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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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嘴唇惨白。
她好几次想要把手缩回来，但理智都让她控制住了自己。逻辑已经分析过了，现在的行为是正确的，有些险必须冒，才能在之后继续存活，接着走下去。
门缝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能探出头的程度。她小心翼翼地先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附近有声音，但不在她的附近。
整栋楼都在齐心合作，把这些怪物吸引走。
这是一次齐心协力的团队作战。
再三确认安全后，苏念这才探出头，打量观察四周。
就像物业说的那样，走廊两侧的通风窗都关上了，迷雾暂时没有渗透进这一层楼。
三个人都穿着软底的球鞋，尽量减少发声。
走路也是脚后跟先落地，再慢慢地过渡到前脚掌，这样走最轻，不容易出错，也不容易被发现。
苏念第一个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她们提前遮盖过身上的气息，不过用的是廖安平日里薅的名牌香水小样。
几个人从气味到鞋子，完成了字面上的“香香”“软软”。
前提是忽视她们手里拿的自制长矛。
苏念手持花露水走在最前面，王小桃双手握紧自制长矛跟在她身后，廖安则是站在门边，挡住门，没有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安全逃跑距离，以免在有情况的时候猛然回头撞到队友，酿成大祸。
如果前方有什么危险，王小桃就会从后方刺出自制长矛。仅凭这样击垮怪物不可能，但可以快速拉开距离，给队友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她们躲、逃都可以，就是不能和怪物打起来。
苏念小心回头，王小桃和她对上视线。
王小桃不断调整握着长矛的手，像多动症一样停不下来。
苏念的视线越过她，看向门边驻守的廖安。
廖安冲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就和苏念刚刚在脑海中演练的那样，她们按照队形来到了楼梯口。
“咯咯咯……咯咯咯……”
那奇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声音更加清晰，在楼道里不断回响。楼梯没有窗户，所以只有极为微弱的光线，让人不得不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那声音在楼道里带有回响，无法具体地辨别声音来自第几层楼。
这样的环境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苏念在心中猜测，这应该就是青罗刹发出的声音。每个动物发出声音都蕴含着不同的含义，而青罗刹又是种群居怪物。它们会发声难道是在族群之间彼此传递消息吗？
这不算是一个好猜测。
这意味着青罗刹之间和人类一样亦有交流，或许还会有战术。
双方目前都无法破译对方的沟通方式。
官方提供的资料是前线战士、民众，用血换来的“经验”，而非绝对。
苏念决定结束之后，她要把这个推断发布出去，让更多聪明人，或者遭遇过青罗刹的人一起来讨论。
屏幕亮了，她拿出手机查看群消息。
这种场面最大的麻烦便是不能电话或者对讲机直接沟通，打字发消息会有打字、查看信息几个步骤，存在延迟。但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按照现有的条件解决。
比如学会分心，把手机拿在手上随时查看。
苏念觉得楼梯的拐角这种地方非常吓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从楼梯拐角处出现什么东西。
052吴浩：“我们准备吸引其他楼层怪物。”
083侯宇轩：“出发了，在路上，目前在9楼。”
124李薇：“我在楼梯口，看到它在转角处。（照片）”
李薇胆子大得惊人，她居然把手臂伸出去，对着青罗刹的屁股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那只青罗刹微微抬起上半身，似乎正在辨识声音。这栋楼里各处发出动静，青罗刹反而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它在认真聆听。
这种思考性的行为更令人害怕。
四栋管理员小赵：“注意安全！请谨慎行动！”
124李薇：“我已经准备就绪，等你们来。”、
114林姝瑜：“等你们到了我就出门。”
苏念也在群里回复，后援接应已经准备就绪，大家都在群内响应。
主力6人，另外两人是住在094的夫妻，话不多，听从大家的指挥和安排。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念收起手机，紧张地小幅度后撤步。
他们这里的楼梯不是直上直下，无法直接看到上一层楼，楼梯中间有拐角。这个设计留给了幸存者可操作的空间，提供视觉死角。
虽然大家看不见青罗刹，但同时只要尽量不发出声音，青罗刹也看不见他们。
而人类又有监控。
从楼下的转角处探出了半个脑袋，昏暗的环境里看不清脸，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这惊鸿一瞥把苏念几个人吓了一跳。
心脏像失重一样。
同时也把下面的人惊的一哆嗦，拿着剁肉刀环抱住自己。
不过两方都没有发出声音。
楼下的阴影突然伸出手，在黑暗的空间里亮了下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然后锁屏。
在楼道里无法进行求生手册上的敲击确认，会引来怪物，那种只适用于隔着门确认身份。现在都打了照面，亮亮屏幕做点人类才能做到的信号互相确认更方便。
苏念会意，也冲着他们亮了一下手机屏幕。
楼下的拐角后慢慢蹭出两个人，是9楼的那对小夫妻。
灾难开始后第一次见到人，双方都倍感亲切倍感亲切，那对体型一看就是平时有登山或者骑行爱好的夫妻体态轻盈，穿着软鞋，几步蹬上来。
即便不能说话，苏念还是尽可能地做出了友善的表情，又想到楼道里太黑了看不清，她挥了挥手。
那两人看到了苏念他们自制的武器，赞许地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全副武装，穿着厚实，这个天气脖子处戴了围巾，并且戴上了机车头盔，闷热得出汗，但该保护的地方保护到位。
其中的妹子伸手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要继续向上。
苏念刚准备点头。
“咯咯咯……咯咯……”
青罗刹蛾的声音响起，这次距离似乎近了些。
所有人噤了声，脸上的笑容消失。
苏念赶紧侧身让开位置，让对夫妻先来她们所在的楼道里隐匿身形。
众人不约而同地双膝微微弯曲，猫着腰。
4栋房型格局是电梯间，电梯正开门对着楼梯楼道，转个弯才是居民住户的左右走廊，各有两户人家。
苏念等人所在的103刚好和电梯的另外一边，它的走廊与楼道在同一方向，正好是视觉死角。
大家贴着墙站成一排。
9楼女生的手机亮了一下，群里发来消息，苏念也掏出了手机。
四栋管理员小明：“各位注意！11-12楼的青罗刹蛾在移动，现在已经到了11楼的楼梯间，114林姝瑜请注意，现在不要行动！”
11楼！！
离她们很近。
一层楼的距离。
“咯咯咯……”
同样的声音响起，而这次，楼下响起了类似的声音，两种音调略有区别的咯咯蝉鸣声在楼道里交织。
似乎是另一只青罗刹蛾在发出回应。
它们在说什么呢？交流什么样的情报？
苏念脸色铁青咬紧牙关。
她强迫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其实大家已经没有再接收到113的新消息了，凶多吉少，但是计划到这一步最好继续。
这个小队明天要想办法拿到空投。
怪物迟早要对付，必须趁着怪物大部队都被吸引走，行动起来。
苏念很想知道队友现在的情况，那对年轻的夫妻带着砍刀站在她的身边，挡住了王小桃。廖安仍然驻守在敞开的门口，大气不敢出。
9楼的男生用胳膊肘堆了她一下，抬起手机，给她看上面的字。
【你没拿武器战斗力不行，换个位置。】
她手上拿的是花露水。
苏念征询地看向9楼的女生，女生也对她点点头。
三个人挪蹭地慢慢交换位置，最外面的人从苏念变成了这对新认识的小夫妻。
王小桃站在身侧，和苏念贴得很近，两个人胳膊贴着胳膊。
楼道里的声音停止了。
是走了吗？
苏念很想剧烈地喘气，但是不行。
手机屏幕亮起。
4楼113：“我感觉我老公已经死了……我听见了微弱的尖叫。”
4楼113：“我是不是没救了？”
4楼113：“我好害怕，我好想这样一了百了，不受不了了，我想开门。”
人精神崩溃的时候容易产生自毁倾向。
志愿者穗穗：“别放弃！”
志愿者虎子：“小心，可能是青罗刹模拟的声音，不要信!”
124李薇：“振作起来好嘛？我们到的时候需要你打开门。”
四栋管理员小明：“10楼的五个人！千万别动，那只青罗刹还在向下走！到拐角了！”
信息有延迟。
当群里传来消息的时候，众人听到楼道里很轻的一声“啪嗒”。
“啪嗒”
第二声。
声音缓慢。
像有人穿着拖鞋在下楼，动作非常的迟缓。
走廊、楼道，一墙之隔。
所有人赶紧收起手机，一点点亮光都不敢渗出。
墙的另一侧，青罗刹继续下行。它在一边走，一边观察。
室内并不适合它飞行，它的翅膀无法完全展开。靠着两只粗壮的弯曲前足，慢慢地向下。
苏念的背死死抵住墙面，冰冷的触感仿佛透过单薄的衣料刺进脊椎。她没有手捂嘴，只能用劲地咬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牙齿传来的酸痛。
她余光看见王小桃脸上没有了血色。
门口的廖安抬起手指着门内。
苏念对她做出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别动。”
先不能动。
距离太近了，这些没有经历过当兵正规训练的人，身体机能启动太慢。一墙之隔，五个人，来不及。苏念感觉它就在自己的正后方，极有可能听到声音，青罗刹直接重击穿墙。
他们会被切成两路，现在被发现，一定有人出事！
极度的惊恐也给苏念的大脑带来极快的转速。
而且，这是一个机会！！
一只青罗刹离开11楼附近，他们需要对付的只有113房间里的那只。
运气好的话不用战斗。
113一开门，114把她拉走，众人合力把113的防盗门关上，然后按照计划撤退！要么去接应的撤退点，要么直接回家！这要根据具体的情况线路判定。
站在最外面举着砍刀的男生回过头，用视线征求他老婆和苏念三人的意见。
所有人都对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他握着砍刀的手在抖。
“咯咯……咯咯咯。”
极度近，就在身后的虫鸣声响起，墙壁都在震动成了传感器。
苏念屏住呼吸，用力地闭上眼睛。
求求了，别发现我。
别发现我们。
快点下楼，继续走，不要停。
就像我脑海中计划的那样，继续前进。
苏念的食指搭在花露水的瓶顶，随时准备按下。王小桃把长矛横过来，矛头对着正前方，随时准备进攻。紧张的时候，没有人出错，五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
“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啊……楼道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好害怕，救救我。”
很轻的女声在众人身后的楼道里响起，取代了原本的虫鸣。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青罗刹的拟声。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没有想到，它模仿出的声音和现在的环境如此的匹配。
“啪嗒”
“啪嗒”
青罗刹继续向下走。
最后，停在了苏念等人所在的10楼。
它走入了楼梯间，在这里转身。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它似乎在倾听，判断周围有没有人对它刚刚发出的声音做出回应。
这是一只过分聪明的虫类怪物。
从电梯间到几人所在的走廊，露出了青绿色的翅膀尖，薄薄的带着点半透明的质感。
9楼的男生举起砍刀，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好在他没有动手，只是提前准备着。
“扑通——！”
大约在8楼的位置，传来明显人为的石子声。
群里的居民在尝试救他们！
“咯咯咯……”
另一个蛾子催促。
停在10楼的青绿色的蛾子这才再次移动，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朝楼下走去
它的声音慢慢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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