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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语文界的卧龙凤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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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淇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太阳穴的钝痛已经演变成一种尖锐的、仿佛有锤子在不断敲打的痛楚，视线都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他猛地停下，抓住旁边祁以尘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往与缆车站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祁以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皱起眉，有些莫名其妙：“你去哪？缆车在那边。”
“去酒店。”
“啊？”
祁以尘就被沈淇几乎是拖着，快步走向景区中央那家唯一的高级酒店。沈淇显然早有准备，在前台报上名字和预留信息，直接拿到了总统套房的门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进电梯时，沈淇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闭着眼睛，揉着额角，语速很快地对祁以尘交代：“我睡之后，你处理一下那些碎片。初步修复和整合就行，不用太深入，但关键部分不能错。方法你知道，用我包里的那台隔离笔记本。”
祁以尘双手插兜，靠在另一边，闻言，脸上露出略带敷衍的笑容，随口应道：“知道，知道。多大点事。”
沈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你就嘚瑟吧”的预判，扯了扯嘴角：“希望你能笑到最后。”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两人进了套房。房间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雪景。沈淇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卧室，换鞋，换衣，倒在床上，盖被子，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祁以尘站在客厅，看着沈淇迅速入睡后的侧脸，耸了耸肩。他将装备包扔在沙发上，找出沈淇说的那台特制的、带有物理隔绝层的笔记本电脑，又从一个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所有找回的数据“碎片”存储器。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笔记本放在腿上，连接好碎片读取器。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是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聊的。但随着数据开始导入，特殊解码程序启动，屏幕上以瀑布流般恐怖的速度开始刷出密密麻麻、结构异常复杂、夹杂着大量损坏标记和乱码的原始数据流时，祁以尘就顿住了。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和整合”。这些碎片在爆炸、低温、物理冲击下受损严重，内部数据结构出现了大量错位、丢失和逻辑悖论。
解码程序需要根据预设的、极其复杂的算法去尝试“猜”出丢失的部分，并实时进行验证和修正。而这个过程，需要操作者拥有惊人的瞬时记忆能力、计算能力、逻辑推理能力和对底层数据结构的深刻理解，去人工干预和引导程序的走向。
因为这些碎片采用了极端的物理加密和防复制技术，解码过程一旦开始，数据流就会以最高安全速度释放，并且显示过程中，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其他外部信号的干扰。
这意味着，他只能靠自己的大脑，去记、去理解、去判断、去计算这如同海啸般每秒刷新数百万条信息的数据流，并实时给出正确的干预指令。
平均一分钟，他需要处理并记忆将近上亿个不断变化的数据点及其逻辑关联，同时还要进行高强度的计算和决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一点多。
沈淇睡足了，头疼消失，精神恢复了大半。他揉着还有些发僵的脖子，走到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地毯上的祁以尘。
祁以尘依旧保持着盘腿的姿势，背靠着沙发，笔记本电脑还放在腿上，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地贴在皮肤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某一点，仿佛灵魂出窍。
沈淇走到他旁边，蹲下身，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带着“我就知道”意味的弧度。他伸手，在祁以尘眼前晃了晃。
祁以尘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沈淇脸上。
沈淇歪着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问：“你怎么不笑了？天生不爱笑吗？”
祁以尘空茫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那焦距里凝聚了被坑了的幽怨。他缓缓转过头，与沈淇对视，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为什么……是这种情况？”
沈淇看着他，虽然很心疼，但脸上还是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他摊了摊手：
“因为炸了，又被雪埋了。数据物理损坏加逻辑崩坏，加上极端加密，就这样了。” 他指了指那些已经彻底黯淡、变成普通金属块的“碎片”存储器，“一次性的，不能干扰，只能硬记。你刚才……平均一分钟，记了几千万条吧？持续了……我看看，七个小时？”
祁以尘：“……”
他沉默了。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连续七小时超极限的脑力消耗，让他头痛欲裂。他当初以为只是简单的技术修复，还嘲笑沈淇小题大做……现在才知道，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沈淇目光放到了旁边另一台同样屏幕暗下去、显然也被高强度使用过的备用笔记本电脑。
他又看了看数据处理结果，猛的意识到了，祁以尘用的是双电脑同时操作。
双电脑左右手同时操作，这种处理方法已经不能用“技术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那大脑当超级计算机用，看结果，这种地狱模式，祁以尘恐怕至少持续了五六个小时。
现在还没直接晕过去或者精神错乱，真是个奇迹。
“……行了，”沈淇开口，“剩下的数据还有大概十条左右，不急，明天再说。你先去睡一会吧” 他看着祁以尘苍白的脸色和有些涣散的眼神，皱眉说道。
祁以尘缓缓地眨了眨眼，那空茫的眼神似乎重新聚焦。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淇，声音还有些飘忽，但语气里带上了近乎荒诞的感慨：
“感觉跟你呆一起久了，我甚至都能转系去你们天文学了。”
沈淇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蹲下身，与祁以尘平视，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戏谑：“不要小看你自己。你现在对我们专业某些细分领域的数据结构和理论模型的知识储备量……啧，拿个博士学位估计都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自得：“当然，这也有我的功劳。我教得好。”
“我……真谢谢你啊。”
祁以尘扶着沙发，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久坐和极度精神消耗而微微晃了一下。沈淇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他，但祁以尘已经自己稳住了。
“你去睡觉吧。”沈淇再次建议。
祁以尘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雪道。“不睡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去滑雪吧。”
沈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真不睡一会儿？你刚才那消耗……”
“不用。”祁以尘打断他，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走不走？”
沈淇沉默地看着他。强行让一个刚刚经历高强度脑力消耗的人立刻睡觉，有时候反而适得其反。或许让身体活动一下，在寒冷和速度中放空，对他恢复更有帮助。
“行。”沈淇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先去吃饭。”
吃完饭，俩人去滑雪。
初级道起点，沈淇已经穿戴好全套装备，正准备踩上雪板。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睡的头还有点昏沉，但雪山清新的空气和即将开始的运动让他感觉好了些。
“你先玩，我去买咖啡，等会去找你。”祁以尘说完就滑走了。
沈淇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无奈叹口气，自己滑自己的。
雪质不错，速度起来后，冷风扑面，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沈淇滑行了一段，在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停下来调整呼吸。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些迟疑、又带着惊喜的女声：
“沈淇？是沈淇？吗？”
沈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气质温婉的女性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沈淇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是他高一的语文老师，张涣涣。一位真正腹有诗书气自华，教学严谨又充满人文关怀的老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主要是他那惨不忍睹的语文成绩给老师留下了深刻印象。
“张老师？”沈淇有些意外，摘下雪镜，礼貌又开心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张老师走近几步，笑容更盛，“算算时间，你现在……大三了吧？”
“嗯，是。”沈淇点头，有些惊喜，“我都没想到，老师竟然还记得我。”
张老师语气欣慰，笑容“核善”：“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其他科目门门满分，语文整天在及格线徘徊是吧。”
“呃…对不起，不过，我后来有好好，老师您不是也知道嘛。”沈淇抛出了一个最能让老师消气的话题，“高考语文我可是考了137分。”
“好了好了，老师知道，当时震惊的都不敢相信那是你。” 她看着沈淇如今的样子，感慨道，“现在带高二，班里的孩子都挺努力，但像你当年那样……嗯，有‘特点’的学生，倒是没再遇到过了。”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除了……那个。”
沈淇没听懂：“哪个？”
张老师解释道：“哦，我是说，你高二那年，我没带你们班了，学校安排我去带新成立的‘少年班’了。所以你在高二高三才没见过我。”
少年班？
沈淇的心微微一动。祁以尘就是那个少年班的。
张老师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歉意：“说起来，沈淇，老师还得跟你道个歉。”
沈淇疑惑：“道歉？”
“是啊，”张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看你语文成绩死活上不去，其他科又那么好，我当时发脾气跟你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蠢的学生。”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雪峰，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却变得释然甚至带点好笑：“直到我带了少年班。”
沈淇静静听着，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少年班里有个学生……”张老师的语气变得有些难以形容，像是无奈，又像是惊叹，还夹杂着一点“世界真奇妙”的感慨，“跟你当年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应该说，比你还皮。脑子也是真的好，数理化生还有英语，满分跟玩儿似的。”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淇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神情：“但是语文……我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语文能差成那样的！分数……大概只有你当年的一半？”
沈淇：“……”
一半…有实力…
“他叫什么名字啊。”沈淇问道。
张老师笑着回答他：“那个学生叫祁以尘。”
“……”没想到，真是他…
沈淇其实一直好奇祁以尘这样的人，语文该怎么办，也不是没想过他语文可能很差，但是就是没想到，能差到这种地步，直接超越了他。并且把张老师这样的资深教师都弄得没脾气。
张老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挫败、好笑和奇异的“认命”表情：“我当时就觉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上天会给我带来这种学生。”她最后欣慰的笑了笑，“不过还好，最后语文也是被他自己提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