更狼狈一些，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灰尘混合的污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茫然、如释重负，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沈淇，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沈淇的目光越过徐晨晨的肩膀，与谢云清的视线对上。他看到了谢云清眼中的一切。
然后，他更无语了。
他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清场，独自行动，高效解决问题。结果这群人不仅没按照他预想的“安全撤离后向警方提供干扰信息”，还回来了，搞出这么一副“劫后重逢”、“感人至深”的场面。
尤其是谢云清那个眼神……沈淇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麻烦。计划外的大麻烦。
他用力掰开徐晨晨的手臂，嚷道：“松手。我没死。”
徐晨晨这才松开，吸了吸鼻子，还有点惊魂未定：“我们上去后没多久，那片地方就彻底塌了！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他看了看沈淇完好无损、甚至衣服都没怎么乱的样子，又看了看这破仓库，满脑子问号，“你怎么出来的？”
沈淇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收起探测器，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神色各异、但都明显打乱了他步骤的“队友”，心中快速重新评估着局势。
带上他们？累赘，且会增加暴露风险。
甩掉他们？看现在这架势，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叹了口气，“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最终说道，率先向仓库另一个出口走去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带着他们固然是累赘和变数，但眼下，那个异常点就在人群密集的市中心，或许……人多也有人多的用法。至少，可以分散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力，或者处理一些琐碎的探查工作。
如果到时候真的帮倒忙，成了拖累……那就按原计划，直接抛弃。救过一次，已经是计划外的仁慈了，他又不是圣母。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追踪的数据是假的了，”徐晨晨还在愤愤不平，又带着后怕，“我们差点把命搭在那些假货上！上面现在乱成一锅粥！”
沈淇心里点头：我当然知道，那本来就是我做出来的假货。
但他面上只是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嗯。所以假的已经没用了。我脱身后，重新做了扫描，查到了一个新的异常点，可能和真的数据流向有关。要去看看。”
“新的异常点？在哪？”李仪立刻追问。
“市中心，公园区附近。”沈淇报出刚才探测器锁定的模糊坐标。
“走！去看看！”徐晨晨立刻来了精神，之前的颓丧被新的目标驱散。
周送也点点头：“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沈淇看向一直沉默、眼神复杂的谢云清：“你呢？”
谢云清似乎没想到沈淇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坐我的车吧，我开过来了，就在外面。”李仪说道。他的车性能可靠，不算起眼。
一行人走出破败的仓库，上了李仪的车，车上有衣服，随便收拾收拾。
沈淇坐进了副驾驶，方便指路。谢云清犹豫了一下，拉开后座车门，坐在了沈淇的正后方。徐晨晨和周送也挤了进来。
车子驶向灯火通明的市区。夜晚的街道依旧车流不息。
后座上，谢云清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淇的侧脸上。透过前座座椅的缝隙，能看到沈淇线条清晰的下颌角和侧影。
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毒气弥漫、即将崩塌的地下，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你”，然后把他推向唯一的生路，独自留下。
他想问沈淇是怎么出来的，想问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很多很多……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感知到了那道粘着的、充满探究和纠结的视线，沈淇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后视镜，精准地对上了谢云清来不及躲闪的眼睛。
沈淇的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对着后视镜里的谢云清，很浅、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没什么温度，却让谢云清心头猛地一跳，慌忙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李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时和周送太害怕了，才抛下谢云清逃走的，加上他们本来和谢云清就不是很熟。
“那个……”李仪犹豫开口，“我那个时候和周送是去找帮手去了。”
说出口，李仪自己都不信，当初根本没有帮手可以找。
但是谢云清似乎关注点不在这里，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他以为是周送和李仪叫来沈淇的。
周送听到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原谅他们了，下次绝对不会不管他。
坐在谢云清旁边的徐晨晨似乎察觉到气氛有点怪，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没想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缓缓驶入市中心一片开阔的公园区域。
这里即使是夜晚，也颇为热闹。有夜跑的市民，有散步的情侣，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有在长椅上休息的流浪汉。高大的树木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人工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就是这片区域，具体位置需要下车步行扫描确认。”沈淇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说道。
他们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一行人下了车，汇入了公园夜晚的人流中。温暖的夜风，氛围很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