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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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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场的热气蒸腾，水声和隐约的人声混在一起。
沈淇站在更衣室的角落，手指搭在衣扣上，却停住了。
余光里，一件挂在一旁的深灰色浴衣闯入视线。
版型挺括，面料考究，袖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暗纹——是某个定制品牌的标志性设计。
他太熟悉了。
他爸的衣橱里，挂着整整一排这样的浴衣。
沈淇的手指慢慢从衣扣上滑落。
没事。他想。
就算亲爹真的来了，也不会来公共浴场的。他爸那种人，出门只住行政套房，洗浴只去专属会所，公共这个词跟他爸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
况且，亲爹也不会来。
不会来的。
沈淇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三遍，然后掏出手机，查定位。
——定位显示：雪山酒店，行政套房区，17层，1708室。
距离他现在站的地方，垂直距离不到五十米。
沈淇僵在原地。
更衣室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湿热的风。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那个光点安静地亮着，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沈淇把它收进储物柜。
现在好了。
重要的人。
在乎的人。
想杀的人。
关系非同寻常但是我死了都不一定会难过的人。
全部都在这里。
他靠在柜门上，闭眼了几秒。
算了。
来都来了。
他换上浴场的衣服，推开了更衣室通往温泉区的门。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硫磺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他正要往人少的角落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学长？”
沈淇回头。
杜攸宁正站在几步开外，身上还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旁边站着陆思凡，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意外又惊喜的神色。
“真的是你，”陆思凡笑着走近，“学长，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记得。”沈淇点了点头。联赛遇到过，在大学也遇到过，“学长记性这么好，怎么可能忘记？”
陆思凡：“……”这学长厚脸皮劲一点都没变。
杜攸宁在一旁也开口了，语气认真：“沈学长，那天在森林里……谢谢你救我们。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沈淇摆摆手笑道：“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身后：“就你们两个？”
“还有几个朋友，”陆思凡说，“他们在别的浴场，没过来这边。”他看了看周围，又看向沈淇，“学长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这边人多，那边有个角落人少些。”
沈淇几乎没有犹豫。
“好啊。”
反正他也是一个人，更何况，如果是真危机情况，遇到了那些人，还能拿他们打掩护。
三个人往温泉区深处走去，雾气氤氲。
温泉的热气蒸腾，几个人泡着温泉，陆思凡靠在池边，目光在沈淇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
“学长，你身材怎么练的？”
沈淇眼皮都没抬：“羡慕吗？”
陆思凡：“……”
“羡慕不来的。”沈淇补充。
……这学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碧莲。
杜攸宁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三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前不久那场轰动学界的天文学数据失窃事件。
杜攸宁靠在池壁上，望着头顶透明的穹顶外隐约的星空，语气有些感慨：“当时我就在系里，参与了一部分追踪工作。明明都已经锁定核心区域了，系统显示再攻破两道防火墙就能接触到数据本体……结果突然，全球断电了。”
陆思凡侧过头：“你们觉得那是意外吗？”
杜攸宁没说话，目光转向沈淇。
沈淇说：“应该就是意外。毕竟再怎么厉害的诈骗公司，也不可能让全球断电。”
杜攸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陆思凡也点头。
话题很快滑向了别处，聊了几句系里近况、学长的去向、某个教授的趣闻。雾气里浮着零碎的谈话声和水波轻荡的声响。
然后陆思凡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又确实困惑：
“学长，我有个情感问题想请教你。”
沈淇挑了挑眉，语气轻快：“问吧。随便问。”
——心想：随便问，反正我肯定答不出来。
陆思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有个女生喜欢我，但是我喜欢另一个女生。喜欢我的那个对我很好，很认真，我其实也知道。但我喜欢的那个不喜欢我，而且很久都没联系过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喜欢我的那个，我其实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她。该怎么办？”
沈淇听完，几乎没有犹豫：“我的建议是，把重心放在喜欢你的那个女孩身上。”
陆思凡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淇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但是很肯定：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相信我就对了。”
你怎么追另一个？去死吗？
“学长喝水吗？”杜攸宁感觉现在有点口渴，“我去买点水。”
“我也去吧，我也渴。”
“哦，我不去了。”沈淇摆摆手，“帮我带一瓶，什么都可以。”
陆思凡和杜攸宁起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被雾气吞没。温泉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隐约的水流声和远处模糊的人语。
沈淇靠在池边，从水里抽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正准备查一下那个人的行程——
“我知道得更清楚。”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穿过水雾落入耳中。
“你可以问我。”
沈淇的手指顿住。
他缓缓回过头。
祁以尘蹲在他斜后方的岸上，穿着长裤和衬衫，衣服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根本没下水。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着沈淇，雾气在他周围浮动，衬着那双眼睛的笑意。
沈淇呼吸一滞。
温热的池水忽然显得有点烫。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
祁以尘看着他那个动作，嘴角扯了扯，语气平淡：“有什么好避的，都是男的。”
“那你有本事下来啊。”沈淇说。
祁以尘冷笑了一声，垂眸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又抬眼看他：“我衣服都穿好了，不可能再脱的。”
沈淇盯着他看了两秒，移开目光，试图让心跳恢复正常频率：“看你这样，谁又惹你了？”
“我去浴场去一半，”祁以尘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实的烦躁，“被你仇人挡路了，没去成。”
“运气好成这样？”沈淇惊讶。
“我运气一直很背。”祁以尘说着，意外看到了沈淇的手机，“你手机防水的？一直藏在水里？”
沈淇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
“我能不能研究一下？”祁以尘伸出手。
沈淇把手机从水里捞出来，递过去。
祁以尘接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淇的手指。
——几乎是瞬间，沈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手机脱手，直直往水面坠落。
祁以尘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从下方一抄，稳稳接住，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滴。
他握着手机，看向沈淇，困惑的问：“干嘛呢？”
沈淇没说话。
他把手缩回水下，目光移向对面雾气缭绕的石壁，耳朵尖有点热。
他现在非常希望祁以尘赶紧走。
祁以尘：“我知道我手凉。但你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淇没回头，声音有点僵：“你能不能……赶紧走啊？”
“我去哪？”
“去哪里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